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燦深呼一口氣,也是明白宋屠說的沒錯。
自己不是神,自己比他人多的也不過是一套現代人的思想好惡,而那個現代的姜燦已經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快二十一年了。
見過太多慘狀,人命如草芥,春風一吹長成一片,可大手一割,卻又成片倒下。
姜燦輕咳一聲,轉身將嘴裡塞著白面饃饃的周夋叫了過來。
周軍過來低頭一看,上面的圖像長著三個眼睛,而那三眼之下一個巨大的奇怪聖字橫在底部,巨大的樓塔上層建築極為有標誌性。
周夋嗯了一聲,眉頭蹙起,隨後幽幽開口:「不對啊……這玩意……嘖。」
一副難言表情像是吃了屎一般。
周夋抱臂問道:「有什麼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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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夋不確定的看了眼上面的圖畫又看了眼姜燦,有些磕巴的吐出自己的所見所聞:「這東西……如果沒錯的話,是上上代本教就下令禁絕的禁術,這東西的作用只有一個,那就是幫助後天九重突破先天,但具體的情況因為太過久遠我也不清楚……
而且很多細節我都忘記了,這東西上一次在我眼前出現還是我師父活著的時候卡在後天九重,我師祖爺爺打算用但被我師父拒絕了,說是有違天和人和。」
宋屠聞言也是皺眉不止,一時之間隱隱有了猜測。
姜燦也是低眉沉思。
上上一代的東西……那就是說崆峒派在山裡修建的東西有教內之人的手筆。
這與姜燦和風魔的猜測不謀而合,果然司空玄那個老王八果真摻和了一腳……
宋屠見姜燦一時之間愁眉不解,也是輕咳一聲:「組長,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將擦涅聞言抬起頭,輕聲道:「既然事情已經明了,我們便要快點行動,但現在我們有個問題。」
兩人交換了下眼神,旋即默契明白了對方的意圖,同時將目光看向了周夋。
周夋背後一抽,顯然感覺到了什麼轉過頭問道:「咋了?你們是不是在想什麼不好的事情?」
姜燦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你能不能變成小孩模樣?」
周夋翻了個白眼,隨後拍掉姜燦的手,沒好氣道:「大哥,我怎麼說也快二十了,就算無相功可以改變外形,可我的體重就是這些,連屎帶尿的,變的再小也是那麼重,到了一定極限一個不注意就容易變回原狀的。」
原來也不能隨地大小變,姜燦也明白是自己有些想當然了。
世上哪裡存在能改變基礎物理法則的東西。
「不過也夠用了……」
周夋聞言脖頸有些僵硬,看了看屋子裡正在掩面哭泣的陳巧一時之間也是明白了自己這是又要被派著進入敵營了。
「真是的大哥,怎麼這種苦差事又落到我身上了……算了算了,誰讓你是我大哥呢。」
幾人回到了屋子內,陳巧的哭聲已然小了點,但紅腫的眼眶和煞白的臉色依舊昭示著她的狀態十分的糟糕。
姜燦坐在椅子上穩穩問了句:「大姐,你能否給我指一下村中村長家的方位還有村長空中所謂仙師的位置,順便跟我們說說這兩人到底都幹了什麼說了什麼,另外,最好有一副你亡夫的畫像或是口述一番,我這兄弟有奇門法術,能變的像一點。」
陳巧聽到村長兒子下意識的哆嗦了一下,顯然是被這一腳給踹的怕了,可相柳向自己的兒子,頓時又提起勇氣。
「好,恩公……」
這一說便到了半夜,姜燦搓了搓手,幾人吃了口乾糧,小胖子被安排守在陳巧身邊,宋屠則負責警戒周圍,周夋、小鈴鐺與姜燦三人出了門,醫廬便向著村長家趕去。
……
夜半三更。
村長家門口的欄杆上,尖嘴猴腮的村長正坐在上面,一隻手擺弄著一節木製煙杆,時不時塞進嘴裡,深深裹了一口,長吁短嘆的突出淡藍色的煙霧。
藍灰色的煙霧順著風溜進窗縫,引得屋內中年女人一陣咳嗽。
中年女人穿著很整齊,身上一塊補丁都沒有,顯然算是富足人家。
是村長的媳婦。
她從屋裡咳嗽著走了出來,坐在村長一邊,「當家的,你這從番船上下來的貨金貴的很,說是能解憂靜心,怎的如此難聞嗆人?嗆得娃直叫喚。」
村長斜了自己媳婦一眼,隨後罵了句:「婦道人家懂個屁,我不抽兩口心頭過意不去。」
「過意不去……」村長媳婦頓時明白,今天白天自家男人可是差點將村里恩人的遺孀踹死,那恩公的孩子還要被送到仙師那裡,自然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當家的,別想了,事情做了,咱家就沒有回頭的可能了,難不成要你這個一村之長去她陳寡婦家門口登門磕頭道歉?絕不可能!」
村長聽了更為惱火,看了眼周圍,只得怒道:「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做人得有良心,這惡人我做了,還不是都為了你還有屋裡的崽子?!你甭管了,我在這再抽兩口這勞什子離恨煙就回了,看好娃子,明天我還得跟著仙師去一趟山里。」
村長媳婦這才悻悻離開,臨走的時候那眼神狠狠剜了一眼村長。
村長蹲在門檻上,只聽身後一聲哎呦,傳來一聲稍小的當家的,頓時更加心煩意亂,沒好氣的回道:「知道了知道了,先回屋頭去,我靜一靜!」
可村長剛低頭含了一口菸袋,頓時脖頸處就多了一把明晃晃的亮色銀光刃。
嚇得菸袋掉在地上,渾身一哆嗦。
「媽呀!」
下一刻,還沒等看清來人面孔,村長整個人就昏死了過去。
姜燦站在院內,周夋將兩人身體拖著進了屋子,小鈴鐺緊隨其後帶上門,吹滅了大半燈火,只留下一昏黃燭火,照著兩人。
可屋內的孩子卻是見到幾位黑衣進來,啼哭不止。
周夋有些尷尬地看了眼孩子,隨後看了眼小鈴鐺。
「鈴鐺……這孩子是不是惡了,你是女人,能不能想想辦法,不然一會也忒煩人了。」
小鈴鐺白了一眼周夋,隨後從懷裡倒出瓷瓶,將一粒烏黑丹丸塞進孩子嘴裡。
孩子竟然不哭不鬧。
「不是吧,給這麼大點的孩子下毒?」
「想什麼呢?那是飽腹止渴的藥丸,小孩子吃了自然睡覺了,你以為都像你一樣冒冒失失的。」
姜燦看著兩人的對話扶額道:「行了別耍寶了,先辦正事,我這就將包了蠟的火磷放進蠟燭之中,你們看時機辦事,我先做個梁上君子,看看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