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體兩面

  查理斯突然間失去了先前強裝出來的優雅,他只感覺自己的呼吸瞬間困難起來,劇烈的痛癢感從靈魂深處爆發,瞬間遍布了全身。

  他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嚨,身體因極度的痛苦而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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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過祭壇金盆中液體的倒影,他看到了自己此時的面孔。散發著惡臭的膿包正在他的臉上一一破土而出後破裂,留下了一個個駭人的坑洞。

  強烈的求生欲驅使著他在石板上艱難爬行,他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摳得鮮血淋漓,他的雙眼死死盯著後方櫃檯上那瓶散發著光澤的聖光藥水。

  只要....只要能夠到達那個地方!

  就在查理斯伸出的指尖距離藥水僅剩幾寸之遙時,一道由極寒之物凝結而成的冰箭從高空之中激射而下,精準地貫穿了查理斯那條正在發力的手臂。

  咔擦!

  大量的寒冰魔力從傷口處瞬間爆發。

  除了頭部外,查理斯的整個身軀在幾秒內被淡藍色的堅冰徹底封死,他的手依然保持著伸出的姿勢,整個人定格在了距離藥水僅有一線之隔的位置。

  .........

  在制定進攻方案期間,達頓便猜測到可能會出現無法正常施法的情況,因此他提前在場外將兩張【麻風侏儒】給釋放了出來,並下達了定時的攻擊指令。

  查理斯根本想像不到,這看上去平平無奇的侏儒召喚物居然擁有可以追蹤的死亡詛咒。

  在擊殺【麻風侏儒】後,受到亡語影響的查理斯失去了對遠處法術的掌控,而達頓便得以從那道鎖鏈中脫離出來,在二樓給予查理斯這一發【寒冰箭】

  達頓順著二樓的木梯而下,隨手甩出一張【烈焰噴涌】卡牌。

  卡牌在半空中迅速解體,化作一條熾熱的火焰長虹,精準地拂過被釘在空中的莫妮卡,那些影刺在遇到火焰的灼燒後瞬間便如雪般融化。

  砰。

  脫困的莫妮卡摔落在地,大口喘息著。

  此時獸化魔藥的藥效已經消退,她的身體縮回了原本的模樣,但由於傷勢過重暫時還不能移動。

  「你等我一下,我先去找這位聖光領域大神問一些問題。」

  達頓徑直走到被凍結了大半個身軀的查理斯身邊,俯下身,粗暴地抓住了他的金髮,強行將他的頭顱向後扯起:「查理斯先生,告訴我你在這個遺蹟里找到了什麼,現在正在進行的又是什麼儀式?」

  查理斯面色鐵青,嘴角溢出一絲鮮血:「我是真理塔的二環巫師派來調查遺蹟的研究學徒,不是你們可以招惹的。」

  達頓手上的力道猛然加大:「別把我當傻子,如果這裡真有他重視的發現,會讓你一個中階學徒來獨自研究十幾年之久嗎?」

  查理斯被達頓的質詢擊破了防線,他顫抖地合上眼:「不要深入研究聖光,它有一體兩面,當你試圖凝視它的時候,它也在凝視你....」

  「我本來是受到那位大人的指示來尋找古代巫師遺蹟的,卻正巧發現了聖光的一個分支遺蹟,它揭示了聖光的部分本質。」

  「在我試圖解析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淪為了祂的代行者,祂...」

  就在查理斯即將說出什麼的時候,他的表情突變:「不對,快帶我出去!」

  話音未落,中心的金色祭壇內異變突生。

  原本平靜的水池中心猛然炸開,一團黑色的黏稠物質沖天而起。

  它發出一陣悽厲的嘈雜嘶吼,隨後如同一隻深淵巨手,閃電般拽住了查理斯的下半身。

  在被拖行的過程中,查理斯發出了此生最悽慘的尖叫:「救我!求你了.....我是被迫做出那些事的,你要信我!」

  「不!我不想回去!」

  眨眼間,查理斯整個人便被拽入水池中心,徹底消失在那粘稠的黑暗裡。

  緊接著,更猛烈的黑潮從中殿中心噴涌而出,瞬間就擊穿了教堂殘破的穹頂,隨後快速朝著整片村莊蔓延開來。

  坐在前排的那些原本目光呆滯的村民,此刻露出了如獲新生的幸福微笑。

  他們緩緩起身,緊握著手中的十字印記,有條不紊地走進那黑潮之中,隨後悄無聲息地被其吞噬。

  看到眼前這極其弔詭的一幕後,莫妮卡由於受到極度的震撼而陷入了僵直。

  而與此同時的達頓則趁著黑潮還沒完全覆蓋之前,飛速掃過桌台,掠走了幾瓶尚未被污染的聖光原液。

  在撤離前的最後幾秒,他反手從柜子中取出一個密封的鉛管,冒險收集了一些正在蠕動的黑潮物質,隨後才一個箭步衝到莫妮卡身邊,將其背起,順著教堂的後門狂奔而出。

  達頓奔跑的過程中,周圍的環境每況愈下。

  所有村民都帶著詭異的笑容排成整齊的長隊,緩慢而堅定地走向教堂頂端噴涌黑潮的方向,其中就包括了剛剛見過的小女孩溫妮,她依舊帶著那朵被掰斷所有花瓣的花。

  莫妮卡虛弱地靠在達頓背上,聲音沙啞地呢喃道:「真的救不了他們嗎?」

  達頓穿行在逐漸昏暗的草叢中,直到確認拉開了安全距離,才停下腳步。他取出一瓶剛到手的聖光原液,緩緩灌入莫妮卡的口中:「莫妮卡,至少現在還不行。」

  「沒有壓倒性實力的情況下,四溢的善心實在太過愚蠢,只會白白把自己的性命給搭上。」

  感受著聖光原液在體內緩緩化開,莫妮卡借著月光抬頭看向眼前的青年,眼神微動:「我明白了,很慶幸我選擇了和你一起出來....達頓。」

  達頓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隨後將腰間的其他聖光原液和黑潮物質取了出來:「我也不是白救你的,這幾瓶東西我就不付錢了,就當我救治你的醫藥費和交通費。」

  看著那支鉛管中瘋狂撞擊管壁的黑色粘液,莫妮卡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幾乎停頓了一秒:「你怎麼敢把這種東西給拿出來,萬一它在外面失控了怎麼辦?」

  達頓晃了晃手中的鉛管,隨後將其收了回去:「如果因為畏懼可能的風險就放棄了這麼有潛力的素材,那我們就不叫巫師了。」

  他向坐在地上的女巫伸出了右手:「走吧,我的時間不多了,還著急回去煉製新東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