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天使之結與六芒星,靈性霧場(二合一)

  捕夢網的銀白絲線,再一次圍緊拜倫的視野。

  迴響儀式的力量包含著睡魔的祝福,降臨於拜倫的掌心,連同他的鍊金紋路一起描繪著屬於過去的畫面。

  這是一段被剝離儀式封存的記憶。

  而拜倫現在以筆記的繼承者的身份,以旁觀者的視角,回看著這些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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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著眼前的三人圍坐在一起,有說有笑。

  喬伊斯這時候的性格十分沉穩,總是一副有心事的模樣。

  而莎朗女士則是默不作聲,安靜的微笑著,手裡時不時擺弄胸前的水晶吊墜。

  兩人的性格與看起來有些懶散的老拜倫形成鮮明的對比。

  捕夢網所描繪的畫面有些模糊。

  有時按下暫停鍵,有時畫面和聲音又開始快進。

  拜倫看著那三人在別墅的客廳里暢談著日常的話題,心裡有股說不出的滋味。

  捕夢網的銀白絲線開始再一次波動。  漸漸的,眼前那三人對坐的場景開始消失。

  拜倫繼續在這片空間裡尋找屬於老拜倫的記憶。

  畫面跳動,靈性勾勒,拜倫聽到了來自地下室的聲響。

  他挪動著腳步,朝著地下室走去。

  昏暗的空間裡依舊潮濕陰冷。

  這裡就像是老拜倫的工作間,是這座別墅里獨屬於他的領地。

  拜倫剛走下去,便看到老拜倫的身影半跪在地上。

  他的表情有些痛苦,靈性在他的身體裡不斷翻湧,刺激著他的每處器官。

  老拜倫的手掌按在地上,似乎在構築著某種術式。

  這時候,屬於老拜倫的那本《狩魔筆記》憑空而出,不斷翻動著書頁。

  此刻的老拜倫似乎在抵抗著靈性的迸發與失控。

  拜倫的靈視捕捉著那本筆記上的書頁。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老拜倫會露出這樣痛苦的表情。

  老拜倫緩緩抬起右手。

  他掌心的三角形鍊金紋路,流淌著奇異的輝光,將他的手掌不斷包裹,拉扯著血肉,而黑契者的癒合能力又讓傷口不斷縫合。

  拜倫明白直到這時候,老拜倫才成為了一名鍊金術士。

  他之前是魔術師與黑契者的雙路徑超凡者。

  與拜倫的選擇不同,老拜倫的第三條路徑才踏上了鍊金之路。

  此刻老拜倫半跪在地上,右手掌心的鍊金紋路繼續向外散發著耀眼灼目的輝光。

  老拜倫在承受著靈性的涌動。

  他已經快瀕臨失控了。

  但拜倫作為一個回溯記憶的旁觀者,做不了任何干預。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老拜倫跪在地上,痛苦的用靈性束縛自己,最終口吐鮮血,幾乎暈厥。

