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持槍搶劫,退休(二合一)

  黛麗絲的回答很顯然讓拜倫有些詫異。

  「這不太好吧,黛麗絲女士,這……按照您的說法,這可是那位莫里斯先生的遺物,也是公司的財產……」

  黛麗絲似乎猜到了拜倫會這麼說,她只是默默將那張黑白相間的奇諾牌擺在桌前,推向拜倫。

  「莫里斯先生留下的遺囑里寫的很清楚,他提到這兩張奇諾牌應該由同一人持有。

  既然您不願出售手上的那張牌,那按照公司的章程以及遵從莫里斯先生的遺願,我也只好將這張【靈魂】贈送於您了。

  這其中並不存在什麼拍賣或標價的附加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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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倫覺得這種說法實在太過於兒戲。

  如果是真的,那只能說明莫里斯先生生前就知道這兩張奇諾牌遲早會落入同一人的口袋裡。

  「我知道這話聽上去很奇怪,但你要知道奇諾·莫里斯先生本身就是個很奇怪的人。

  我也只是遵照公司的章程辦事,如果被公司發現我想要通過高價出售的方式,將這張奇諾牌轉交給別人,肯定會被高價罰款的。」

  黛麗絲女士說著,又用手指在那張奇諾牌上輕輕點了點。

  拜倫注視著那絲靈性,在兩隻手掌交錯形成的瞳孔中不斷流淌,沒有再做推辭,將那張奇諾牌拾了起來,放在掌心。  見狀,黛麗絲順手將那隻銀灰色的金屬盒也一併推過來:

  「這隻保險盒您也收下吧,它本就是用來盛放奇諾牌的容器。」

  「黛麗絲女士,這實在……」

  「沒關係的,您救了我和漢斯好幾次,相比之下送一隻普通的盒子,實在算不上什麼報答。」

  黛麗絲的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講述麵包房今天多烤出了一隻黃油卷。

  「實際上,如果不是您今天帶著這張奇諾牌來找我,公司里的人說不定早都忘了遺囑里還留下了這張【靈魂】牌。

  再把這東西擱置在角落裡,我真怕哪天清理庫存時,發現有公司的實習生把它當做垃圾扔掉了。

  我雖然不太理解莫里斯先生的用意,但按照他遺囑里的說法,這兩張奇諾牌放在一起,似乎才能體現出更高的收藏價值。」

  拜倫心領神會地點點頭,端詳著手裡的那張奇諾牌。

  「那我就收下了,謝謝您,黛麗絲女士。」

  就在黛麗絲準備幫拜倫打包那隻盒子的時候,大廳的另一側傳來一陣騷動。

  桌椅被撞翻,玻璃櫃檯被砸出脆響。  拜倫回頭看去,只見賭桌的區域裡,一張深綠色的木桌似乎被人整個掀翻在地,四周的玩家也退到角落裡,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桌上的奇諾牌牌散落一地。

  一個憤怒的男中音,從騷亂的中心爆發出來,帶著瘋狂的歇斯底里。

  裡面的紳士見狀,連滾帶爬的從那人的身邊退開。

  其中一個老紳士被自己的拐杖絆倒,整個人狼狽的摔在地板的地毯上。

  拜倫皺了皺眉。

  因為他看到混亂的中心,也就是那名怒吼的男人,手裡握著一把手槍。

  那是把槍管不算長的破舊擊發,槍管和握柄有明顯的磨損痕跡,雖然看上去很簡陋,但顯然是真傢伙。

  這種地方的安檢……就這種水平?

  「天哪,發生什麼事了?」黛麗絲在一旁好奇的探出腦袋,倒吸一口涼氣。

  「您還是先不要離開櫃檯了,黛麗絲女士,我去看看情況。」

  伴隨著一聲爆裂的槍響,大廳里的尖叫聲在同一時間徹底炸開。  那些戴著誇張的寬檐帽的貴婦蹲下身子,發出比槍聲更刺耳的嘶喊,其他那些原本還在有序排隊的買家也紛紛趴倒在地上,生怕射出的子彈命中了自己。

  混亂之中,洛菲娜坐著的那張紅木圓桌也被逃跑的人群撞翻。

  她剛拆好的幾十張奇諾牌,就像是漫天的雪片一樣散落在地,有好幾張甚至被逃竄的皮鞋踩出了摺痕。

  緊接著又是一發轟鳴,水晶吊燈的燈壁被震得劇烈搖晃,搖搖欲墜,子彈最終打在了牆上的一幅鍍金畫框上,木屑和玻璃散落在地上。

  「我要.……我要所有鍍層的奇諾牌!都給我裝進袋子裡!!

