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倫聽著布萊克先生的講述。
腦子裡所想的依舊是那把留著溫徹斯特家族印記的手槍。
這不太可能是老拜倫在狩獵過程中得到的戰利品。
這更像是溫徹斯特家族的某種信物,不然也不會在拜倫第一次遭遇鼠魔的時候就直接顯現出來幫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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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真的是老拜倫意外獲得的,他沒有把這把手槍像其他槍枝一樣放在查令街別墅的地下室,而是選擇保存在了《狩魔筆記》中,肯定有他的用意。
布萊克並不清楚拜倫的沉默中在想什麼念頭,他只是將最後剩的一點酒喝乾淨,又晃了晃擠不出一滴酒液的酒瓶,倒扣在桌上。
「說了這麼多,我想你大概對俱樂部也有了一些了解。
不過話說在前頭,如果你真的要加入俱樂部,我可沒辦法給你什麼優待的特權。
就算你是教會送來的精英,也一樣需要通過俱樂部的考核,這一點沒人能幫你。
能不能活著通過考驗,能不能得到其他負責人的認可,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不過我倒覺得問題不大,那些傢伙總是很心軟,畢竟狩魔人這個群體的數量也在不斷減少。」
「這樣最好。」拜倫聽完布萊克的告誡,表情反而放鬆下來。 相比於大祭司當即開出豐厚的條件,讓拜倫難以拒絕,他想要的並不是突如其來的誘惑。
越是給出優厚的條件,就意味著對方對你的期待值越高,所綁定的職責也就越沉重。
布萊克這種公事公辦又顯得隨意的態度,反而讓拜倫覺得很踏實。
或者更直白的說,俱樂部連布萊克這種傢伙都能容忍,甚至選他當做負責人,也足以說明一些情況了。
「好了,拜倫,你也該走了。」
布萊克嘴上這麼說,但他自己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反倒朝著酒館的老闆招招手,示意再來兩瓶酒。
「您不走?」
「這才幾點?半個小時後,我還有幾位女士要來這裡喝酒,那畫面可能不太適合你這種正經的守夜人觀看,我怕有損我在你心中建立起的偉大形象。」
「沒事,布萊克先生,您在我心目中是什麼形象,您應該很清楚。」
拜倫笑著站起身,拿過黑檀木手杖,朝著酒館外走去。
這次簡短的談話的確解開了他心中的許多疑惑。
除了俱樂部本身,伯寧敦的情況也比蘭頓更加複雜。 而且最關鍵的是,拜倫就算把查令街的房子當即賣掉,到那邊也要重新再找新的住所,而且大概率不會像查令街這邊安靜清閒。
果然就和上輩子一樣,哪怕成為一個超凡者,搬家也是一件永遠讓人頭疼的事情。
拜倫推開門,感受著冷風再次灌進衣領。
街邊的店鋪並沒有全部陷入沉睡,還有好幾盞燈亮著,和昏暗冰冷的夜色形成鮮明對比。
就在拜倫經過舉辦晚宴的那棟老式聯排樓時。
他停下腳步,注意到兩輛夜巡局的馬車停在門口。
晚宴結束,這些警員們回家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只是此時此刻,他看到幾個穿著深藍色制服的警員正神色慌張的從樓里往車上跑去。
而最關鍵的是,一同上車的還有兩位守夜人。
如果只是普通的盜竊或者謀殺,夜巡局的警員緊急出警就足夠了。
有守夜人一同跟隨,這意味著現場可能涉及超凡的力量。
拜倫心中的警鈴敲響,腳下的影子也變得躁動不安。
他沒有猶豫,大步走上前,攔住一位正在關車門的年輕警員: 「您好,我是銀月教會的守夜人,請問出什麼事了嗎?」
「有居民跑到局裡報警,四季莊園那家飯店發生了命案,有兇手正在挾持其他人質。」
四季莊園?
不是自己才帶著阿麗安去吃過的飯店嗎?
拜倫不等警員多說什麼,就跟著坐上了馬車:
「現場有超凡力量嗎?」
「這……根據目擊者說,作案兇手疑似擁有超凡力量,只是目前不確定是否涉及惡魔的存在……」
在確認了拜倫守夜人的身份後,警員才關上了馬車的車廂,駕駛著馬車疾馳而去。
「還有什麼其他信息嗎,兇手的身份確認了嗎?」
「具體的情況應該要到現場才清楚,不過聽目擊者說,死傷情況很糟糕。
至於那個挾持人質的男人,根據最先報案的幾名目擊者的描述……」
警員似乎說到這裡,聯想起拜倫銀月教會守夜人的身份,欲言又止。 「描述是什麼,說呀?」
「.……他們說那個男人看上去……很像是聖帕里斯大教堂的漢斯神父。」
馬車繼續在石板路上顛簸著,拜倫緊握著黑檀木手杖。
剛才那位警員的話語像是一陣颶風,席捲他的大腦。
肯定是看錯了。
那些所謂的目擊者,概率是在極度驚慌的情況下,將兇手的面容誤認成了熟悉的人的面孔。
漢斯神父……怎麼可能是殺人犯?
拜倫腦海里聯想到那位在約書亞神父死後扛起重任的新神父,想到他在大教堂里布道的身影。
拜倫靠在車廂里,感受著車輪的震動。
耳邊的風聲仿佛與漢斯神父平時翻動聖經的聲音重疊在了一起。
緊接著,拜倫想到了另一個人,是黛麗絲女士。
黛麗絲還叮囑自己,要照顧好漢斯神父。 拜倫雖然一直對自己說,是有人看錯了。
但是理智一直在提醒著他,今天晚上這對夫婦並沒有出席晚宴。
是巧合嗎?
致命的巧合。
馬車接連拐過街角,周圍的路燈也逐漸從那種刺眼的蒼白變成了並沒有暖意的昏黃。
拜倫透過車窗望去。
他看到有許多夜不歸宿的人堵在餐廳門口,他們捂著嘴,抱著孩子離開,也有人蹲在路邊乾嘔。
即使夜巡局的馬車已經將這裡圍住了,但還有不少圍觀的人堵在這裡。
馬車還沒有停穩,拜倫就聞到了濃重刺鼻的血腥味。
這不是單單一具屍體就能產生的血量。
拜倫直接跳下了馬車,地面上也是濕滑的質感。
血河。 鮮紅的血順著餐檯的台階一點點流下來,已經在石板路的磚縫裡凝固成了暗紅色的狀態。
拜倫沿著血跡的源頭看去。
那家四季莊園,已經與上次來時那個鋪著雪白桌布、食物飄香的餐廳完全不一樣了。
玻璃門破碎,餐桌倒地,一片狼藉。
就連上次拜倫和阿麗安坐的那個位置也已經被血液覆蓋。
守夜人和夜巡局的警員並沒有攔住拜倫靠近的身影。
走上前,拜倫看到了更殘忍的景象。
幾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像是被蹩腳的廚師隨意切割的肉條。
穿著燕尾服的侍者被什麼金屬貫穿,痛苦地在血池裡掙扎。
漢斯神父跪在餐廳最深處的角落裡,那身原本整潔的、神聖的教袍此刻也已經被污血浸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