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家事即國事(一)

  「我說,長倩,令君有些不地道啊。」喝得有些迷糊的曹植對著荀惲說道。

  這讓荀惲很尷尬,子不言父之過,作為一個有禮有節的士族中人,荀惲怎麼可能說他老爹的不是,再加上,這年頭,以孝行天下,他荀惲要是對老爹荀彧的行為有所不滿,還要不要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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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曹植了,換成別人,你看荀惲會不會打得他滿頭包,哦,荀惲的武力還是可以的。

  「四公子說笑了,景倩年幼,父親喜愛他也是理所應當的,魏王不也是頗為重視您嗎?」荀惲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回了一句,算好,曹植只是隨口那麼一說。

  「不過,四公子,您自從那一日去過道觀祈福之後,怎麼就日日買醉了?」看著曹植不說話,荀惲馬上轉移了話題。

  曹植撇了荀惲一眼,緩緩說道:「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司馬長卿一文,道盡了相思之苦啊。」

  荀惲愣住了,我還以為您老多大的事兒,敢情就是為了個女子?要不要這樣搞,魏王世子大位還等著您去爭呢。

  荀惲想了想,發覺自己有必要把這個繼承人之一,放在女子身上的心思拉回正軌來,否則,真要被老頭子看不起了,那時候,荀家的家主之位屬不屬於他還真的不好說。

  「四公子,既然如此思念,為何不…」荀惲試探著說道,雖然沒說清楚,不過話的意思曹植還是知道的,在鄴城,就憑身為魏王四子的身份,哪個女人不好弄到手?

  「呵,你知道什麼?要真能那樣做,本侯會這樣。」曹植一臉嫌棄。

  荀惲:「……」你不跟我說事情的經過,我能怎麼辦,我也很絕望啊。

  「對了,這幾日怎麼沒看見楊德祖和龐士元?」曹植清醒了一點,這才想起了自個兒的兩大謀主。

  然而這話就難倒荀惲了,荀惲心想我又不是他倆的爹,你問我我問誰去?

  當然這話肯定是不能說的。

  「想來,魏王新任,丞相府事情比較繁忙吧。」荀惲尷尬的笑了一下,其實荀惲巴不得這倆貨天天不和曹植見面了,這樣可以讓曹植更看重自己。

  只不過…荀惲撇了一眼曹植旁邊的丁儀。

  「這廝也是個麻煩。」荀惲心想。

  曹老大老了,做了魏王就已經是他的極限想法了,雖然,他從沒有想要做上最高的那個位置,畢竟從小接受的思想就是忠君愛國,哪怕曹老大認為劉協不似君主,他也不會…

  不過,其他人肯定不會這樣想,尤其是他的兒子們。

  世子大位還未出現,曹丕和曹植就你爭我奪,就連其他的兒子們都有想法了。

  丞相府。

  曹老大基本上不怎麼理事了現在,當然了,重要的事情還是要經過曹老大的首肯的,所以身為丞相副職的曹丕就很忙碌,不過,他顯然樂在其中。

  曹丕的辦公場所處。

  書桌前的人已經站著有小半個時辰了,不過他依舊不發一言,因為除非曹丕主動詢問,否則他是不會多嘴的。

  「呼,批完了,阿張,等久了吧。」抬起頭的曹丕伸了個懶腰,和善地問道。

  張冉一臉惶恐地跪下說道:「主公抬愛,臣下也剛到不久,不敢打擾主公。」

  曹丕揮了揮手,示意張冉坐下說。

  雖然張冉跟隨曹丕才一年不到,不過顯然,張冉比較了解曹丕的性格,他說要你坐,那你就乖乖坐下就行了,別整些虛頭八腦的東西。

  「家中還好吧?」許久不回家的曹丕隨意的問了一句,顯然,曹丕是沒事找事,純粹屬於和屬下溝通感情。

  「回主公,一切都很安穩,小公子也非常聰慧,學習很認真,就是…」張冉欲言又止,不知道剩下的該不該說。

  「嗯?」曹丕不怒自威,做了這麼久的高官,不可否認的是曹丕越來越有一種氣勢了。

  「主公恕罪,就是主母前段時間,經常帶著小公子去城外的一處道觀祈福。」

  「???」曹丕一臉疑惑,這有什麼問題麼。

  張冉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說道:「四公子也經常去那處道觀…」說完馬上跪倒在地低著頭,雖然看不到曹丕的神色,但是張冉知道,曹丕絕對怒了。

  曹丕的確怒了,不過,他還有理智,知道這裡是丞相府,不是他的家,不能隨意發火,否則,曹老大會知道的。

  「確認嗎?」曹丕強壓著怒火,用低沉的聲音問道。

  張冉說的主母,就是曾經袁大少的二兒子袁熙的妻子,甄家的小女兒甄宓,當時攻破鄴城之後,曹丕看了一眼,就被她迷住了,然後『一個不小心』砍死了袁熙,於是乎不知道怎麼回事,甄宓就成了曹丕的妻子。

  不久之後,還生了個兒子,叫曹睿。放心,曹丕不是喜當爹,是正兒八經的爹。

  「回主人,是的。」

  張冉依舊低著頭,跪在地上。

  曹丕沉思了起來,要說他的妻子甄宓,曹丕自認還是了解的,沒錯,雖然甄宓是很喜歡有才能的人,但是,她絕對不會作出有違婦道的事情,所以,甄宓和他弟弟曹植應該是沒有任何不應該有的關係的。

  但是,曹丕突然想到,或許,這是個陷進也說不定,為何曹丕會這樣想?

  還不是因為,最近他的三弟、也就是曹植的哥哥曹彰,被曹老大任命為北軍中郎將,北軍就是曹洪率領的軍隊,統管北方邊境。

  這也就罷了,反正曹彰喜歡弄武,小時候就說過『願為將軍,替父驅除戎狄,建功立業』,再加上他不喜歡舞文弄墨,大概率他和世子之位無緣了,當然了,曹丕也不會因此放鬆,誰知道曹彰是不是在臥薪嘗膽?

  不過,另一個弟弟就不好說了,就是和曹丕、曹彰、曹植三人一母同胞的弟弟,曹熊。

  才剛剛十六歲,就被曹老大任命為秘書丞。

  啥意思?就是秘書令的副官,專掌文籍之事,也就是說,相當於可以掣肘曹丕,雖然曹雄的秘書丞沒有實權,但是頂不住他可以管理各類文書啊,而且經常跟曹老大做一些匯報。

  要是他想搞點事,簡直不要太簡單,比如說,曹丕想要做點事情,但是要向曹老大申請,然而申請的條呈最開始是送到曹雄那裡的,當然了,他肯定是不敢丟掉或者藏起禮不給曹老大的,這是在找死。

  但是他完全可以在曹老大心情不好的時候,把曹丕的條呈送上去,這樣一來,曹老大大概率會駁回曹丕的請求,一次兩次也就罷了,次數多了,會給外臣一種錯覺,覺得曹丕該不會是失寵了吧?

  而且不利於曹丕收攏屬下的心,還是那句話,人家跟隨你,總要有點奔頭,你這既不能升官又不能發財的,別人憑什麼跟隨你,替你賣命?所以,相當於曹丕被一個繩子套住了脖子。

  「老五啊老五,沒想到,你倒是後來居上了。」曹丕喃喃自語。

  這就真是冤枉曹雄了,要是曹雄知道,這狗屁倒灶的事兒被他背上了,他肯定會找曹丕的麻煩,不過,現在是曹丕想找他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