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勾勾!
雞鳴三聲。
該是起床時刻,但姜燦昨夜一夜未眠,幸得練武之人神完氣足,學的又是些水磨工夫,吞的是上好藥材,影響不大。
可一邊的李萃就這般的好體格,一夜未睡,雙眼有些紅腫,顯然是昨夜偷偷哭過迷惘過,此刻的身形有些搖晃。
姜燦起身,把衣衫扯得凌亂一些,拍了拍恍惚的李萃肩膀。
「起了,你先下床,那白布何在?」
李萃迷迷糊糊的站起身,指了指床腳,手指有些顫抖,臉上散出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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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是有些不好意思。
姜燦沒有理會,只是將那白布放在床榻中間,用從枕頭下拿出的剪子在小指虎口各開了半厘小口,真氣逼出鮮血點在上面,又潑了一點水在上面。
運用內力蒸乾。
李萃見狀也是低呼一聲,顯然被姜燦的舉動嚇得不輕。
「郎君這是……」
「以備不時之需。」
成親之人,家中床榻必備白布,以昭示女子初夜貞潔,往上撒點水,再蒸乾一些,顯得真實一些。
而枕頭下的剪子,也大有來頭。
寓意見子,也有初夜辟邪之說。
做完這些,姜燦轉過頭,拉著對方的手「我們該去見過『父親』了,要是去晚了,免不了要被他人傳上閒話,你一夜未睡,又未曾學武,走路時用力輕些,差不多。」
李萃點點頭,跟在姜燦後面。
……
主堂。
李敢端正坐在桌子旁,雙手看著那白布上面的血跡還有水漬不由得咂舌,又抬眼看了下姜燦神清氣爽的模樣和自己女兒腿部發顫的無力,一時之間倒吸一口涼氣。
直暗道這女婿沒選錯,果然不愧是習武之人,好生猛士!
姜燦拱手:「岳丈大人,萃兒昨夜受累,來此見過岳丈後就先讓其回去吧。」
李敢聽聞也是越看這個女婿越是滿意。
不止身體好,家世好,還懂得體貼。
越想越覺得自己招親的選擇是對的。
若是不招親,且看孫家,紈絝一個,其他家族的人除非嫡子相配,不然配不上門當戶對。
要找個文武雙全的……
難嘍。
當即一張老臉笑出了花。
「正是……萃兒先回吧,我跟賢婿有些話要說,再過一時三刻,我讓下人將飯送過去。」
李萃看了看父親李敢又看了看姜燦。
最後也是點點頭,沒有說話,晃晃悠悠的離去。
偌大名堂正廳,只剩下岳丈女婿大眼瞪小眼。
「賢婿住的可還習慣?」
「習慣,家中擺飾僕人與李家相差不二,院子也足夠大,小婿平日鑽研醫術、詩賦乃至武學也是夠用。」
呦呵,還是個多面手。
李敢雙眼泛光,直呼自己找到寶了,「你還會醫術?」
姜燦眼神一凌,如數家珍般娓娓道來:「小婿不才,師從高人,火灼、針刺、內服、外丹、火龍術、乃至疑難雜症皆有涉獵。」
李敢眼睛瞪得老大,好似下一秒就要長出腿從眼眶裡面圓潤的滾下來一樣。
他思索一番,狐疑道:「賢婿真會看病?」
「真會。」
「專看疑難雜症?」
「自然。」
……
李敢頓了頓,自己家中唯一值錢的就是金銀,這人雖然來路不明,可現在已經成親報備過官府,只待幾天後官府那邊下個文牒就算是自家人。
自己平日裡得罪的人也不可能在這件事上做文章,或許……
想著,李敢啪的一聲,手拍在大腿之上,長吁短嘆道:「賢婿啊,你也知道,我這一生造孽,只留下一個獨子,前些日子成了活死人,只顧著躲在房裡,恐人畏光,如今家業傳承危在旦夕。」
「遍訪名醫,都說看不出來,脈象奇怪詭譎,空明山上道長看過後說是中邪,可這一天一夜過去,那道長卻是沒了影子,恐怕……恐怕也是被妖物害了,我知道你有醫術,也有心看一眼你大舅哥,但妖物害人啊……」
姜燦看出來了,這老頭戲演得不錯,就是太急了。
明擺著拉不下臉讓自己看,但又想要讓自己出手。
姜燦也樂見其成,微微一笑,猙獰右手食指中指併攏放在嘴邊。
唳——
悠長口哨聲響起,看得李敢一愣一愣的。
「賢婿……你這是做甚?」
姜燦將中指比在嘴上,伸直右臂,一道黑藍身影從高空俯衝,李敢被嚇得一個踉蹌,整個人坐回椅子上,緩了緩才看清。
那是一隻鷂鷹,毛色藍白髮亮,一雙鷹眼顯得極為通人性。
姜燦伸手逗弄了一下鷂鷹,開口道:「岳丈勿怕,此神鷹乃小婿小時候就陪在一起的玩伴,雖然野性十足,但極為通人性,就是頑劣了些。」
「小婿習武,一身氣血不說出類拔萃,但在這城中,除了官府教頭督軍之流,能與我抵擋一二的,應是沒有,我身上寶刀也斬過十數山賊,誅邪辟易,如此,可看得了我那苦命的大舅哥?」
李敢這才點點頭,捂著胸口,「行,那賢婿就……就先回房,等用過飯菜之後我再帶你前去見你那苦命大舅哥。」
「既如此,小婿告退了。」
姜燦抬了一下手,將鷂鷹放在肩頭,彎腰告退。
回到屋裡,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李萃見到姜燦回來,忍不住上去問道。
「成了?」
「成了。」
李萃嘖了一聲,雙手撐住腦袋,臉上憂心忡忡:「郎君,你說我大兄被魔道眾人綁架挾持,那這些天過去,我大兄還能活嗎?」
姜燦嘖了口茶水,轉過頭看了眼李萃,一雙眼睛雖然稍稍消腫,但也還是十分明顯。
顯得美人若嬌花憔悴。
「不知道,但我現在還有些問題,你爹看樣子不過四十出頭,以李家財力,娶個小妾,納個幾房,總是不難,怎麼會只有一子一女?」
「大娘與我爹自小便相識相知,自打我娘死後,我爹就多年未曾續弦,直到大兄六歲,爹才放下心娶了我娘,我娘是清倌人,有個弟弟失蹤了,在路上被買到青樓。」
「後來遇見了我爹,及時贖身,兩人兩情相悅,可生了我之後,我娘難產,就再沒續過弦。」
姜燦漠然點頭,眉頭浮現川字,冷靜問道:「弟弟……你娘姓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