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李敢緩過勁來,跪著走到周夋身邊,搖晃著有些恍惚的周夋的小腿。
「侄子,算姑父求求你,把望兒是生是死告訴我好不好?求求你了!」
周夋眼神一瞪,「老匹夫……還敢跟小爺攀親戚?當真不知死!」
李敢不為所動,只是抓著他的腿死死不肯放手。
周夋見狀也是吐出一口氣,「你當年要是也如此硬氣,就不會有今天這一劫。」
李萃見狀也是咬咬牙,對著周夋開口道:「表哥,我爹就算在不是個東西,但我哥是無辜的,我娘要是還活著就不會想見到這一幕的。」
周夋一把拍在自己頭上,語氣有些無奈:「表妹,你是我師姑的女兒,小爺不瞞你,空明山道人是我花了十兩銀子雇的,為的就是讓你離開這個家,等你走了,我查的也差不多了,到時候殺紅了眼一乾二淨,你也好有個依靠。」
【記住本站域名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全 】
「可現在一切都讓人攪了……既然是你開口,小爺就告訴你們,那李望沒死,被我軟禁在冬天用的柴房裡面,吃喝不愁,最多就是臭了點。」
李敢聞言如蒙大赦,這個人抹了把老臉上的鼻涕眼淚,笑了出來:「沒…沒死…太好了。」
周夋一腳踢開李敢,惡狠狠道:「你兒子比你像東西,要不是小爺查到當年你兒子留下的線索,不然小爺早殺了他了!」
李敢沒聽話說完,整個人連滾帶爬跑了出去,直奔柴房。
周夋沒多說,只是轉過頭對著李萃笑道:「看吧,你這個爹從來沒把你放心上,出了這檔子事,你的存在就是一根扎在李敢心頭的刺,想沒想過如何離開?」
李萃低頭,一時之間也是迷茫不已。
自己一生都生活在著高牆大院之內。
走過最遠的地方就是山上祈福的道觀與廟宇。
也喜歡市井胡同裡面說書的所言紅衣女俠仗劍走天下快意恩仇,更嚮往天下傳聞中富甲一方縱橫捭闔的女巨商。
但……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走。
「我不知道,但郎君說了,會幫我。」
周夋呵呵一笑,對自己表妹的話不置可否,只是揉了揉肚子。
折騰一天,滴水未進,實在是有些餓了。
「表妹,給小爺上點吃的吧,多備一點,我那好哥哥和你的好郎君估摸著也餓著肚子呢……呵呵呵。」
李萃怯生生點了點頭,壓下臉上紅暈,轉過身,去了膳房。
路上,李萃一肚子的疑惑已經再也壓制不住。
這莫名而來的郎君真是正道盟武人?可看那出手的狠辣與行事風格……怎麼看怎麼不像正派。
反而越發覺得其身上邪氣凌然。
真的會幫自己嗎?
恐怕也只是緩兵之計。
畢竟像自己這樣身世的庶女,不說成千上萬,也是數不勝數,就算遇見一個管一個恐怕也管不過來。
而那魔道中人竟然與自己家中有如此千絲萬縷的聯繫?
算算輩分,自己還得叫一聲表兄弟。
自己的母親與孫家竟然還有這些愛恨情仇。
以及最重要的,自己究竟該何去何從?
李萃抬起手,看著那雙白嫩的雙手,「十指不沾陽春水,我真的能適應郎君和表哥口中所說的置身事外嗎?」
「離了李家、別了父兄,我究竟能去哪呢?」
想著,李萃來到了灶上,做菜的大廚在外面洗菜,對著李萃打了聲招呼。
李萃點帶你頭,問了聲膳房裡面可有存食?
那伙夫想了想:「昨夜剩下的食材不少,我加把火,半刻火候就能熱出來一桌子。」
李萃點點頭,走進伙房,可一邊的灶台後面竟然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
李萃蹙著峨眉,小心翼翼地走近,把來開礙眼的灶具看見了下方的場景。
二狗正拿著一個涼了的大肘子想要往懷裡塞,嘴裡還叼著一個雞腿,弄得雙手滿臉是油。
「你……」
二狗渾身一個機靈,剛才太過投入,竟然忽略了周圍有人。
「啊!」
雞腿被吐出來,差點掉地上,二狗手忙腳亂,給雞腿弄了個上入地翻江倒海才好不容易接住。
「嗨呀……是小姐啊,我這……這不是餓了嘛,想帶點吃的……嘿嘿。」
「下人可有苛待,吃不飽?我這就去教訓教訓!」
二狗聞言搖頭,想了想之前姜燦對自己的叮囑開口道:「事辦完了,恩公的事我也就跟你說了,想來恩公也不會怪罪我。」
「什麼事?」
果然有事瞞著自己。
二狗咽下嘴裡的肉,悠悠開口:「恩公來離家呢是為了抓一個叛徒,而招親呢也是為了混進來,儘量不驚動官府的前提下進行斡旋。」
李萃低眉,神色有些黯然「果然如此,想來郎君也是不會管我的。」
二狗見李萃有些傷心,也是擺手連忙解釋道:「唉呀,你別哭啊,恩公不是壞人,也不會放下你不管的。」
「真的?」
「真的比金子還真。」
二狗清了清有些被肉糊住的嗓子,得意道:「恩公是什麼人我不知道,但絕對是個好人,他不嫌棄出身乞丐的我和小丫頭,告訴我們,我們乞丐不是任人宰割的騾馬,也是人,雖然做事狠辣了一些,但對好人都是有始有終,從不胡亂殺人。」
「就算借取那身衣服,也是留了欠條的。」
「恩公雖然是個高手,但肚子裡可有墨水了,之前跟我說過一句話,是什麼來著……」
二狗撓了撓頭,忽地想起來了。
「對了!恩公說了,從來沒什麼救世主,只有自己能救自己,往前走,太陽就會升起,雖然不知道什麼意思,但我覺得很有道理。」
李萃低頭沉思,喃喃道:「只管走嘛……」
再一抬頭,二狗已然抱著肘子不見了。
李萃自嘲地笑了笑,「李萃啊李萃,你這知書達理的大姑娘想的反而沒有一個稚童想得開?」
念罷,李萃端著一盤酒肉、叫來的侍女提著一壇酒水,走往了書房。
來到不遠處,李萃聽見了一道聲音。
「你那無相功是不是能做易容面具?」
「是啊,但小爺為啥要幫你?」
「不是幫我,而是幫你表妹。」
聞聽此言,李萃笑了出來,隔著老遠便開口:「郎君、表哥,酒菜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