  不然我就要殺人了!」

  那個站在大廳中央的男人,手裡死死攥著還在冒煙的手槍,一手拽著一個差點摔倒的侍者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推向一旁的奇諾牌櫃檯。

  拜倫嘆了口氣,拄著黑檀木手杖,不緊不慢地朝著男人的身影走去,在其他慌亂臥倒的人群中表現得格外顯眼。

  掃視了一圈,阿麗安又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不過這種情況下她躲起來倒也是件好事。

  慌張的想要搶劫奇諾牌的男人,這才猛地注意到有人靠近,轉過身來。

  槍口在空中顫抖著晃動,最終緩緩對準了拜倫:

  「我說了別動!你再靠近一步我就開槍,你耳朵聾了嗎?!」  拜倫倒並非不怕死,只是他清楚這種情況下,對面那個慌張的男人根本做不到射中自己。

  他只想儘快結束這場鬧劇,離開拍賣行,回家研究一下那張有趣的奇諾牌。

  「這位先生,我想我們之間有些誤會。」

  可對面那個男人卻開始後退,直到背部撞在了翻倒的牌桌上,踉蹌了一下。

  歹徒似乎被拜倫的氣勢鎮住了,為了找回自信,他順手將桌旁那個還沒逃跑的女人拉了起來當做人質。

  而那個女人就是洛菲娜。

  男人粗壯的胳膊圍在洛菲娜的脖子上,將她整個人拽過來擋在身前。

  擊發的槍口死死抵在她的太陽穴上,手指抽動,似乎隨時準備開槍。

  拜倫停下腳步,神情平靜。

  那個被挾持的女人看上去二十出頭,鴉黑色的長髮甩在腦後,穿著一身精緻的衣裙。

  最重要的是,即使那隻發燙的槍口抵在她的額角,眼前這位女士的雙眼裡也並沒有表露出任何恐懼,甚至帶著一絲輕蔑的不耐煩。

  男人顯然沒有注意到這一點,正忙著發表演說:  「你們這些穿著燕尾服的雜種,整個公司上上下下全都是騙子!

  我每個月的工錢砸進你們的牌盒裡,每一場賭局我都不錯過,到頭來我得到的是什麼?一堆不值錢的廢紙!」

  洛菲娜微微抬手,整理著額角的髮絲。

  男人繼續發表著慷慨陳詞,在拜倫眼中盡顯賭狗的醜態。

  他上輩子就見過太多這樣的人,越賭越輸,越輸越賭,把自己的失敗編成繼續賭博的藉口,但凡賺一點錢,都會再次清空在賭桌上。

  只是他覺得靠一把小手槍就能洗劫這裡,未免有些天真了。

  就在拜倫準備動用超凡力量,控制住男人時。

  出乎意料,被挾持的女人突然開口了。

  她的聲音雖然不算大,但是在被恐懼籠罩的大廳里卻十分刺耳:

  「這位先生,牌技這麼差還能接連欠下這麼多賭債,某種意義上也算是一種堅持不懈的認可吧。

  只是您不覺得把自己的失敗歸咎於他人,甚至以這種令人作嘔的方式占用大家的時間,未免有些太缺乏公德心了吧?」

  一時間,包括拜倫在內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可不像是一個人質該發出的譴責。

  握槍的男人臉色一下子從鐵青變成了漲紅,手指更加劇烈的顫抖,發出憤怒的咆哮。

  洛菲娜並沒有理會他,只是默默將目光投向拜倫,與他對視了一瞬。

  下一刻,洛菲娜的右手便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向著斜後方砸去,精準的撞在了男人的胃部下方。

  歹徒發出痛苦的悶哼,腋下的肌肉瞬間變得鬆弛,勒住脖子的手漸漸鬆開,另一隻握槍的手也甩向一旁。

  拜倫瞅準時機向前一步,手中緊握的黑檀木手杖杖尖從下向上打在手槍的握柄。

  整把槍從男人手中飛出,落在一旁的地磚上。

  威脅解除,女人這時候轉過身,猛地一記踹擊命中男人的下方,頃刻間男人便發出痛苦的哀嚎。

  當男人再次抬頭時,拜倫已經將手杖的尾部抵在了男人的喉嚨上,男人跪在地上,還來不及調整姿勢,就感覺幾乎喘不過氣。

  「女士,您沒事吧?」拜倫看向那位身手不凡的女人。

  「沒事。」洛菲娜隨口說了一句,整理著衣領,「你倒是也不怕死,這就敢衝上來?」

  「您不是也一樣嗎?」拜倫禮貌微笑。  女人挑了挑眉,似乎記住了拜倫的身影,隨後便轉身離去,並沒有在人群中繼續逗留。

  不久後,夜巡局的馬車按時抵達拍賣行。

  穿著深藍制服的警員推開橡木門,海倫娜警帽下的幾縷碎發沾著水滴,顯得有些倉促。

  她看了看拜倫身後的那名歹徒,又看了看安靜躺在地上的手槍,長嘆一口氣:

