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燦看著李敢目前的神態,顯然知道,對方絕對不會信,又是腦袋後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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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夋的性子,姜燦最是了解。
青春期的小子,不聽管教,不信他人,只以自己為中心。
以對方的行事風格來說。
已經確信自己師姑的死跟李家脫不開關係。
但掰開揉碎了看,李敢當年若是再陰狠一些,親自動手,孫家這份孽緣也就不會有這些狗屁倒灶的事。
以自己的實力,將對方帶回教內,並不難,難的是讓對方怎麼心甘情願地跟著自己回去。
姜燦要殺的人太多了。
司空玄、風魔、岳神志。
通俗來講,一個自爆卡車、一個笑面虎、一個偽君子。
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必須要找到一切能利用的資源,讓自己強大起來。
自身的力量很重要,但朋友的力量也很重要。
就在姜燦頭疼不已的時候,門外小丫頭走了過來,「公子公子,那個怪人醒了。」
姜燦低眉,輕輕揉了揉小丫頭的腦袋,轉而起身。
「走吧岳丈,咱們去見見你這位遠房親戚。」
李敢起身,手伸到半空,顯然是還想問些什麼的時候李萃已悄然走到了他身邊。
「爹,具體的事情,女兒慢慢跟爹解釋。」
李敢這才偃旗息鼓。
……
床上。
周夋張開眼,脖頸處的酸痛讓他下意識想要伸手去揉搓一下,可全身上下接踵而來的是一種十分緊緻的感覺。
他費力抬頭,餘光看到全身的的狀況。
粗大的麻繩布滿全身,所有能動的關節,除了呼吸用的脖子,整個人都被鎖死。
「草……太緊了。」
他用力掙了掙,面色發紅。
「醒了。」
周夋腦袋猛地轉過,看見了門口夕陽下的身影。
「是你!」
周夋的嗓子發出荷哧……荷哧的風箱聲,低吼了出來。
「我他媽……要……要殺了!」
姜燦隨手拉過椅子,大馬金刀坐在其旁邊,將刀放在地上,反手一個嘴巴打在他臉上。
啪!
臉頰紅腫了起來。
周夋的瞳孔有些失焦,倔強道:「殺了我!」
姜燦呵呵一下:「傻子,你以為的真相就是真相?你想要的我給你找出來了。」
「什麼?」
姜燦回想了一下煌極閣主司空玄的手法,雙手拍了拍。
李敢佝僂著腰走了進來。
「你……真不是望兒?」
李敢的聲音略帶顫抖,顯然一時之間還無法接受對方並非邪祟上身,而是一個魔教中人。
或許對比起生死未卜的冒名頂替,他更希望自己的兒子是被邪祟上身。
人活著就行。
周夋看見李敢的到來,一時之間也是裂開嘴角,白牙露出,臉上肌肉涌動,露出悲切模樣。
「爹!救我啊!」
李敢渾身一顫,剛想上前好好看看,就被一聲響亮的巴掌聲喚回理智。
姜燦拍了拍手,一臉嫌棄。
「嘖,熊孩子就是欠收拾。」
周夋嘬了一下牙花子的血,呸的一口吐了出來,怒目圓睜。
姜燦只當周夋瘋了,轉頭對著李敢道:「岳丈大人,說出你知道的所有吧,信不信由他,具體的我來辦。」
李敢嘆了一口氣,隨後將自己之前所說的複述了一遍。
周夋的表情一時之間陷入了各種奇形怪狀。
聽到最後,周夋的面目忽然失色,轉而染上猙獰的底色。
「老匹夫!休要認為小爺好騙,既然像你所說,那你為何不報仇,兩任髮妻都死在對方手上,其實寸恩能還得了的!?」
「我說的都是實話!」李敢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冷汗冒出,急切道:「你要報仇也好,怎麼也罷,只求你能把望兒還給我!為此……為此我什麼都願意!」
姜燦冷眼看著眼前這狗血的倫理劇,沒有插嘴,只是目光打量著周夋的反應。
周夋卻是不怒,只是咯咯咯的發出瘮人的笑聲,當真端端像個邪祟。
「還在騙小爺……那孫家女死的蹊蹺,比我師姑早死半年,那時候我師姑還未懷孕,如何……如何能殺得我師姑!而且那李望真是你和房氏的兒子?!我看不見得吧。」
嗯?
姜燦轉過頭,看著李敢。
顯然,這老小子沒說實話。
「這……」李敢語塞,但在姜燦的眼神下也是長嘆一聲。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不說也不過是苟延殘喘,周夋查出來只會讓自己更加難堪……
況且兒子生死未卜。
老臉與兒子總是要選擇的。
「為什麼、為什麼你們就一定要追問,罷了罷了,我說。」
李敢的臉上憋的通紅,好似用盡了全身力氣。
「房氏的確不能生育,望兒……望兒是我和孫家女的私生子……嘿呀!」
「至於周氏……周氏當年懷萃兒的時候被孫家老爺子知道了,為了防止有人跟望兒爭奪家產,就下了藥,以絕後患,而我……」
「而我也是後來都知道的……」
「什麼……爹!」李萃捂著嘴,鬆開了攙扶李敢的手,轉而不可置信地後退。
李敢也是老淚縱橫,一時之間泣不成聲,只是不斷往胸口捶著,「造孽啊!」
姜燦頓了頓,站起身,「大宅院裡人不多,恩怨卻是一點都不少,一個為了家產也為了名聲,不願娶,一個為了女兒,敢草菅人命,這一家人啊……」他轉過頭,對著周夋開口道:「都聽到了,滿意了?」
周夋黑著臉冷漠道:「滿意了,給小爺鬆開,小爺不會跑了。」
蹭!
刀光閃過,姜燦將手搭在對方肩頭。
「事了了,你該回家了,孫家老太爺倒是個數王八的,你也殺不了,孫家高門大院,你武功尚不如我,進去縱然能殺人,朝廷卻不會不管。」
「殺不了也要殺!」周夋說的斬釘截鐵。
「傻逼。」
「你說什麼?!」
周夋怒目圓睜近乎咆哮著。
可姜燦卻是不慌不忙,只是指了指自己。
「年輕就是好啊,身邊有個暗殺出身的高手不用,只相信自己的一腦袋水;有膝蓋不知道求,只知道用稚嫩的爪子;把我當死人?你不是傻逼誰是傻逼。」
周夋胸口的起伏逐漸平息,他不再怒視李敢父女,轉而撲通一聲,整個人跪倒在地。
「小爺求你了!幫我殺孫家太爺,帶著腦袋回來!」
周夋的腦袋低到塵埃之中,可回聲卻是久久未有,讓其面色漲紅。
良久,姜燦俯下身子:「求人辦事,不得叫聲哥?」
「哥!」
「得嘞。」姜燦起身,一腳將刀踢了起來拿在手上,看了眼初升的月亮。
「你且在此不要走動,哥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