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返回
羅林握緊戰刃,輕輕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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刃鋒破空,發出清脆凌厲的嘶鳴。
他對著空氣,再次施展斷流。
一道銀白色的光痕留在空中,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穩定,持續了將近兩秒才緩緩消散。
很好。
羅林收刀,將剩餘的大半瓶銳金精華收好。
抬頭看向大廳中央那塊銀色晶體。
它依舊靜靜懸浮,內部星光緩慢流轉。
他走過去,在晶體前三米處停下,沒有貿然靠近。
守星者說過,這一層聖所有很多功能可以慢慢探索。
除了修煉、兌換、靜修,還有那扇標註著信息庫的門。
羅林轉身,走向那扇門。
光門感應到他的接近,滑開。
門後是一個不大的圓形房間,穹頂同樣有星光流轉。
房間中央是一張低矮的石台,台上放著一塊巴掌大小、光滑如鏡的銀色石板。
石板邊緣蝕刻著與法陣相同的幾何紋路,中央則是空白。
羅林在石台前站定,伸手觸碰石板。
指尖觸及的瞬間,石板表面泛起漣漪,無數細密的光絲從邊緣湧向中央,匯聚成一行行文字。
不是意念傳遞,就是清晰的、由銀白光絲構成的文字。
用的是古代通用語。
羅林凝神看去。
開篇是靜謐一脈的簡要歷史。
與守星者傳遞的意念內容大致相同,但更加詳細。
觀察者文明,誕生於極其遙遠的過去,以協議和秩序為根基,建立了橫跨星海的龐大體系。
協議的核心邏輯是「檢測異常、評估威脅、執行淨化」。
這個邏輯本身沒有善惡,只是程序。
但在漫長的執行過程中,一部分觀察者逐漸意識到,純粹的、不妥協的秩序,與毀滅無異。
他們試圖修改協議底層邏輯,在「淨化」之外增加「觀察記錄、評估共存可能性」的選項。
改革失敗。
這些異議者被協議主體判定為「高危邏輯變異」,列入待淨化清單。
他們沒有坐以待斃,而是帶著部分本源之力逃離了觀察者文明的疆域,在無盡虛空中流浪,最終找到這片世界,紮根下來。
這就是靜謐一脈的起源。
石板上的文字繼續:「吾等不否認秩序之價值。
無秩序,則混沌吞沒一切。
吾等亦不盲從協議之絕對。
無變通,則生命終成灰燼。
故靜謐之道,非對立,非顛覆。
乃平衡,乃共存,乃在永恆秩序中,為偶然與變數,留一席之地。」
羅林將這些話默念三遍。
他想起手腕上那個標記。
觀察者文明將它打在自己身上,最初的目的是「追蹤、評估、必要時淨化」。
但現在,這個標記被【靜塵星】的力量部分屏蔽、改造,變成了某種雙向的連接。
監督者的追蹤印記。
靜謐之裔的傳承者。
這兩個身份,在他身上重疊。
是巧合,還是某種必然?
石板上的文字還在繼續,後面是關於靜謐一脈能量體系的概述,以及傳承者需要履行的職責與守則。
羅林一一看下去,沒有跳過。
職責第一條:守護靜謐之種,培育其生長,待其成熟,可反哺傳承者,亦可作為靜謐一脈薪火相傳的憑證。
職責第二條:尋找並收集散落在各地的靜謐聖所鑰匙,沉眠之杖、覺醒之鑰、歸途之印。
集齊三鑰,可開啟深層通道,獲取更高權限與傳承。
職責第三條:在必要時,以靜謐之道的理念,干預觀察者文明的淨化協議執行,儘可能減少對原生生命與規則多樣性的過度清除。
這不是對抗,是糾偏。
守則第一條:不得主動攻擊未被判定為威脅的智慧生命。
守則第二條:不得濫用靜謐之力謀取私利、欺凌弱小。
守則第三條:傳承者之間,不得互相殘殺。
等等。
傳承者之間?
羅林眉頭微動。
難道除了他之外,還有其他靜謐一脈的傳承者?