  但好在他最終還是沒有走到失控的那一步。  老拜倫這時才伸出左手。

  拜倫震驚的發現,那枚漆黑的六芒星印記此刻居然開始扭曲分離。

  原本交錯而至的六芒星開始上下移動,撕扯著皮肉,攪動著其中蘊含的靈性,居然演變成了兩個三角形的印記。

  那一瞬間不需要任何文字說明與解釋,拜倫便意識到了一個讓他幾乎感到恐懼的真相。

  黑契者的六芒星印記,是由兩個天使之結印記扭曲組合而成的。

  六芒星作為黑契者的契約印記,代表著惡魔與超凡者之間的契約關係,本質就是一種另類的降臨儀式,這一點拜倫之前就已經知曉。

  但現在看著老拜倫掌心印記的變化,拜倫意識到了這種降臨儀式真正的含義。

  降臨儀式是雙向的。

  這意味著惡魔可以降臨於人類,而人類也可以降臨於惡魔。

  正因如此,黑契者的印記才是由兩個相對的天使之結扭曲組成的。

  在正常情況下,由於契約力量的束縛,超凡者本身的位格其實是高於契約惡魔本身的。

  因為這時候契約惡魔的力量並不代表惡魔的全部,反而受到低環黑契者的壓制。  這也是黑契者與那些被惡魔污染侵蝕的普通人的本質區別。

  黑契者擁有血肉治癒的力量,在這種位格的對抗過程中,除了靈魂本身的擠壓,還存在著肉體上的撕裂。

  所以拜倫在剛與黑山羊達成契約的時候,才會感到十分痛苦。

  拜倫望著老拜倫痛苦的模樣,意識到他與查爾斯先生類似,已經受到惡魔力量的侵蝕很久了。

  下一刻,老拜倫攥緊左拳,抽出一張漆黑的奇諾牌。

  果然,他的刻印魔術力量也是仿照著莫里斯先生給出的建議,以奇諾牌作為載體。

  奇諾牌在老拜倫的手中不斷擠壓,迸發出漆黑的鎖鏈,束縛著手掌。

  老拜倫的左拳就這樣被數十根黑索吊在半空中,力量之大,已經擰斷了他的手骨。

  即使有癒合的能力,這股疼痛還是難以承受。

  最終在這種痛苦的刺激下,老拜倫滿頭大汗,恢復了靈性的涌動。

  與此同時,六芒星交錯的那兩個天使之結,其中上面那個開始迸發出銀白的輝光。

  老拜倫深吸一口氣,凝聚著靈性,開始用指尖書寫。  他用指尖在地上勾勒著天使之結的形狀,與拜倫印象中降臨儀式的痕跡一模一樣。

  而這種用靈性直接書寫儀式術陣的力量,來自於魔術師路徑。

  拜倫思索著剝離儀式,迴響儀式,降臨儀式三者之間的關係。

  老拜倫雖然沒有說話,畢竟他不清楚這裡還有一個觀眾,正在默默注視著他構築儀式的行為。

  但拜倫能夠看見對方的筆記,自然能辨別出老拜倫在做什麼。

  他在嘗試構築剝離儀式。

  靈性在老拜倫快速的書寫下,開始朝著地下室的地面流淌涌動。

  老拜倫揮舞手指勾勒的動作,就像是在平整的地面上挖出一條條扭曲的河道。

  老拜倫先是圍出了一個圓形的術陣,隨後在其中填補著關於天使之結的描述。

  其中不乏古莫斯語的詩句。

  最終整個圓形疊加不同的幾何形狀,將其中的天使之結印記緊密地包裹起來。

  與此同時,整個術陣又與老拜倫掌心六芒星印記相呼應。  這麼說來,老喬治所說的情況還不夠準確。

  既然剝離儀式需要天使之結與六芒星的呼應,這也就意味著這種強大的鍊金儀式,需要三路徑的超凡者才能夠構築。

  老拜倫或許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才又選擇成為了鍊金術士。

  儀式繼續構築,但老拜倫的表情也變得更加痛苦。

  靈性的輝光充滿他的眼瞳,讓他不自覺的閉上眼睛。

  也就是在這一瞬,拜倫看到了屬於老拜倫的契約惡魔。

  那是一團模糊漆黑的影子,幾乎以純粹的靈性質地呈現在地下室的空間裡。

  那抹影子一會兒變化成一匹黑狼的形狀,一會兒又變成一隻鳥在上方盤旋。

  最終又凝結成一件輕盈的斗篷,披在老拜倫的身上。

  又過了一會兒,那抹影子上的漆黑更加深邃。

  它變成了人影的形狀。

  不知道是不是拜倫的錯覺,他總感覺那個人影在朝著自己所站的地方看去。  老拜倫這時候完成了術式的描繪,站起身,抬起手指向自己的太陽穴,竟然從指縫間抽出了一絲靈性的輝光。

