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肅。
正道盟與魔教交界處。
……
「大爺……給點吧！」
瘸了腿的小乞丐將一個小他一圈的小乞兒擋在身後，彎腰叩首，對著城門口每一位行客磕頭。
手裡的瓷碗缺了半個，就算是用那碗去盛水都難能見到半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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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這般，行色匆匆的行人卻從未有一個低頭垂憐。
瘸腿小乞丐豁牙咧嘴，腦袋磕在地上，一隻手拿著破碗，一隻手顫抖的撐著身體。
額頭的汗珠在陽光的照射下越發的多了起來，掉在地上，摔成八瓣不止。
身後的小孩子扯了扯他殘破的衣擺，怯生生道：「二狗哥，咱們這樣真能討到錢嗎？要不你把我賣了吧，我聽焦老大說我這樣的女孩送進窯子裡能抵得上十幾二十天的利錢。」
被稱作的二狗哥的瘸腿小乞丐咬咬牙，沒有動彈，晃了晃碗，直到碗裡發出叮鈴的響聲，才轉過身。
「小丫頭片子說什麼呢？我二狗做不出這樣的人伢子行徑，到了窯子裡面，你就不能算是人了。」
「可是……焦老大說了，我們不是人啊，我們是騾馬。」
「……」
二狗啞然。
做乞丐的，哪來的尊嚴？
早就算不上人。
為了一口吃的，能跟人家的狗搶食、對著過路行人磕頭下跪。
做到這份上，跟人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有時候甚至算不上牛馬，牛馬吃草就能活。
但他們這些臭乞丐，吃了草可就死了。
二狗苦笑一聲，看了眼太陽。
「要到正午了，李家按例施粥的時間到了，咱們得趕緊去。」
二狗將那兩枚足足能買兩個饅頭的銅板分成兩份，一份藏在腰間，那是上交給頭頭的利錢，一份藏在腚溝縫縫裡。
那是兩人一天的吃食。
走到半路，小丫頭站定，看了一眼街邊的糖人，頓時有些走不動。
二狗看了下糖人，一分錢一個，而小丫頭卻是饞得流口水。
說起來自從熬過冬天，小丫頭便再沒吃過正經東西。
多數時候連一些酒樓的泔水桶都被焦老大一夥大乞丐霸占了去，
他嘆了一口氣，隨後跟認栽似的將腰間的銅錢拿出來，遞給了糖人匠換了個個頭稍小一點的小豬。
兩人忙活半天，終於來到李家門口，用破碗盛了一碗粥，放在破衣懷裡兩個饅頭就被暴動的一群人提了出來。
小丫頭被安置得稍遠。
二狗強行拉出笑臉，靜悄悄的來到施粥點稍遠的陰影里。
「焦老大，這是今天的饅頭和利錢。」
被稱作焦老大的是一個蓬頭垢面，四肢健全臉上有明顯咬痕的老乞丐，手裡拿著個拐棍，接過二狗拿來的饅頭和饅頭中間夾著的銅錢掂量了一番。
「饅頭夠了，這利錢怎麼就一文啊？」
二狗面露哀色：「焦老大，您不是不知道，這年頭咱大寧運作寶鈔，生意越來越難做，家家戶戶都緊巴，能要過來就算不錯的了。」
「前年城東孫家也施粥，但今年就只剩下李家還在做，那饅頭原本是黃米麵的，現在也是換上了糙米麵，李家也是快撐不下去了。」
「少他娘廢話！」
焦老大罵了一句，拄著拐棍站了起來。
「別拿什麼寶鈔來搪塞老子！誰家缺錢缺一文銅錢？」
「要我說，你就是撿了個小丫頭片子，打算養大了賣到青樓去，所以現在要到的錢都給小丫頭片子，想養的胸脯有肉，好買個好價錢！是與不是？！」
二狗大呼冤枉，一時之間也是難以回答，焦老大怒目圓睜，雙手拿著拐棍就要打下去，可下一刻，一道聲音傳來，一個乞丐從外面跑了進來，負二對著焦老大悄悄傳話。
焦老大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來。
「玩鷹的生面孔？有沒有武器？」
「沒有，看著衣服破的不行，估摸著是遭了難，身上背著個匣子，面色白的嚇人，估摸著命不久矣，那鷹從孫家傳出話來，十兩銀子呢！」
啪的一聲，焦老大將手中拐棍往地上一杵，對著二狗開口道。
「給你個活計，城西那邊來了個玩鷹的，你盯好了，晚上偷偷告訴我們在哪，事成了，半個月的利錢免了，事不成，你養的那個小丫頭就歸我。」
二狗眼神慌亂，剛想開口辯解就被焦老大的眼神瞪了回去，只好點頭。
……
城西路邊酒館，姜燦坐在椅子上，對著小二哥要了一盤豬肉一兩精肉後便兀自逗弄起了肩頭的鷂鷹。
「鷹哥兒，你說你咋就不會說話呢？我給你吃精肉，我自己吃騷肉，對你這麼好，你好歹飛一圈給我看看啊，就這麼杵著，我的肩膀也很疼的。」
那鷂鷹人性化的搖了搖頭，表示站得舒服後鳥都不鳥姜燦。
「高冷，難怪剛入城就有富貴人兒要賣你。」
姜燦苦笑一聲，兀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吃了點炒肉。
嗯……騷的。
雖然色相極好，掛欠不錯。
可這味道，即便姜燦吃了很多次依舊覺得沒有閹的豬肉依舊騷的很。
畢竟這個世界的大寧並不知道小時候給豬做結紮。
姜燦拍了拍大腿，感嘆道：「穿越者真是太難了……吃不慣、住不慣、見不慣。」
而那鷂鷹卻是叼起精肉，一下入肚。
忽扇了兩下膀子。
顯然是滿意極了。
酒足飯飽，天色漸暗，姜燦喝了口茶水，後背一緊，一股不自在的感覺洶湧而至。
有人……
姜燦默不作聲，只是將飯錢放在桌上，起身向著偏僻處走去。
身後的一雙小眼睛看見對方起身，也是咬咬牙對著身邊的小姑娘開口道：「小丫頭片子，你先回咱們家裡呆著，要是我明天沒回來……不，我會回來的。」
小丫頭點了點頭，鬆開了二狗的衣角。
二狗摸了下小丫頭的腦袋，獨自走了出去。
「哪呢？」
二狗有些心急，跟著前面的人影左顧右盼，在西城的各個胡同轉了一通，每次都抓著對方的尾巴。
給自己累的氣喘吁吁。
「不行，我得再快點，要是跟丟了，小丫頭就完了。」
向著，二狗提了口氣，拖著疲憊的身子準備繼續跟蹤。
可下一刻，一把刀橫在他的脖頸處。
「蠢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