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戰後木塔城
羅林走出靜修室，來到信息庫出口左轉的通道盡頭。
這裡有一扇與入口處相似的能量光門，門上蝕刻著複雜的傳送陣紋路，邊緣鑲嵌著三枚拳頭大小的、黯淡無光的灰色結晶。
傳送陣旁有一行小字：「每次傳送需消耗一枚充能完畢的能量結晶。
當前結晶狀態：已耗盡。
請將充能完畢的能量結晶嵌入陣眼。」
羅林看著那三枚完全黯淡的灰色結晶，沉默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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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次元袋裡有一些從峽谷撿來的能量結晶碎片，但都不完整，蘊含的能量也不夠穩定。
金相權限柱可以兌換資源，但兌換列表里沒有能量結晶。
他需要找到充能完畢的能量結晶，才能啟動傳送陣。
或者————
羅林轉身，看向大廳邊緣那十二根金屬柱。
每根柱子頂端都懸浮著一塊拳頭大小、不同顏色的能量結晶，散發著穩定的光芒。
那些結晶，每一塊都蘊含著極其精純、極其龐大的能量。
他需要借用一塊。
但那是聖所維持運轉的核心部件，貿然取下，會不會破壞聖所的穩定？
羅林走到那根他反覆練習斷流的土相柱前，抬頭看著那塊深褐色的能量結晶。
柱身依舊穩定地流轉著能量，那塊結晶也依舊散發著沉穩厚重的光暈。
他想了想，沒有貿然伸手去取。
而是先以精神力觸碰柱身，嘗試溝通。
「我需要借用一枚能量結晶，啟動傳送陣返回外界。」
「待我歸來，定當奉還同等品質的能量結晶。」
沒有回應。
柱身依舊穩定流轉，結晶依舊安靜懸浮。
但羅林能感覺到，那股熟悉的、溫和的包容感，並沒有因為他的「借用請求」而產生
任何排斥。
他深吸一口氣，伸手，輕輕托住那塊深褐色的能量結晶。
結晶入手沉重，觸感溫熱。
他稍稍用力，將結晶從柱頂的懸浮凹槽中取出。
柱身的光芒微微暗淡了一瞬，隨即又恢復穩定。
法陣上對應土相的區域，一小片銀色紋路轉為淡淡的褐色，然後又恢復銀色。
沒有崩壞，沒有警報。
羅林對著柱子微微頷首，轉身走向傳送陣。
他將那塊土相能量結晶，嵌入陣眼的凹槽。
結晶嵌入的瞬間，整個傳送陣光芒大盛！
銀色紋路如同活物般沿著陣眼向四周蔓延，短短几秒便覆蓋了整個光門。
邊緣那三枚原本黯淡的灰色結晶，此刻也被激發，亮起微弱的白光。
光門中央，一道穩定的、邊緣流淌著銀色光絲的漩渦，緩緩成形。
傳送坐標已鎖定。
羅林站在光門前，回頭看了一眼這座靜謐聖所。
十二根金屬柱，十一塊結晶依舊懸浮。
中央那塊銀色晶體，依舊靜靜流轉著內里的星光。
靜修室的門半掩，裡面清泉池的水面平靜如鏡。
儲藏室里還有他未兌換的銳金精華和符文拓本。
信息庫的石板上，記載著靜謐一脈的過往。
他在這裡只待了三天，卻感覺像過了很久。
羅林收回目光，握緊腰間的戰刃。
然後，一步踏入光門。
光影扭曲，空間拉扯。
熟悉的眩暈感持續了幾秒，然後腳下一實。
清冷的月光灑落，凜冽的寒風撲面。
眼前，是嚎風峽谷東北側，一處陡峭的斷崖邊緣。
身後，是奔騰呼嘯的能量風暴。
前方，是一百八十公里外的木塔城。
羅林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辨認了一下方向。
然後，腳下【星流親水場】運轉，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朝著木塔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斷崖下方的荒野在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
羅林站在崖邊，沒有立刻動身。
一百八十公里，以現在的速度全力趕路，需要三個多小時。
但這是直線距離，實際地形更複雜，可能需要更久。
他先檢查了一下自身狀態。
星力充盈，傷勢痊癒，精神飽滿。
三天聖所修煉，比在外面苦練一個月效果都好。
左臂那道疤痕已經褪成淡粉色，不仔細看幾乎發現不了。
新得的戰刃插在腰間，與精金短刃並肩，暗銀色的刃身在月光下泛著內斂的光澤。
次元袋裡，靜謐之種的晶盒貼身放著，隔著衣料能感覺到那若有若無的溫意。
一切就緒。
