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輕渺的後背靠在了沙發上,她這才注意到,沙發上的一側,還擺著她喜歡的那兩隻趴趴羊。
她又朝廚房看去,她買的那條粉色圍裙也還掛在那裡。
好像一切都沒有變......
腿上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靳薄言好像睡著了。
從她這個位置能看見英挺雋美的側臉,纖長的睫毛在有些烏青的眼瞼下方投下淡淡的陰影,筆挺的鼻樑,好看的薄唇淺淺地抿著。
安安靜靜的,很乖很乖,一點兒也不令人討厭。
蘇輕渺杏眸微彎,手臂緩緩地抬起,想摸一摸他的臉頰。
突然她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又將自己的手悄無聲息地收了回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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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薄言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隱隱約約地聞到了一絲飯香。
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客廳里只開了一盞落地燈。
昏黃的光線將客廳籠罩在一片暖意里。
他側過身子,看向了廚房。
廚房裡有抹纖細的身影,她穿著粉色圍裙,腰後系了一個松松的蝴蝶結,隨著她攪拌的動作輕輕晃動。
鍋里冒著熱氣,米香混著淡淡的甜味從廚房裡飄出來,瀰漫了整個客廳。
她側過頭,似乎是在看鍋里的粥煮得怎麼樣了,暖黃色的燈光落在她的側臉上,勾勒著她的輪廓更加溫柔。
這種場景,就像......曾經一樣。
真好,她沒走。
她心裡就是放不下他的......她就是嘴硬而已。
管他是苦肉計還是什麼,她能留在這裡才是最重要的。
靳薄言緩緩起身,這才發現自己的身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蓋上了一條毛毯。
身上的無力感似乎已經消退了,也沒了發冷的感覺。
應該是退燒了。
靳薄言的眼底漾著一絲清淺的笑意,穿上拖鞋,走向了廚房。
蘇輕渺聽見聲音,轉過頭來。
「你醒了?」
「恩。」靳薄言站在幾步之外,就這樣深深地凝視著她。
「怎麼了?」
幹嘛這樣看著她?
她就是覺得著涼的人應該喝一點暖呼呼的東西才有利於身體康復。
靳薄言剛剛睡得很沉,將他的頭放在抱枕上,他都沒有醒。
她來了廚房,好在家裡還有米,她就簡單地熬了一鍋粥。
靳薄言走過去,一把就將人摟到了懷裡,他的嗓音輕顫著,「寶寶,我剛剛真的以為自己在做夢......」
「我夢裡夢見過無數次這樣的場景。」
「你回到了我身邊,我們還像以前一樣。」
蘇輕渺的耳邊是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一聲又一聲,格外清晰。
她的手指輕輕地蜷了蜷,眼底忽然就漫上了一層霧氣。
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就是很想哭。
那100多天裡,她其實也是靠著這些幻想撐過來的。
他身上的味道真的很好聞,好聞到讓人心醉,意志力也在這個難得溫馨的時刻一點點鬆動著。
她抬起胳膊,想環住他的腰身.....
「嗡嗡嗡——」
她放在桌子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蘇輕渺眨了眨眼睛,逼退了淚意,趕緊收回手臂。
她小聲說道:「靳薄言,你放開我,我接電話。」
靳薄言這才放開了她。
電話是爸爸打的。
蘇輕渺轉過身去接,「爸?」
「渺渺啊,我送完這單馬上就能下班了。」
「爸爸買了你最喜歡吃的烤鴨,你還想吃什麼?爸爸給你買回去?」
蘇輕渺的眼前閃過了爸爸那花白的頭髮。
那是爸爸知道自己和靳薄言的事情,因為自責和懊悔,一夜之間就全都白了......
心裡剛剛燃起了微弱的火焰,好似被一陣冷風吹滅了。
她和靳薄言真的不應該再有所牽扯了。
她總是一次又一次地心軟,像個笨蛋似的被他拿捏著。
蘇輕渺彎了彎眼眸,語氣輕鬆道:「爸,我還想吃蘇記的芝麻燒餅~」
蘇明遠最喜歡聽的就是女兒想要吃什麼。
他的聲音里染了笑意,「好,爸爸正好從那裡路過,一會回家就買給你。」
「恩,好~」
掛了電話,蘇輕渺對上了靳薄言的目光,嗓音淡淡,「我給你熬了粥,你喝一些吧,如果還是不舒服,就去醫院吧。」
她微微垂下眼帘,「......我該走了。」
靳薄言心裡一緊,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目光帶著一絲懇求,「寶寶,能不能不走?」
蘇輕渺看著他寬大的手掌,猶豫了一下,「我今天來,是因為昨天你幫了我,沒有其他的意思。」
她緩緩地抬起眼眸看他,目光平靜,「靳薄言,我知道我們從過去走出來,都需要一些時間。」
她的喉嚨艱澀,說出自己剛剛在心裡下的決定。
「我......已經答應了一個人,要試著和他接觸,嘗試著去接受他。」
靳薄言的眼底閃過濃烈的不可置信,握住她手腕的手指漸漸收緊,「你說什麼?」
她竟然要和別的男人在一起?
他的眼底陰翳,下頜線緊繃著,「.....是那個眼鏡男?」
蘇輕渺疼得皺了皺眉,但依舊揚起漂亮的天鵝頸看他,倔強道:「恩,他人很好。」
「我覺得我們很合適。」
靳薄言的耳膜被她的話狠狠刺痛。
那他呢?!
他怎麼辦?!
她怎麼可以說放下就放下?!
靳薄言輕笑一聲,可那笑意冷得像淬了冰:「好啊,你去接觸。」
蘇輕渺愣怔地看著渾身陰厲的他。
「我會讓他知道,他接觸的女人,是我靳薄言的人。」
蘇輕渺的瞳孔一顫。
「我會讓他以後的每一個項目都碰壁,每一次晉升都無望。」
「我會讓他在這座城市裡,連一份像樣的工作都找不到。」
「我要讓他知道,在這裡,到底是誰說了算。」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低沉而危險,「蘇輕渺,你不是要接觸他嗎?你儘管去。」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能在你身邊撐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