靳薄言醒來的時候頭疼欲裂。
他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看著自己的房間,昨天是怎麼回來的已經完全不記得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了身側,依舊是空蕩蕩的,沒有......她。
床上的那兩隻丑羊怎麼不見了?
靳薄言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他迅速起身,來到了客廳。
沙發上,餐椅上的丑羊也沒了。
他衝到了更衣室,裡面她的衣服,包包,鞋子消失了,只有他的衣服孤獨地懸掛在那裡。
甚至連洗手間裡她平時最喜歡戴的那個鑽石髮夾也沒了。
家裡所有關於她的東西統統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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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薄言的呼吸一凝,像是他僅有的念想也被人從他的世界裡硬生生地剝離了。
他猛然想起來昨天他給陳風打的那通電話。
他快速地找到手機,撥通了陳風的電話。
指尖無法自控地微顫著。
陳風昨天到了總經理的家,發現總經理竟然不在家。
總經理的要求是將蘇小姐的東西全部都收拾乾淨。
【全部】的意思就是一件都不准留。
陳風向來做事十分仔細。
他只能認認真真地收拾關於蘇小姐的東西,一件一件找,一個角落一個角落地毯式搜索。
他在別墅里倒騰了四個小時,整理了八個大箱子,才將蘇小姐所有的東西都打包好。
最後都搬上了車子,累到滿頭大汗。
但是這裡面的東西很名貴,有的動輒上百萬,陳風一直時間拿不定主意,是要扔進垃圾桶里嗎?
真的很可惜。
他想著等今天總經理醒了再做定奪吧。
這時,電話響了。
陳風趕緊接起來,還沒等開口說話,對面陰冷憤怒的聲音就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她的東西呢?!」
陳風不知道為什麼,緊張地心臟突突跳,張了張嘴,「蘇小姐的東西我昨天已經全部打包好了。」
對面的聲音更憤怒了,「誰讓你動她的東西的?!」
陳風:?
不是你嗎?
失憶了?
「你扔了?!」
陳風的心臟又是一凜,額頭已經冒出了細密的冷汗,後背都跟著涼颼颼的,「沒,還沒來得及。」
耳邊的聲音像是鬆了一口氣,頓了頓,語氣更冷了,「給我全部搬回來!」
陳風:?
陳風的心裡還來不及哀嘆,就聽耳邊又氣沖沖地補了一句,「每一件都給我放回原來的位置!」
「一毫米都不准差!否則你就捲鋪蓋辭職!」
苦命的陳助理:「......」
靳薄言將電話扔到了沙發上,眸色依舊暗沉沉的,他逆著陽光站立,光影勾勒得他得骨相越發凌厲。
他冷哼一聲,告訴自己,他才不是留戀她的人,或者留戀她的什麼東西。
他是要將這些東西擺在自己能看見的地方,時時刻刻地提醒,他當初到底有多蠢。
僅此而已。
他轉身就進了浴室,看了一眼鏡子裡那個眼眶泛紅、下巴冒出一層青色胡茬的男人,嘴角勾唇一抹嘲諷的笑。
真他媽難看。
他擰開花灑,冷水從頭澆下來。
靳薄言閉著眼站在水下,讓那股涼意從頭淋到腳,像是想把這幾天的渾渾噩噩一併沖走。
洗完澡出來,他換了身熨帖的西裝,鏡子裡的人又恢復了往日那副矜貴又高傲的模樣。
靳薄言準備去公司上班。
他是靳氏集團的總經理,他靳薄言絕對不允許自己在這樣頹廢下去。
為了一個無足輕重的女人?