羅林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辨明方向，腳下【星流親水場】運轉，從斷崖邊緣一躍而下。
不是墜落，是滑行。
星力在腳底形成一層薄薄的氣墊，沿著陡峭的崖壁向下疾馳，偶爾突出的岩石成了借力的跳板。
風聲在耳邊呼嘯，衣袍被吹得獵獵作響。
幾分鐘後，腳踏實地的感覺傳來。
斷崖底部是一片相對平緩的碎石灘，再往前就是連綿起伏的丘陵地帶。
羅林沒有停步，繼續向前。
一邊跑，一邊將精神力向外擴散，感知著周圍的動靜。
荒野很安靜。太安靜了。
之前那種無處不在的能量亂流減弱了許多，空氣中殘留著淡淡的、熟悉的味道。
那是能量武器轟擊後的焦灼氣息，混合著淡淡的血腥。
越靠近木塔城，這種氣息越濃。
羅林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沒有減慢速度，反而更快了。
丘陵地帶很快跑完，前方出現一片被燒焦的林地。
樹木東倒西歪，有的攔腰折斷，有的連根拔起，地面布滿大大小小的深坑，坑壁焦黑，還在冒著淡淡的青煙。
這是戰鬥的痕跡。
羅林在一處深坑邊緣停下，蹲下身，伸手觸摸坑壁。
焦黑的泥土還有些溫熱。戰鬥結束的時間，不超過一天。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周圍。
遠處的地面上，散落著一些暗金色的金屬碎片。
有大有小，大的如臉盆，小的只有指甲蓋大。
羅林走過去，撿起一塊較大的碎片。
碎片邊緣有熔融的痕跡，表面的符文紋路已經模糊不清。
從殘存的形狀看，應該是獵殺型裝甲的一部分。
他扔掉碎片，繼續向前。
越靠近木塔城，戰鬥痕跡越密集，也越慘烈。
一片開闊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屍體。
有穿著議會制式服裝的巫師，有全副武裝的戰士，也有幾個身穿灰袍的陌生面孔。
從衣著看，像是永恆高塔的人。
羅林腳步慢下來，目光從一具具屍體上掃過。
沒有熟悉的面孔。
他鬆了口氣，又覺得胸口發悶。
這些死去的人，他大多不認識。
但他們都是為了守衛木塔城而死的。
對著屍體微微躬身，羅林繼續趕路。
前方，木塔城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中。
月光下，那座巍峨的城市此刻滿目瘡痍。
東側城牆倒塌了三分之一，巨大的缺口處堆滿了碎石和焦黑的木料。
城牆上那些曾經光芒流轉的防禦塔，如今超過一半只剩下殘破的基座，有的還在冒著黑煙。
城市內部，多處火光尚未完全熄滅，將夜空映成暗紅色。
木塔本身還在。
那座議會核心的標誌性建築，塔身布滿了裂紋和焦痕，但依然矗立著。
塔頂的元素池光芒暗淡，卻還在頑強地閃爍著微弱的藍光。
羅林加快速度，朝著城門方向衝去。
靠近城牆時，幾道身影從陰影中閃出，攔在他面前。
是議會的巡邏隊。
四個人，都穿著破爛的皮甲，滿臉疲憊，但眼神依舊警惕。
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男子，左臂纏著滲血的繃帶，右手緊握著一柄缺口的長劍。
「站住！什麼人？」他低喝一聲，劍尖指著羅林。
羅林停下腳步，從懷中取出那枚特級研究助理的銀白色徽章，舉在身前。
巡邏隊長借著月光看清徽章，緊繃的身體明顯鬆弛了一些，但眼神中的警惕沒有完全消失。
「特級研究助理————」他盯著羅林的臉，似乎在回憶什麼，「你是————羅林助理？」
「是我。」羅林收起徽章，「我剛從城外回來。城裡的情況怎麼樣？」
巡邏隊長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了他幾眼。
目光在他腰間的戰刃和短刃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他完好的衣袍和沒有傷痕的身體，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
「你————」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進城吧。議會在木塔底層設了臨時指揮處，你直接過去。」
羅林點頭，邁步往城裡走。
經過巡邏隊長身邊時，那人忽然低聲說了一句：「活著回來的人不多。你運氣好。」
羅林腳步頓了頓，沒有回應，繼續向前。
穿過倒塌的城牆缺口，踏入木塔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