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本以為他會聽到甘菲德爾先生暴怒的呵斥。
他微微皺眉，這遠比呵斥更加陰險。
看來甘菲德爾先生並不打算放棄他這一塊能提款的肥肉，每月的介紹費就占了家教佣金的五分之一。
格林無論如何都要拒絕這個家教兼職。
經過他的多次推測，身體變差與擔任斯克魯奇先生的家教有關的結論。他並不清楚家教為何會是一份如此高危工作，卻不想再去冒險。
「甘菲德爾先生，其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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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來氣色好了不少，一定是在斯克魯奇先生家被熱情招待了吧。」
甘菲德爾先生喋喋不休地說著。
格林只覺得他還算體面的正裝下，裝著的是一頭噴著臭氣的肥豬，張著嘴喋喋不休地說著虛偽的話。
他每次去斯克魯奇先生家，招待他的沒有咖啡，沒有牛奶，永遠只有反覆沖泡的茶葉渣，還摻了黑刺李葉，更不會加一塊糖，一滴牛奶。
而且他昨天又沒去斯克魯奇先生家，他氣色變好和斯克魯奇先生家的招待有什麼關係。
「甘菲德爾先生，我父親不允許我繼續在外兼職，他勒令我好好學習。」
格林放出大招。
甘菲德爾根本沒聽清格林的解釋，臉紅脖子粗的壓低聲音駁斥：「不要再說什麼『我家貓待產』這種鬼話來糊弄人。」
他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咳嗽了幾聲，冷冷地說道：「格林，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我再給你一個上午考慮的時間，最好不要耽誤下午的一小時家教課，斯克魯奇先生已經安排好了馬車接送。」
格林看著甘菲德爾離開的背影，心裡想著該如何擺脫這個大麻煩。
他的時間不多了。
「今天第一節課是語言課，幸虧不是甘菲德爾先生的歷史課。」格林心裡想著。
語言課課程包含了拉丁語和古典希臘語。除此之外，學校還設置了人文課程、數學科學課程以及宗教課程。
而格林最感興趣的就是語言課程。
在他記憶中，擔任語言課的雷金納德先生為人和善，是一位沉穩、和藹的老師。
「或許可以求助雷金納德先生。」
格林想著，進入教室。
教室里稀稀拉拉的坐著幾個人，都是後排的學生，他們啃著硬麵包，穿著拮据，與前排空蕩蕩的座位對比鮮明。
通常最早一批抵達教室的人，都是沒有私家馬車，甚至連廉價的公共馬車都坐不起的人，他們要早起趕路，在教室解決掉乾巴巴的黑麵包。
角落裡的托馬斯拘謹地啃著發霉的黑麵包，嘴角乾裂滲出的血也一同就著黑麵包吞下肚。
格林想了想，倒了一杯水給他。
「咳咳咳——」托馬斯單薄的身體劇烈地咳嗽起來，他抓起水杯灌了好幾口水才緩過來。
「抱歉，弄髒你的水杯了。」托馬斯有些惶恐。
格林和托馬斯並不熟，卻有相似的境遇，一個叫「病秧子」，一個叫「瘦馬猴」。
「你要去給斯克魯奇先生家擔任家教？」格林問道。
「嗯。」托馬斯的聲音更小了，「我腦袋不夠聰明，得虧甘菲德爾先生為我介紹了這麼好的兼職工作，否則我媽媽和妹妹都要被送去煤礦挖煤。」
托馬斯小心謹慎地笑了笑，對甘菲德爾心懷感激。
他看著格林，突然打量了他一下，開口道：「格林，你氣色看起來似乎好了一些。」
「是嗎？」格林又看了一眼面板。
他注意到進度條又有了緩慢地提升。
【氣：lv1（2.83%）】
「0.02%提升。」格林心裡算計著，看來【氣】的進度條增加，不僅僅是吃飯、睡覺，確實與走路或者呼吸有關。只是他路走得很少，再加上呼吸還是不甚流暢，增加的幅度確實很小。
這個發現不是毫無意義的。
吃飯、睡覺，甚至是呼吸、走路、心跳……都能帶來進度條的增加，那也是另外一種意義的躺贏了。
「托馬斯，我還是建議你慎重考慮家教的工作。」格林還是提了一嘴。
「為什麼？這可是我能找到的最體面、薪水最高的工作了。」托馬斯有些遲疑。
「你的課業太差，應該專注學習。」格林隨口編纂了一個藉口。
「這……」
托馬斯撓了撓頭，「你好像也沒比我好多少吧。」
格林一時語塞，他的課業確實一般，只是在語言學上還有些天賦，這也是為何沒有質疑甘菲德爾先生推薦他擔任家教合理性的原因之一吧。
他剛想反駁，一個頭髮斑駁，穿著樸素的中老年男人走了進來，他身板筆挺，精神矍鑠。中老年男人表情嚴肅，語氣卻十分祥和。
「好了，孩子們，上課了。」
走進來的正是擔任語言學教師的雷金納德先生。
在雷金納德先生站定後，走廊里才傳來一陣說笑聲，幾個穿著華麗的學生這才姍姍來遲。他們的私家馬車在學校有專門的下車點，每次也都是踩著點走進教室。
上課鈴打響，教室內前排還空了幾個座位，這幾位是遲到的慣犯。
他們都是貴族子弟，最次也是出身富商，這就是他們違規亂紀的特赦令。
霍金納德先生戴上他的單片眼鏡，銀色的材質，一根細鏈佩戴於而後，更襯托出他儒雅的氣質。
他先是講了梵語、拉丁語、希臘語、日耳曼語同源的假說，又講到語音對應、語音演變規律等概念。
這些枯燥乏味的知識已經讓一半人昏昏欲睡。
那幾個遲到的貴族子弟才姍姍來遲。
「霍金納德先生，又在將您的語言學歷史了嗎？看來我應該再遲到一會。」一名紈絝子弟的此話一出，整個課堂一片哄堂大笑，「這些陳詞濫調我的私教早就講過了，您知道『語譜系樹理論』嗎？」
這個紈絝子弟是魯珀特・貝恩，阿利斯泰爾・貝恩男爵的第七子。
違規亂紀不代表他們不學無術，相反，他們的出身就決定在耳濡目染下，他們的眼界和見識都與平民子弟不在一個層級。
這份傲慢和無力也是貴族專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