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迷失教堂

  與此同時的教堂中殿內,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木材的氣息,殘破屋頂上那些印有圖案的異色玻璃,將投射進來的陽光折射成顏色各異的菱形光斑。

  幾名無聲的村民如同木偶一般,坐在了最前排的座椅上,他們垂著頭,雙手交疊,似乎將要見證什麼偉大的神跡。

  講道壇的階梯上,一名披著粗製白袍的父親正死死攥著他兒子的手腕,生生將那因恐懼而癱軟的男孩拽了上去。

  祭壇中央站著一位面相溫和的男人。

  他有著一頭柔順的金色長髮,身著一襲鑲嵌著繁複金絲的寬大聖潔白袍,頭戴一頂裝飾著鏤空十字的高冠。

  他那溫潤的笑臉,在光線的照耀下,竟給人一種神性的錯覺。

  他緩緩彎下腰,向瑟瑟發抖的男孩伸出一隻寬大且白皙的手。

  「艾倫,不必抗拒。」

  「儀式馬上就要開始,等你接受完這場洗禮,你就能像他們一樣擺脫世間的哀愁,獲得無邊的永恆幸福。」

  男孩盯著眼前那隻手,眼神中滿是恐懼:「不要....村子裡的人都變了,就是因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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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才不要變成他們這樣!」說著他便試圖掙脫父親的手指,從這裡逃離出去。

  但是還沒等他逃出幾步,父親就將他重新按住,面無表情地將男孩摜回祭壇上。

  「沒關係,偉大的聖光之主擁有包容萬物的胸襟,祂會原諒你無知的冒犯。」

  男人轉過身,從祭壇中心盛滿淡金色液體的金質水池中舀起一勺水,緩緩走到被按在地上的男孩身邊。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對方,眼中不經意間散發出些許的寒意,隨後語氣平靜道:「把他的嘴打開。」

  那名父親口中發出一聲含糊的應答,隨後雙腿死死跪壓住兒子的肩膀,雙手粗暴地扳開了男孩嘴巴。

  「嗚...我不要....放開...」

  就在男人將那支銀勺微微傾斜,試圖將水灌入男孩口中的一剎那,教堂的大門伴隨著一聲巨響被一腳踢開。

  砰!

  莫妮卡的身影佇立在門外刺眼的殘陽中,她暴怒地吼道:「查理斯,你幹了些什麼!」

  查理斯沒有看向莫妮卡,只是平靜地將那勺水灌入了男孩口中,很快男孩便進入了和周圍之人一樣的狀態,被他父親從台上帶了下去。

  做完這一切後,查理斯才緩緩抬頭看向莫妮卡:「這不是阿德勒家的小公主嗎,如此粗魯的登場方式,可不像是一位優雅魔藥巫師的作風。」

  「你...為什麼要對這些平民動用心靈法術,作為研究聖光的巫師,你不應該遵循聖光的基本教義嗎!」

  「聖光的教義?」

  查理斯依然帶著那令人不適的虛假笑容:「阿德勒小姐,我覺得你可能有些誤會了。在這片土地上,聖光從來沒有一套公認的教條,它本質上是一股強大且複雜的超位存在。」

  「任何能夠在一定程度上駕馭它的人,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來定義救贖,而你...只是看到了你想看到的東西。」

  「收起你的詭辯!立刻終止這個儀式,讓他們恢復原狀!」

  「不然呢?」查理斯的笑容驟然消失。

  「我會讓你對這段時間做過的事情後悔。」

  莫妮卡深吸一口氣,解開了巫師袍,她從腰間的皮帶上抽出一個刻滿符文的黑褐色藥瓶,仰頭將粘稠的藥液一飲而盡。

  頃刻間,她的軀體迅速膨脹,駭人的利爪從指甲的位置破殼而出,整個人的身體形態慢慢扭曲,極其接近於一頭髮狂的野獸。

  她口中呼出的空氣急促且燥熱,雙眼由於充血而變得通紅,但仍然死死盯著遠處的查理斯。

  「親愛的莫妮卡,魔藥家族出身的你怎麼會喝下這樣野蠻的獸化藥水呢?」查理斯從寬大的袖口中抽出了一根銀白色的手杖,「難道不會覺得....太醜陋了嗎?」

  「只要能解決你就足夠了!」

  莫妮卡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隨即瞬間爆發出了極快的速度,身形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殘影朝著眼前之人飛撲而去。

  然而,就在她的利爪即將切開查理斯喉嚨的一瞬間,那根銀色手杖頂端突然爆發出幾道幽暗的流光,幾道漆黑的影刺毫無徵兆地從中生成,瞬間洞穿了莫妮卡的四肢關節,將其硬生生地釘在了半空。

  受到這一擊的莫妮卡隨即發出了痛苦的嘶吼,她瘋狂地扭動著身體,但卻怎樣都無法逃脫。

  「就憑你們這兩個剛從溫室里爬出來的初階學徒,一個只會製藥,一個只懂鍊金,對我來說,你們比酒館裡任人挑選的侍從強不了多少。」

  查理斯語氣平靜,銀白手杖在空中輕描淡寫地一划,幾道聖光魔力形成的金色鎖鏈在中殿二樓瞬間生成,在達頓即將施法前精準地鎖死了他的四肢,將他吊在了半空中。

  「你們這些生活在教條下的新生代巫師,在那套所謂的秩序里待得太久了。」

  」你們根本沒有親身體會過那個野蠻殘暴的巫師世界,不然也不會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對一位摸不清底細的巫師前輩出手。」

  查理斯緩步走向被釘在空中的莫妮卡,手杖在桌台上敲出清脆的節奏。

  「還有你們那套對平民令人作嘔的同情和憐憫更是令人發笑,當印刻下第一道法術位,徹底重塑了精神維度後,巫師和平民就已經是兩個物種了,你會對路邊的蟲子有感情嗎?」

  「我的聖光聚合正好需要巫師的靈魂,儀式一旦成功,我們就有機會窺探囚籠之外的世界,剛好你們兩個送上....」

  還沒等查理斯說完他的話,達頓便打斷道:「查理斯先生,你對巫師世界深刻的認知難道沒告訴過你,傲慢是會付出代價的嗎?」

  就在達頓說完這句話的一瞬間,兩隻渾身流膿的綠色侏儒便從門外沖了進來,舉起手中的短劍朝著查理斯的方向衝刺而去。

  看到眼前之物的查理斯嗤笑了一聲,眼皮都沒抬一下:「我愈發覺得你們實在是天真的好笑,不會覺得這種層次的召喚物對我有威脅吧。」

  他只是隨手揮動手中的銀白手杖,一道由高純度聖光魔力壓縮而成的月牙形衝擊波橫掃而出,頃刻之間就將兩隻侏儒的身軀攔腰斬斷。

  暗綠色的膿血在聖光的灼燒下變成灰燼,侏儒分離的軀體還未落地便開始崩解。

  查理斯嘴角的笑容剛剛勾起。

  下一秒便凝固在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