他繼續往下看。
石板上的文字給出了答案:「靜謐一脈全盛時,曾有行者十三人,分駐各方聖所,維繫傳承。
後因大靜默衝擊,協議主體對靜謐之力的追蹤力度驟然加劇,多數聖所失聯,行者或隕落、或隱匿、或被迫放棄傳承。
此聖所之主第七行者,亦在此次衝擊中受重創,於徹底沉寂前,留下此信息庫及部分資源,以待後來者。
你是吾沉寂後,首位進入此聖所的傳承者。
但未必是世間唯一的行者。
若他日得遇同脈,可憑此聖所令牌辨識身份。」
羅林從次元袋裡取出那枚暗銀色令牌,翻到背面。
數字「柒」。
第七行者留下的聖所。
他是第七行者的傳承者。
將令牌貼身收好,羅林繼續看石板上的最後一部分內容。
是關於如何離開聖所的。
「聖所一層設有單向傳送陣,可將傳承者傳送至嚎風峽谷外圍固定坐標點。
傳送陣需消耗能量結晶啟動,每次使用後需七十二小時充能。
傳送坐標位於峽谷東北側斷崖,距離木塔城約一百八十公里。
傳送陣位置:信息庫出口左轉,通道盡頭。」
羅林看完,將這段話牢牢記在心裡。
他沒有立刻起身去找傳送陣。
現在回去?
木塔城戰況不明,但既然觀察者文明已經發動大規模入侵,必然有後續動作。
自己現在回去,以三環初階的實力,能做什麼?
在聖所里多留一段時間,把星痕刀術練得更熟,把傷勢徹底養好,甚至嘗試衝擊三環中段,再回去。
活著回去,比急著回去更有意義。
伊芙琳大師說過,保存自身是第一要務。
羅林深吸一口氣,將擔憂壓下。
他起身,離開信息庫,沒有去傳送陣,而是回到靜修室。
接下來的三天羅林幾乎都在靜修室里度過。
每天清晨,先以星力澆灌靜謐之種。
種子每天都會吸收那絲星力,銀白色微光一天比一天明亮,那道微弱的意念存在感也一天比一天清晰。
第三天早晨,當羅林再次將星力注入種子時,種子表面極其緩慢地,裂開了一道極其細微的縫隙。
不是損壞,是發芽的前兆。
羅林盯著那道細縫看了很久,才小心地將種子收回晶盒,貼身放好。
上午和下午,練刀。
土相柱那處被反覆打斷的能量節點,如今已經被羅林摸透了所有規律。
只要他願意,可以在三秒內連續出刀五次,讓節點能量流轉陷入長達四秒的停滯。
四秒,在生死搏殺中,足夠做很多事。
羅林沒有滿足於此。
他開始嘗試在移動中施展斷流,在轉身、跳躍、翻滾等不同姿態下,保持出刀的精準和星力輸出的穩定。
這很難。
好幾次都因為重心不穩,一刀斬偏,差點劃到自己。
但他沒有停。
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五十遍。
靜修室里沒有時間概念,只有刀刃破空的嘶鳴和銀白色光痕的不斷生滅。
晚上,冥想修煉。
聖所里的精純能量是最好的補品,【靜塵星】的運轉越來越順暢,與周圍環境的共鳴
也越來越深。
第三天深夜,當羅林從深度冥想中睜開眼時,體內的星力已經充盈到前所未有的程度,身體微微脹痛,星力池的邊界被反覆衝擊,似乎只差最後一線,就能突破到三環中段。
他沒有強行衝擊。
水到渠成的事,不急。
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羅林抽出那柄暗銀色戰刃,在手中掂了掂。
三天時間,這柄刀已經成為他身體的一部分。
他走到靜修室中央,擺出起手式。
然後,出刀。
一刀,兩刀,三刀。
刀光如銀練,在空氣中留下三道幾乎平行的銀白色光痕。
第一道,斷流。
第二道,還是斷流。
第三道,依然是斷流。
但每一刀的力道、角度、星力輸出強度,都比上一刀更加精準、更加內斂。
收刀。
羅林看著空氣中緩緩消散的三道光痕,輕輕吐出一口氣。
還不夠。
斷流只是第一式。
捲軸上還有第二式破甲,第三式留痕。
他需要練的,還很多。
但——
羅林抬頭,看向靜修室外。
該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