她蘇輕渺,從此以後,在他這裡什麼都不是。
陌生人?呵,說得真是對極了。
這時,丟在沙發上的電話又響了起來。
靳薄言看了一眼,接起來。
對面是個清爽開朗的男聲,「靳,我和我姐剛下飛機,到了你的地盤了,你來接我們吧~」
*
蘇輕渺擔心媽媽的精神狀態,又向公司請了幾天的假期,經理對她的印象一直很好,聽說她的母親生病了,還特意讓財務提前把這個月的工資發給了她。
蘇輕渺去財務室簽字的時候,財務大姐把工資條遞給她,又從抽屜里拿出了一個信封,塞到她手裡:「渺渺,這是我們部門幾個同事的一點心意,你拿著給阿姨買點營養品。」
蘇輕渺愣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熱了,趕緊拒絕:「李姐,這怎麼行,我不能要……」
李姐拍了拍她的手背:「拿著吧,大家湊的,不多,就是個心意。」
「你如果不拿,就是嫌棄少。」
蘇輕渺:「我不是這個意思。」
李姐笑著,「那就乖乖拿著。」
蘇輕渺眼眶紅紅地彎了一下唇角,「謝謝你們大家。」
「你媽媽身體怎麼樣了?好些了嗎?」
「恩,好多了,下午就可以出院了。」
李姐放下心來,又皺了皺眉,看著她,關切道:「渺渺,你的臉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這兩天沒有休息好阿?」
以前臉頰上還有一點點肉的,現在感覺瘦了好多,衣服穿在身上好像寬寬蕩蕩的。
蘇輕渺摸了一下臉頰,淺笑了一下,「可能吧。」
這麼明顯嗎?
她這段日子很難入睡,即便是睡著了,也是被噩夢驚醒,夢裡媽媽渾身都是血的躺在那裡。
然後腦子裡就開始閃過最近的八卦頭條。
都是.....關於靳薄言的。
那個帶著混血感的漂亮女孩兒好像也在這座城市,她和靳薄言一起吃飯的照片,還有一起進入靳氏集團的照片,都被狗仔拍了出來。
「靳氏太子爺新歡曝光!深夜攜混血美女共進晚餐,舉止親密疑似熱戀中」
「靳薄言攜混血美女共進晚餐,飯後同返愛巢,疑似已同居」
蘇輕渺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感覺,她以為自己的心已經痛到麻木了,但是潛意識裡這些照片和文字就會像病毒一般侵入到她的夢裡。
然後化作利刃貫穿著她本就千瘡百孔的心。
她開始整夜整夜地失眠......
她吃不進去東西,好像失去了味覺。
她明明都抹了粉底,努力遮住眼瞼下方的烏青,還特意打了一點腮紅,塗了口紅,讓自己看起來有氣色一些。
為什麼還會被看出來呢?
一會再抹厚點吧,免得讓爸爸媽媽擔心的。
下午媽媽要出院,蘇輕渺就回了醫院。
路上的時候,電話響了。
是林澈。
蘇輕渺面無表情地接了起來,在對方還沒有開口之前,她已經開口,「林學長,我們不是朋友了,以後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
對面呼吸粗重了幾分,焦急地解釋道:「渺渺,我只是不想你陷得太深,我不能看著你繼續執迷不悟下去。」
蘇輕渺心裡的無力感涌了上來,「你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就將這件事告訴我的父母,我一直盡力隱瞞著,就是怕他們擔心,你怎麼可以這麼做?」
「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你以為你是誰?」
林澈被質問喉嚨艱澀,「叔叔阿姨還好嗎?」
「與你無關。」
「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
蘇輕渺說完就掛斷了電話,然後將他的所有方式全部拉黑了。
林澈再打過去,裡面只剩忙音了。
林澈失神地看著自己的手機 ,他......真的做錯了嗎?
*
蘇輕渺一路上練習了很久的笑,才推開了病房的門。
蘇明遠看著女兒消瘦的臉,轉過身子偷偷地抹了一把淚。
他想過去找靳薄言拼命,想過去砸了他那棟辦公樓,可他更怕,怕自己去了之後,事情鬧大了,女兒的傷疤又被揭開,他怕渺渺再受一次傷害......
他痛恨自己的同時又心疼女兒,每天被這種複雜的情緒煎熬著。
蘇輕渺看了一眼病房,問,「爸,阿辰去哪裡了?」
「阿辰說同學找他有點事,讓我們先回家,他一會兒自己回去。」
蘇輕渺點了點頭,沒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