  「這幾天真是消停不下來了。

  還好你在場,沒有讓事態進一步發生惡化。」

  海倫娜說著彎下腰,撿起那把擊發,查看槍管和彈巢,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惡狠狠的看向那名不敢抬頭的男人:

  「這傢伙可不是鬧著玩的,子彈都裝滿了,是真的打算開槍。」

  海倫娜向不遠處投出一個眼神,兩名手下的警員便走過來,銬上手銬,架著那個男人向外走去。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要回那些我買下的奇諾牌,那都是我花錢買的.……本就該屬於我,我……我家裡還有孩子要養,求求你們不要把我送去監獄……」

  剛才還歇斯底里叫嚷著殺人的兇狠模樣已經徹底褪去,拜倫注視著眼前的一幕,無奈地搖搖頭。

  「這就是你們拍賣行的安全措施嗎?保障顧客的安全,應該是公司的基本職責。今天可把我這把老骨頭嚇得夠嗆,我的身心健康都受到了不可挽回的損失,你們必須賠償我!」  剛才那些趴在地上乖巧的紳士貴婦們紛紛拍拍膝蓋,竊竊私語的站起來,還不等警員逐一排查情況,便發出了此起彼伏的投訴聲。

  櫃檯後面的員工生無可戀的掏出表格,只能默默記錄著投訴內容。

  搶劫是小事,如果流失了這些金主,那才是真的被搶了。

  拜倫將視線轉回到海倫娜這邊,她已經讓手下開始調查男人的身份證件了。

  拜倫注意到海倫娜的表情似乎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怎麼了?」

  海倫娜低下頭,指著手裡的筆記本:

  「這個男人也在名單上,疑似大地母神教會信徒的名單。」

  拜倫聽到這裡發出了有些荒誕的笑聲:

  「現在就連疑似信仰大地母神的人,都要被納入調查名單嗎?」

  海倫娜抿了抿嘴。

  「這樣進行下去,考慮到萊因哈特王室信仰的是造物真主,我想等清剿完大地母神教會,是不是就該輪到銀月教會了?

  畢竟事態這樣發展下去,唯一達成的效果就是逼迫所有居民選擇信仰。」  「應該沒有這麼嚴重吧……」

  「是教會牽扯上的事情,從來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有時候僅僅是因為選錯了隊伍,就會招來不必要的殺身之禍。」

  拜倫說到這裡,不禁想到了大祭司給自己提出的選擇題。

  海倫娜直到過了一陣子才重新開口:

  「拜倫,聽說那天大教堂里發生戰鬥的時候,你也在場。

  真的像他們說的那麼恐怖嗎?

  我帶著警員趕到的時候,戰鬥似乎已經結束了,但大教堂的外牆以及大半個穹頂被掀開,附近的街道上都是黑漆漆的裂縫,就算我不懂超凡,也能看出來發生了激烈的戰鬥……」

  海倫娜說到這裡,抬起頭注視著拜倫:

  「那個叫烏利亞的人,真的死了嗎?」

  「死了。」拜倫的回答簡短有力。

  他並沒有過多解釋是如何確定的,他只知道紅月留下的標記已經徹底消散,大祭司和審判官們在勘察完現場後,也沒有發現疑似逃脫或者轉移的跡象。

  烏利亞的屍體與他邪惡的計劃就像那飄散在風中的骨灰,徹底破滅,歸於沉寂。  拜倫覺得這個話題實在有些倒胃口,於是便開口問道:

  「對了,雷頓警長最近怎麼樣?自從祝誕節的事情後就沒見過他了。」

  提到父親的名字,海倫娜緊繃的嘴角終於浮出一絲笑意:

  「他還是老樣子,古板又嚴苛,整天擺著一張死臉,明明都是個快要走不動路的老頭子了,還把自己當年輕人用。

  不過好在,這樣的日子也不用持續多久了。」

  「這是什麼意思?」

  海倫娜笑了笑,擺擺手:

  「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那個老傢伙終於要退休了。

  這可真是件好事,以後我上班沒有人再嘮叨我了。」

  拜倫聽後點點頭:

  「確實是件好事,雷頓警長是一位恪盡職守的好警長,我想整個夜巡局也找不出幾個像他那樣敬業的人。

  只是這幾個月來,首都發生的惡魔事件越來越多,你們的工作量恐怕也已超過正常警員能夠承受的範圍,在這個節骨眼上如果能夠隱退,未必是件壞事。」  海倫娜笑著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