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戒嚴了,讓小老百姓們惶恐不已。
「奉魏公令,陳家(王家,張家)…一眾人等,謀逆背叛,有負魏公期望,誅三族、殺。」到處都是軍士抓人的呼喊聲,一眾小家族全員被抓。
直接押赴刑場,執行死刑,殺得最後連劊子手都換了幾十個,連他們都怕了,可想而知有多少人。
冬日,下去了小雨,雖然少見,但也還是有的。
雨水沖刷著街道,血紅色的水流漸漸流向遠方,直指皇宮。
就像是今日,尚書台、御史台一齊發力,要求天子劉協給曹老大一個交代,簡單的說一魏公已經不能滿足他了。
「陛下,前兩日金虎台發生如此大事,就連國丈都參與進去了,針對陛下的謀逆行動,最後多虧了魏公力挽狂瀾,陛下難道不應該賞賜魏公嗎。」蒯良在黃襄的授意下,率先代表御史台開炮。
雖然什麼保護陛下,力挽狂瀾,等等都很扯淡,但是之前講了,劉協參與進來的事是絕對不能認的,不光他自己不能認,其他的所有人也不能認。
但是不代表你劉協就可以肆無忌憚了,恐怕你忘記了,自己是個傀儡吧。
曹老大坐在劉協的左下方閉目養神,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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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攸在底下憂心不已,他知道,自己的叔父、前尚書令荀彧正在籌劃上摺子斥責曹老大。
「看來,等會兒下朝要去找一下仲禮了。」
畢竟兩方是姻親,黃襄不可能不管,要是荀彧真的被曹老大幹掉了,荀家倒霉的同時,黃襄也要跟著倒霉。
緊接著,尚書台的一眾郎中、侍中等人也開始向劉協開炮。
這個時候,大勢已去,劉協不管怎麼樣是必須給一個交代的,否則的話,曹老大可能不會殺他,但是多的是想要向曹老大邀功的人想要殺他,大不了最後被曹老大幹掉用來平息民眾的怒氣,不過他的家族一定會被曹老大重用。
劉協不傻,傻子天子是不可能活到現在的,特別是在前後兩位權臣的『保護』下。
劉協臉色蒼白,他明白,一切都完了。
毫無力氣的揮了一下手,身邊的一個小黃門站了出來,手拿聖旨,道:「魏公曹操,屢建功勞,保衛國朝,護朕於危難之中……」
簡單來說一句話,命令御史大夫黃襄、宗正劉艾持節帶著策璽和分封儀式用品、金虎符等物品,冊封們曹老大為魏王,以丞相領冀州牧的職責領導國朝,順便把魏公的符策收上來。
「我說怎麼一大早就有人給東西我呢,敢情都是準備好了的。」黃襄自言自語的說道。
曹老大當然是堅決推辭不接受的,說什麼陛下你這樣做,就是讓曹某難做。
於是劉協開始勸說,曹老大你是有功勞的,這國朝現在啊,天下還是不靖平,還需要你來指導指導,否則國朝就會在我的手上丟掉,你這樣做,就是對不起我的厚愛啊。
然後曹老大依然不接受,說什麼天子你不要慌,我現在作為魏公挺好的,也依然會支持你,至於王就不用了,免得天下蒼生說我曹某人是權臣。
那麼劉協只能繼續勸解,說你曹老大是至聖之人,雖然自古以來,至聖之人都是謙虛忠誠的,但是你的忠誠我已經看到了,謙虛也看到了,但是你的功勞遠超過他們,所以為了天下蒼生你必須接受,否則我這個天子就會被民眾戳著脊梁骨罵嫉妒賢能,難道你要讓我這個天子背負罵名不成?
於是曹老大接受了,沒辦法,我不能讓天子背負罵名啊,這可不是忠臣的表現,為了天子,為了蒼生,我曹某人雖然老了,但是也只能繼續辛苦下去,領導著大家走向更美好的未來。
一番扯淡之後,曹老大終於成了魏王。
天子劉協身體有些『不適』,被小黃門和曹節帶下去休息了。
「臣等,參見魏王千歲。」
「諸位請起,孤能有今日,諸君功勞孤是記在心裡的,但是諸君不要懈怠,逆賊劉備和孫權還在南方逍遙自在,這國朝少不了諸君啊。」
「臣等必為魏王效死。」
……
「仲禮,仲禮等等。」剛下朝和蒯良、魯肅、華歆有說有笑的黃襄就被後方的聲音喊住了。
「噢?這不是尚書令麼?找黃某何事?」
荀攸說道:「今日攸備了一份好酒,想要邀請仲禮一起吃個便飯,仲禮以為如何。」
黃襄看了看身邊的幾人,又看著荀攸一副神情急切的樣子,輕輕點了點頭。
「也罷,尚書令相邀,黃某自當遵從,子敬、子柔、子魚,黃某就不能陪三位一塊兒了,改日黃某向諸位賠罪。」
黃襄隨著荀攸來到了他的家中。
不等黃襄疑問,荀攸就道出了事情。
「仲禮,這次事情有些嚴重,某得知,叔父想要進言,勸說魏王交權於天子。」荀攸急吼吼的樣子,一點兒不像老頭子。
