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燦住在客房,手中拿著酒盅轉悠了一圈,目光凝重。
李家家大業大,女兒成婚怎的如此鬆弛?
剛接繡球,當天晚上就要成婚?
姜燦沒有這些心思,只想找個由頭進入李家,而李家乃是當地豪紳,若是偷偷潛入,搞不好會鬧出什麼亂子驚了官府,也打草驚蛇,可沒想到這一來二去,好像真要把自己賠進去了。
還有這李家大少,怎的這麼難見?
臥病在床不省人事?
這倒是還算說得過去。
可窗戶緊閉,周圍看守之人也太多了,不像是臥病,反而像是……
在閉關。
「得找個機會,讓鷂鷹去確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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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燦敲了下桌子,打斷了胡吃海喝的小丫頭,示意去開下窗戶。
小丫頭擦了下嘴邊的油,眨巴了一下眼睛,一時之間竟然遞過一塊精緻糕點。
「公子也要吃嗎?」
姜燦扶額,一時之間哭笑不得,用手指了下窗戶,小丫頭這才會意,打開了窗戶。
一道藍黑影子從外飛入停在桌子上,姜燦從懷裡拿出一袋肉乾,放在鷂鷹嘴邊。
鷂鷹咽下。
「有那小子的蹤跡嗎?」
鷂鷹的眼膜蓋了蓋,搖了搖脖子,表示沒有。
姜燦也是泄氣。
鷂鷹雖能高飛,可這李家少爺躲在屋子裡,給自己關得密不透風,實在是……
鞭長莫及。
「時辰也快到了,小丫頭,你帶著這鷂鷹和你二狗哥好好看著,我先去洞房。」
小丫頭吭哧吭哧塞了一口棗子點點頭,姜燦這才起身,在通贊(類似現代司儀,但稍有差別)的指引下來到了小姐的閨房。
姜燦止步,整理了下衣服,躡手躡腳的推開婚房的門,走了進去。
周圍的裝飾雖然樸素,但大紅色卻是不缺。
桌子上的桂圓、棗子等擁有美好寓意的水果成堆擺放,大大的喜字放在桌子下,顯得喜慶,一根通體油亮的木管放在桌邊。
顯然是給姜燦用來掀蓋頭的。
穿過帷幕,身材姣好,披著大紅色衣服蓋著金絲紋繡的李家小姐李萃正端坐著,兩手的小拇指一直不斷地繞著圈圈。
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李萃原本有些駝的背跟觸電般直了起來。
姜燦卻是當作沒看到,只是將桌子上的酒杯倒滿,自斟自飲了三杯。
李萃緊張,是因為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可姜燦又何嘗不是?
而且,姜燦也不可能成婚。
搞不好過個一天半天的李家就得喜事變白事。
實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這才拿著酒給自己壯膽三分。
一口酒下肚,姜燦這才拿著挑棍一步一步地走到李萃身邊,看著對方窘迫的身形姜燦強提起棍子就放下了。
轉而牽起對方的柔荑,把對方接引到椅子上。
李萃心中緊張不已,對這番操作有些不明白。
心想那些教人事的婆姨也沒說過有這步啊?
但還是聽話的順從著。
姜燦坐下,吸了一口氣,隨後開口道。
「李小姐,接下來我要跟你說件事,你不要聲張,同意就點點頭。」
李萃一愣,蓋頭不自然的抖動了一下,猛然想起來自己爹爹說過。
有些公子喜歡玩一些花活,難以啟齒。
若是運氣不好招到這般夫婿,還望自己好好思考。
李萃咬咬牙,也是點了點頭。
姜燦把蓋頭掀起來,一雙明眸出現在他眼前,櫻桃口、美人痣,直呼長得不孬,但還是壓下悸動。
「小姐,我其實不是什麼富商公子,更不是什麼孝子,而是一位武人……」
一根蔥白的手指放在姜燦嘴上,打斷了姜燦的發言,李萃眼眸低垂。
「郎君,不必說了,我李萃是庶女,不是兒子,李家要傳承,我就出嫁,這是我欠李家欠大兄和爹的,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不介意。」
……
姜燦突然有一種想要扇自己一巴掌的衝動。
「小姐,你是個好姑娘,若是能娶你,算是姜燦三生有幸,但我不是來娶你的,而是來找人的。」
「哈?」李萃一愣,「找人……難不成是郎君看不上我這長臉,所以打算反悔?」
姜燦見到李萃有些低落,連忙擺手「不不不,實際上我是正道盟的武人,來此是秘密抓捕魔教細作,據我觀察,你大兄大概率是被綁架了,現在我懷疑對方已經易容成了你大兄。」
李萃的眼睛越睜越大,一手捂住嘴巴。
「真的?」
「比金子還真。」
李萃頓了頓,打量了一下姜燦:「那郎君未有婚約?」
「沒有。」
李萃雙手攥緊,眼神搖擺。
「我信郎君,但郎君,這不妨假戲真做,既然郎君未婚,我這一生註定要嫁人,郎君身份正大,武功高強,所行為正道,也算是良人……」
姜燦下意識遮了下自己的眼睛,防止被對方的卡姿蘭大眼睛盯住,心生不忍。
「唉……小姐又是何苦呢?武人風餐露宿,常年與刀尖起舞,朝生暮死,何必苦了自己?」
「呵……」李萃苦笑一聲,「我是李家庶女,註定出嫁,與其再去當一回籌碼,不若嫁給郎君,也算……也算是認命了。」
「就算這次我逃過了,下一次嫁給孫家、趙家、王家,隨便哪一家,我都沒法反抗。」
姜燦:「……」
啪!
姜燦拍了下大腿,一時之間有些氣憤。
萬惡的封建社會,包辦婚姻!
多好的女孩,就這樣急著把自己嫁出去?
這不是吃人嗎?!
姜燦抬起頭,眉頭蹙起:「小姐,人生並非只有高牆大院,以自己喜歡的方式度過一生,就算是過程很苦,結局也不一定甜,但無怨無悔便好。」
「我們都是小草,會被不知從哪來的疾風所吹皺,但即便被拔出來,我們的根系也會拼命地掙扎,直到再次生長。」
「李家的恩情還完了,這件事……我會盡力幫你解決。」
李萃噙了下嘴唇,剛想說什麼,姜燦便將燈吹滅,將李萃抱到床上,自己則是在地上躺下。
夜間無聲。
姜燦感受著虎口的繭子,覺得事態似乎有些失控。
顯然,李萃並未想放棄,而自己也絕不能娶對方。
並非自己禽獸不如,戒過du。
實在是不願意耽誤他人,所以採用冒充FBI的行為搪塞過去。
可姜燦還是有些不切實際的問題想問自己。
『我這等人,真的有資格獲得幸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