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甘肅前往西北的小路上，一背影窈窕面容卻是讓人不忍直視的女子背著行囊走在小路上。
二狗一手牽著小丫頭跟在其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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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自覺走的累了，坐在大石頭上，捶了捶腿，看著西北的方向有些出神。
二狗也是停下腳步，對著女子開口道：「小姐，還在想恩公啊？」
那女子笑了笑，「只是在想郎君竟然如此厲害，能要來金家行商的信件，讓我前去歷練。」
聞聽此言，二狗挺起胸膛，胸脯拍的震天響，好像夸的是自己一般。
「那是，咱恩公文武雙全才高八斗，深不可測！簡直是神仙一般的人物，能說動那周大爺出手弄三份人面換一個金家商行的幫助，說到底金家也是賺了！」
李萃見狀也是丟了一個石子打壓了一下二狗這氣焰，略有些嗔怒。
「莫要多言給郎君惹禍！金家行商遍布西北，就連正道盟的人都要給上點面子，你若是讓有心人聽去，少不了也要給郎君招黑。」
「吶……知道了。」
李萃也是借著安靜，回想起這幾天的人生。
當真是精彩雜陳。
生活十幾年的家沒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反而是這個認識不過幾天的人給了自己全新的生命。
兩個小乞兒也被安排到了金價商行進行武人修行，自己則成了行商據點的酒樓掌柜。
真是……
難以預料。
一念至此，李萃起身，目光望向西南遙遙一拜。
「願郎君此生無悔於世，若大日燦燦，心生昭昭。」
二狗見到，也是跟在李萃身後，帶著小丫頭，兩人滑稽的學著李萃的手勢，也是一拜，口中念叨。
「願恩公此生無悔於世，若大日燦燦，心生昭昭。」
……
回教的路上，姜燦沒來由的打了個噴嚏。
「阿秋！」
周夋見狀也是幸災樂禍了起來：「一罵二想，你這是遭報應了吧！」
姜燦起身，眼神不善地看了一眼周夋，「脖子不疼了。」
周夋下意識縮了縮脖子，眼神頓時清澈。
他摸了摸還有點酸痛的脖頸，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遭瘟的，下手是沒輕沒重，有好幾次對方都差點殺了自己。
遙想自己當年最為紈絝的時候，也沒少玩過教內弟子，可也不是這麼個玩法。
周夋也是每每響想起便心有餘悸。
他轉頭看了眼已經在盤膝吐納的姜燦，微微蹙眉。
渾身衣擺鼓譟，各處大穴若鯨魚吞吐，將姜燦渾身吹得若帳篷受風。
點點氣息自四肢百骸傳遞出來。
顯然是身體吞吐真氣，不斷精煉的過程。
因再不能容納更多的真氣，有找不到向上走的渠道發泄。
太陽穴高高鼓起。
如此渾厚的內功，想來是多年勤耕不輟，手腕虎口處的繭子看著就覺得心驚。
都已經走到一流的極限了，竟然沒有準備突破後天？
真是奇怪。
姜燦吞吐氣息，良久睜眼，虛握自己的手掌，嘆息一聲，一臉憂心忡忡。
「慢。」
聞聽此言，周夋翻了個白眼。
如此精純內功，還有這等實力。
在一流中都是少見，不少教眾即便修行魔功也未必能在姜燦這個年紀練到這個層次，即便是如自己這般的真傳弟子，也不過在功力上於其難分伯仲。
說是並駕齊驅都是勉強。
更不用說那刀術。
一刀驚鴻，之後四刀更是捨我其誰。
「酸了。」
姜燦調笑一聲。
周夋卻是在這一句輕飄飄的『酸了』上面惱怒了起來：「小爺會酸你？不過是都沒突破後天的弱者！」
「要不是我師祖不許我現在突破後天，你覺得你能抓住我？」
姜燦聞言身體一顫。
一路以來，自己沒有一天不如同自我剝削一般努力，即便實在睡覺的時候都在不停運功。
吃的也不再是一般的飯菜，而是藥膳，就是這樣也只是不斷增加內功，提升身體，可後天依舊遙遙無期。
難不成有什麼訣竅？
「為什麼？」
周夋抬眼，用餘光看了一眼姜燦，見對方面色認真又看了看自己身邊裝著石灰的木盒。
「你真不知道？」
「不知道。」
周夋抱臂。
本來打也打不過，內功也比不過，跑也跑不掉，還能認出自己的自卑感消失，轉而一種優越感油然而生：「行吧，既然你求小爺了，那小爺就勉為其難地告訴你吧。」
「所謂後天，乃是人之極致，武人自練武那天起，學習功夫秘笈，鍛鍊技巧，只需要按部就班。」
「吞服藥材、打熬筋骨，充盈氣血後不斷積攢內功，便能入三流，內功進一步積累，便是二流，內功達到半甲子後，也就是三十年到達一流，尋常武人或是資質根骨不足，或是財力不足，進境緩慢，即便修行魔功，雖然開頭高歌猛進，但持久不足，前路狹窄，若劍走偏鋒，突破困難。」
「為此教內前輩多年總結，公認的一條路線便將能彌補這條缺陷定下幾條理論。」
「其一，內功積攢到極限，人體有大有小，資質天定，但可見太陽之穴，運功之時太陽穴鼓脹到極限，算是資本雄厚。」
「其二便是體悟武學真諦，明白何為武，悟得虛無縹緲之妙理，一生武理人理濃縮後方能突破後天，罡氣隨身。」
「當然，還有一種方法，就是不學教內激進魔功，轉而走中正平和的路子，水磨工夫，這樣的後天穩定，且未來的路更加寬闊。」
姜燦低眉，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自己的內功顯然是夠了。
丹藥的加持、氣血的充盈，全部滿足。
唯獨這個妙理，似乎與之前陰影團長所說的刀客本質有著異曲同工之處。
周夋看到姜燦低眉沉思，也是半安慰半幸災樂禍道：「想不通沒關係，畢竟不是誰都有高手指導的，你已經很不錯了。」
「你看你年紀輕輕，刀法老練、真氣雄厚，不過是沒有名師指導，差一不二，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嘛。」
姜燦聳肩，將周夋的手臂彈了下去，抬起頭看著對方：「我們快到教內了，你說的後天我也有頭緒了，現在，你該先回無相閣見你師祖爺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