「不是吧,這種時候,令君還以卵擊石?」
「哎,此事一言難盡,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仲禮快想辦法勸勸叔父吧。」
黃襄有些無奈,我有什麼辦法。
「我說怎麼荀彧主動找我結親呢,敢情他是想給荀家找一條後路啊,問題是,這樣不是坑了我嗎。」
黃襄表面不動聲色,心底有些著急。
「令君上表,是一定會去做的,否則對不起他王佐的名頭,不過以令君的性格,恐怕真的會和魏王針鋒相對了,那個時候,魏王不想殺他也要殺他了。」黃襄嘆了一口氣說道。
「是啊,所以這不是找仲禮你想辦法麼。」荀攸能不明白?但是明白也沒有毛用,荀彧可不會聽他的。
「這樣吧,我馬上帶著沅兒去找令君,看看能不能勸他一下,但是不能保證啊。」黃襄先給荀攸打個預防針,免得事兒有些麻煩。
這種事情,肯定是沒有把握的。
「黃大夫登門,蓬蓽生輝啊。」荀顗親自來接黃襄。
「哈哈,景倩客氣了,咱們可是親家來著,不嫌棄的話,叫某一聲仲禮就行。」
荀顗笑了笑,沒有接話,自己老爹叫仲禮,自己怎麼能叫?就算這樣稱呼,那也是以後。
「黃大夫進來說。」
「令君呢?」
「在書房。」說到這裡,荀顗有些凝重,想來,他應該是知道了一些事兒。
「令君,仲禮前來拜訪。」
「是仲禮啊,進來吧。」荀彧的聲音愈發蒼老了。
「怎麼,還帶著沅兒?這兩個孩子是…」荀彧有些疑惑,三歲小孩帶著幹嘛,殊不知,黃襄正是看著他聰明才下來的,就是為了勸解荀彧,不光帶著黃沅,還帶著鄧艾和姜維。
「某的義子鄧艾、弟子姜維,快過來,見過荀令君。」
「艾(維)見過令君。」
「好好好,有禮了。」老小孩老小孩,越老就越像小孩一樣,所以黃襄帶著三個娃娃,荀彧很高興。
「仲禮前來,可是有事?」打鬧了一會兒之後,荀彧問道。
「瞞不過令君,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兒,就是最近這幾個小子讀書有點意思,想要讓令君督查一番,您也知道,黃某是個粗人。」
此言一出,荀彧翻了個白眼,你黃襄身為御史大夫,居然說自己是粗人,太不要臉了。
「也罷,讓這幾個小子說說看最近學了什麼。」
於是黃襄對著黃沅說了幾句。
「香爺爺,沅兒背了一篇文章。」荀彧身上總是香味瀰漫,不像女子那般,而是自有一股特殊的氣息。
荀彧倒是很喜歡黃沅叫他『香爺爺』。
「乖孩子,你背吧。」荀彧笑眯眯的說道。
「鄒忌修八尺有餘,而形貌昳麗……此所謂戰勝於朝廷。」雖然黃沅磕磕絆絆,不過好歹把這篇《鄒忌諷齊王納諫》背完了。
緊接著他說道:「鄒忌是個美男子,不過我覺得沒有香爺爺美。」這話說的荀彧老臉一紅,不過倒也是事實,荀彧年輕的時候可是很漂亮的男子的。
不過黃沅也只能說這些了,哪怕是這些都是黃襄叫的,荀彧當然是知道的。
然後,鄧艾就說道:「令君,義父,孩兒覺得鄒忌不是個好人。」
這就吸引了荀彧的注意力了。
「哦?鄧艾你說說看,為何這樣想。」
「因為他向君主勸諫,不直接說,偏偏拐彎抹角的,所以是個騙子,不是好人。」
「令君,師尊,維認為不對。」緊接著姜維就開口了。
黃襄和荀彧在一旁默默的看著,包括躲在一旁的荀顗。
「維認為,君主是有自身的威嚴的,臣子的勸諫不能夠打擊君主的威嚴,否則君主還怎麼治理國家。」
荀彧聽完,冷汗開始流淌,臉色凝重。
「仲禮,難不成…」
「令君啊,事情已成定局,你又何必強求呢?大不了辭掉一切,也算是報了天子之恩了,回來好好帶帶孫子不好嗎?」黃襄苦口婆心的說道。
荀彧慢慢走出亭子,看著遠方,寒冬慢慢的已經來了,呼嘯而過的冷風吹著荀彧涼意四起,更冷的,是心啊。
「罷了,某知道了,仲禮啊,難為你了。」荀彧回頭深深看了一眼黃襄。
「哈哈,令君看明白就好,既然如此,黃某就告辭了,不打擾令君休息了。」
第二日,荀彧向魏王上表,言明自己已經老了,活不了多久了,希望把萬歲亭侯的位置傳給六子荀顗,自己回潁川老家教教學子。
曹老大遠本聽著荀彧上表自己是有些擔憂的,生怕荀彧懟他,當初魏公的時候荀彧就懟過了,所以曹老大才擼了他的尚書令,但是這一次,荀彧言辭懇切的話語,讓曹老大動容不已,他才想到,當初的一輩人,慢慢的都走了,戲志才、郭嘉等人,現在,荀彧也要離開了。
曹老大很是真心勸導了一番,希望荀彧留下來繼續幫助自己,但是看開了的荀彧堅決不肯,無奈之下,曹老大只能同意荀彧的請求。
賞賜了一大筆錢才之後,親自送荀彧離開了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