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低頭,感受到脖頸處的冰冷,下意識就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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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刀!
二狗的後背瞬間再次濕透,整個人變得水澇澇的。
「鷹大爺……大爺,別殺二狗,二狗不是有意跟蹤你的。」
姜燦聽見二狗的奇怪稱呼皺了皺眉:「說,誰讓你跟蹤我的?」
二狗顫抖著,急促的呼吸著,眼白轉了一圈。
「是……是焦老大,讓我跟蹤你,說是有個玩鷹的,被人開價十兩銀子,說是抓住了鷹,做了主人後能得賞。」
姜燦頓了頓,看著二狗的身體。
淡薄的身材,枯黃的頭髮,還有凹陷的臉頰。
「自不量力。」
二狗連連稱是,「是……鷹大爺,二狗沒有膽子跟蹤你,實在是迫不得已,焦老大用我妹妹來要挾,我也是沒……」
姜燦皺了皺眉,將手抓在二狗的頭髮上,將其整個人提了起來。
二狗的頭被拽的生疼,整個人在空中晃晃悠悠好似下一刻就要被活活疼死。
「爺……疼!」
姜燦的手提起刀,在二狗的眼裡越來越近。
二狗似乎看見了自己死亡的結局,閉上眼睛,吶喊。
「臭玩鷹的,我就是死了化作鬼,也不會放過你!」
蹭……啪啪啪。
一股失重感襲來。
二狗整個人掉在地上,摔得屁股生疼,他摸了摸頭上,光溜溜的。
「頭髮……沒了?!」
姜燦收刀,冷冷道:「頭上虱子多,頭髮長更容易生病,不好打理,做乞丐的,打架搶飯,長頭髮也容易被人抓弱點。」
二狗良久沒回過神,他摸了摸腦袋,一時之間竟然有些慶幸自己的腦袋還在。
他抬頭看了一眼對方:「鷹爺,你怎的對我們這低賤行當這麼了解,連那些搶飯的陰招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姜燦沒有回答,只是轉過身擺了擺手。
「走吧,去找焦老大。」
二狗站起身,深深看了一眼姜燦,心底覺得這位玩鷹的爺可真是好人。
沒有殺自己,還給自己剃頭。
但越是這樣,二狗就越是覺得,千萬不能讓對方去找焦老大。
焦老大雖然是個乞丐,卻是個頭頭,手下有著好幾號大乞丐。
一連叫來十幾個人,好漢也架不住群狼。
他連忙拉住姜燦。
「鷹大爺,你不能去找焦老大啊,會有危險的。」
二狗的身體本就單薄,被姜燦帶著走了好遠。
姜燦有些不耐,「乞丐要殺我,我不殺他,為之奈何?」
「可是……他們人很多啊……」
「可有數百人或是十幾人披甲?」
「那倒沒有,倒是有幾個孤拐。」
「那就能殺,你要是害怕,給我指個位置,就先回家吧。」
二狗見勸不動也是咬咬牙。
若是對方找到焦大爺,自己在著城內就混不下去了,說不定命也要跟著沒了。
他強行跟著對方,一路上問了諸多問題。
「爺,你是正道盟的武人嗎?」
「不是。」
「鷹大爺,你武功很高嗎?有多高?」
「大概……兩層樓那麼高吧。」
「鷹大爺,那要是一會兒咱們打不過,你就趕快跑,我給大爺拖著。」
「你不怕死?」
「怕,但是爺剛才沒殺我,是個好人,焦老大不是好人,爺要是去了,焦老大一定知道是我跟丟了,我妹妹就保不住了,所以我得跟著去,要是我們都死了,我妹妹就沒法活了,要是大爺活下來了,我妹妹還有活路。」
……
姜燦沒有回答,只是默默跟著。
走到一處破廟,姜燦停下了腳步,伸出手臂,二狗看著不明所以。
可瞬間,姜燦的臂膀之上就落下一隻毛色黑藍的鷂鷹,看著神異無比。
姜燦將鷂鷹託了下來,放在二狗的肩膀之上。
「一會我進去,你轉過去閉眼,等我出來,看好鷹,別讓人奪了。」
二狗愣了一下,剛想開口,姜燦的身影已經不見。
破廟的爛門窗戶透出火光。
啪扎……啪扎的燒柴聲響起。
焦老大坐在無頭神像前,吃著糙面的饅頭,看著火光。
周圍的乞丐遞過水。
「老大,你說那賤皮子二狗能不能完成任務?」
焦老大喝了口水,「無所謂,成了我就晚些賣了他那妹妹,要是不成,咱們就直接賣了他妹妹,左右不過早前腳後腳的事。」
那乞丐諂媚地對著焦老大開口道:「老大,咱賣之前能不能給小的們開開葷啊,這都半年了,小雖然小了點,但早晚都是要賣的。」
焦老大打了對方的腦袋:「胡鬧!那開了花的就不值錢了,非得是從小養起來的才值錢呢!」
那乞丐訕訕地點點頭,不敢再說話。
就在幾個乞丐圍著篝火的時候身後傳來悶響。
咚咚咚……咚咚。
乞丐的暗號。
三短兩長。
這樣進門才算自己人,意為通報一聲。
焦老大給了身旁乞丐一個眼色。
「看來是有同行來借宿了,不長眼的,敢來焦大爺地盤串門。」
那乞丐大喊一聲:「來了!遭瘟的。」便走到了門口。
焦老大面色嚴肅,看著那乞丐走到門口,手放在門上的動作戛然而止,整個人動也不動,嗔怒道:「幹啥呢!開門!」
見對方沒有動作,另一個乞丐拍了下對方肩膀。
可下一刻,那乞丐仰面倒了下來。
胸口與氣管還插著一根粗大的木棍,兩眼睜著。
另一個乞丐大叫一聲,紛紛站起來,朝著焦老大的位置靠近。
「死……死了!」
焦老大也是被這一幕嚇得滿頭大汗。
「哪位朋友?借宿就借宿,殺人可就不合規矩了!」
他強撐著膽子開口,拭去睫毛上的汗珠,就在眨眼的間隙,一道黑影來到廟門前的篝火旁。
他躬了下身子,將篝火踩滅。
一時之間黑暗籠罩破廟。
膽子小的乞丐破口大叫。
「那人不是人!沒有影子!」
「鬼……鬼!」
幾人緊緊將背靠在神像上,拿起孤拐警惕著。
可姜燦卻沒有躲閃,只是緩緩開口。
「自我刀染上無辜之人的血時便早已稱不上人,但你們不也不是人啊。」
「賣小孩,脅迫他人行乞,現在還準備行兇殺人?」
「多謝你們讓我殺人的心情更加愉悅了一些。」
……
廟外。
二狗盯著廟內的火光,從路邊撿起半截拳頭粗的木棍拿在手上,似乎打算瞅准了時機就衝進去。
可一轉眼,姜燦的身影出現在身邊,將鷂鷹頂在肩頭。
二狗轉過頭,傻愣地道了句。
「完事了?」
「死光了。」
二狗的雙眼瞪得老大,收了收下巴,對著姜燦問道。
「鷹大爺,你武功這麼高沒有什麼稱號嗎?」
姜燦蹙起眉頭,看了看手中的短刀,又看了眼肩頭的鷂鷹。
「嗯……你可以叫我佐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