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金納德先生點了點頭,招呼他們落座,「你提出的問題很好,我們在今後的課程里會講到。」
魯珀特·貝恩卻不依不饒,「霍金納德先生,您講了這麼多,病秧子能記得住嗎?」
霍金納德先生微微蹙眉。
他有些不滿這個貴族子弟的態度。
有人起鬨,「您千萬不要提問格林,萬一他暈倒了,我們又要為他耽誤時間。」
霍金納德先生巡視了一遍課堂,許多人都在竊竊私語,還有的人捂著嘴偷笑,除了貴族子弟張揚跋扈,那些平民子弟也流露出可憐的優越感。
他的目光落在奧菲莉雅·格雷森身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她神情嚴肅,一絲不苟。
之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格林·溫特斯的身上。
格林·溫特斯還是一如既往的整堂課都低著頭,這個學生是很認真,在語言學方面也有少許天分,說到底還是對自己不夠自信。
不要為難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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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金納德先生輕輕嘆息一聲,將視線從格林身上移開。
他不顧那幾人的哄鬧繼續講道:「語言學不僅僅是一門學術研究學科,更有著深遠的現實意義,它是一門技術,對你們未來的職業規劃會有很大的裨益。」
「另外,語言學發展至此……好了,如果你們覺得我講的課過於乏善可陳,今天我們換個不一樣的……
說著霍金納德先生在黑板上寫下了幾個字——
「神秘學」。
「有時候語言並非簡單是交流、溝通、記錄的工具,更是你們了解世界的途徑,了解這個世界的歷史、地理、文化,以及那些隱秘在歷史長河中的神秘力量。」
格林放下筆抬頭看向講台,他的眼眸里閃過一絲詫異,「從學術課到神秘學,這個跨度是不是有點大。」
「霍金納德先生,您不會要講巫術、惡魔吧。」
「信仰女巫和妖人可是一種危險的行為。」
又是幾個貴族子弟起鬨。
他們所說的就是『獵巫運動』,一段持續了兩百年之久的瘋狂歷史,這場災難一直持續到啟蒙運動。
自此之後,經過幾輪的抨擊,巫術和神話徹底失去了存在的基礎,從此消失在公眾的視野。
對於「現代人」而言,它就連茶餘飯後的一段談資都談不上,早已落入歷史的塵埃。
「誰來回答我22個希伯來字母分別是什麼?」霍金納德先生突然提問。
教室一片鴉雀無聲。
拉丁語和古典希臘語的晦澀難懂已經讓所有人都疲於應對考試,更別說涉獵其他的語言。
「霍金納德先生,您的問題超綱了。」有人喊道。
霍金納德先生臉上帶著微笑,視線巡視著教室里的每一個學生,他們神態各異。
停頓片刻,卻依然無人舉手。
霍金納德先生點名道:「魯珀特,你試著回答一下。」
魯伯特·貝恩正與一名平民女孩調笑,聽到被點名,皺著眉頭站起來。他抬頭挺胸,氣宇軒昂。
傲慢的眼神里卻多了一絲惱怒與不甘。
「我的私教並不教授希伯來文。」
「好,那你坐下吧。」霍金納德先生並未為難魯珀特,卻引起了他的極度不滿。
魯伯特使了一個眼色。
幾個紈絝子弟一起起鬨。
「霍金納德先生不如讓病秧子回答這個問題。」
「只是站起來坐下應該不會讓他累到暈倒。」
「你們不要瞧不起『溫特斯少爺』。」這句話諷刺意味十足,溫特斯家曾經是小有名氣的富商,後來家道中落,父親更是在工廠擔任一個不起眼的中層領導,收入微薄。
他這句話明顯是有針對性的。
格林感覺身體一陣舒暢,粘稠的血液通暢了些許,像是擁堵的交通,多了一位交警的疏導,堵住的車輛,緩緩地向前行駛。那顆孱弱的心臟,跳動得也有力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面板。
【氣:lv1(3%)】
「原來不止是吃飯、睡覺、走路、呼吸,就連思考本身也能加速進度。」格林又記下了一條,「不過心跳能否加快進度,這一條還沒有得到印證。」
此外,格林還注意到,他明顯地感受到了身體的變化。
「3%是第一個小節點嗎?儘管只有3%的進度……」格林心裡想著,對進度條的增長又有了新的認知和期待。
有一點已經十分篤定。
他,格林·溫特斯的面板每提升1%,甚至是0.1%,他的身體都在發生著看不見的變化,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這種明確的進步和變化,讓格林十分安心。
格林·溫特斯面帶微笑地抬起頭,他在眾目睽睽之下站起身來。昨天他太過勞累,在路邊看的那本古籍正是關於希伯來文的。他並不知道自己為何拿著那本書,看來他對希伯來文確實很感興趣。
他腦海中,也有關於希伯來文的記憶,那麼這本古籍在他手裡並非一兩日了。
格林從容地走向講台。
他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將22個希伯來字母一氣呵成地寫出來,並一一朗讀。
「不錯。」霍金納德先生有些喜出望外。
教室里的不少人都露出驚訝的表情,有人小聲嘀咕『格林語言學得成基本就不錯』。
和嘰嘰喳喳的議論的眾人相比,奧菲莉雅·格雷森看似毫無反應,實則她已經注意到了這個她以前絕對不會在意到的「沒有任何價值」的人。
在她眼裡,格林身體孱弱、惡疾纏身,再加上家道中落,本身雖有點小聰明,卻不會引起她的注意,哪怕是多看一眼。
她的第一反應是「格林·溫特斯是這樣的嗎」。
格林·溫特斯在講台上,從容自信。
他的身體還是有些孱弱,臉色蒼白、嘴唇乾裂,然而他的身上卻有了某種不易察覺的變化。
對,他不再劇烈喘息,也沒有了一副快要死的模樣。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竟然有了一絲老教授的儒雅、淡然,吸引著她的目光。
魯珀特·貝恩原本吊兒郎當地翹著二郎腿,此刻也端坐了幾分,眼神看向講台上的格林。
「/χ/注意一下發音,可以模仿「Bach」的喉音,靠舌根接近軟齶摩擦發聲。」
「你繼續。」
霍金納德先生頗有興致,似乎忘了他的問題本來就超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