  那是一段屬於老拜倫的模糊的記憶。

  拜倫身為旁觀者,無法用捕夢網捕捉那段記憶。

  他只是看著老拜倫面對著那段抽離的記憶,沉重的笑了笑。

  隨即,他便開始嘗試用剝離儀式消除它。

  然而僅僅是這一段渺小的記憶。

  在他被靈性的輝光不斷擦拭抹除的同時,剛剛布置好的整個儀式的術陣便開始劇烈的顫動。

  地下室被靈性的風暴席捲,那些散落在桌上的紙稿也被吹起來。

  很顯然,用剝離儀式剝離記憶的難度遠比老拜倫預想的更困難。

  最終那股屬於記憶的輝光變得暗淡下來。

  老拜倫最終還是成功消除了記憶。

  但代價就是剝離儀式的整個術陣破裂開來。  那一瞬間,老拜倫更是被巨大的靈性衝擊所反噬,被重重的砸在牆上。

  老拜倫起身,看向筆記的書頁。

  最終他在筆記上書寫下了自己的理解。

  【剝離本身也是一種降臨。】

  【容器的完好與否根本沒有意義,倒不如說破壞容器就是降臨過程的一部分。】

  【就是因為過去的鍊金術士們糾結於尋找完美強大、且能承受巨大靈性的容器,才會一直苦於無法製造真正的賢者之石。】

  【至於剝離儀式,則是製造賢者之石的關鍵步驟。】

  【鍊金術士控制物質側,魔術師控制精神側,而惡魔契約則充當著一種另類的剝離與降臨的結合媒介。】

  【剝離儀式需要特定的靈性環境。】

  【在這一點的考慮上,我顯然是失敗了。】

  提筆至此,拜倫的捕夢網再一次迸發出靈性的波動。

  快進的回憶,將拜倫帶回了別墅的書房。  灰白的記憶定格在喬伊斯與老拜倫的交談場景。

  此刻老拜倫嚴肅的坐在書桌前,而喬伊斯則在他面前焦急的踱步。

  這時候的喬伊斯還能站立,看上去也沒有那麼憔悴疲倦。

  「我必須要構築完成這種儀式。」老拜倫注視著喬伊斯,「但靈性的濃度不夠,僅僅靠我自己三條路徑的力量,也還是無法在構築書寫的過程里維持足夠強的靈性霧場。」

  喬伊斯看著老拜倫,深深的嘆了口氣:

  「我可以在你嘗試構築的過程里,構築另一種鍊金儀式,用來凝聚自己的靈性,維持一片相對穩定的靈性區域。」

  老拜倫搖搖頭:「不行,這種儀式很特殊,你這樣做也許能協助我構築完成,但同時你自己也會被不斷吸食靈性。

  而這種吸食過程我是無法阻止的,最壞的結果,你可能當場失控死亡。

  我需要的不是人為構築的靈性霧場,而是自然存在的,足夠持久的靈性源泉。」

  喬伊斯聽到這裡緊皺眉頭:

  「你到底要做什麼?」

  老拜倫的視線轉向窗外,看著黑白的天空:  「這就是一場賭博,喬伊斯。面對惡魔,我們也只有以賭徒的身份與他對抗。」

  「那賢者之石怎麼辦?」

  「這種儀式也是熔鑄賢者之石的關鍵。

  只有三條路徑的超凡者,才能融入真正的賢者之石。」

  喬伊斯看著自信的老拜倫,眼神複雜:

  「你這樣會失控的。計劃再完美,也必須能活到真正實現它的時候。」

  老拜倫聽到這裡,只是笑了笑:

  「大家如果都這麼想,那這個世界早就他媽的完蛋了。

  失控的風險和世界毀滅,你總得讓我選一個吧。」

  喬伊斯剛想說些什麼,老拜倫只是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相信我,賢者之石就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

  話說到這裡,喬伊斯也沒有再勸說什麼。  「弗林河。

  蘭頓大橋下的弗林河,那裡是舊紀元的遺址。

  河床沉積了古老的靈性痕跡,河水流動的地方,也衝擊著巨大的靈性霧場。」

  「還有這種地方?

  難道沒有其他超凡者注意到嗎?」

  「當然也有。不然你以為為什麼要建立蘭頓大橋並定期修繕呢?」喬伊斯白了老拜倫一眼,「只是這樣的靈性波動太過於危險,低環的超凡者就算能感知到弗林河下隱藏的靈性,也無法使用。

  但就像你說的,這可能是整個蘭頓最自然最古老的靈性霧場了。」

  老拜倫點點頭:「我明白了,改天我會去試一試的。希望不至於搞出什麼引人注意的大動靜。」

  「你真的想好了嗎?」喬伊斯看向老拜倫最後說道,「也許我們三人可以逃離蘭頓,甚至逃離這個國家。」

  「沒有用的。

  '死亡',一直在注視著我們。」

  老拜倫的最後一句話落下後。  捕夢網的網格就像是被人撥動了一樣,開始震顫不停。

  黑白分明的畫面開始坍塌,拜倫知道這次回溯記憶的旅程也該到此為止了。

  回憶的畫面徹底消失。

  拜倫的身影也跟著回到了書房。

  就像筆記之前所預示的那樣,構築剝離儀式的關鍵,果然藏在老拜倫這段被封存的記憶里。

  拜倫不禁由衷的敬佩老拜倫所布置的計劃。

  雖然在與死亡惡魔的對抗中他失敗了,但從他留下筆記的力量,到引導著拜倫見到睡魔,一步步獲得夢境的權柄以及迴響儀式的力量,直到找到這段記憶,明白構築剝離儀式的方法,以及熔鑄賢者之石的步驟。

  毫無疑問,這是一項偉大的壯舉。

  但在這次記憶的閃回中,拜倫總覺得老拜倫像是隱瞞了些什麼。

  不僅是隱瞞了喬伊斯與莎朗,也隱瞞了拜倫。

  尤其是老拜倫的那隻契約惡魔,讓拜倫想到了之前追殺自己的黑影。

  難道這也是「死亡」注視的一部分嗎?  現在拜倫知道了構築剝離儀式的真正條件。

  三條路徑的超凡者,天使之結的靈性書寫,以及弗林河的靈性霧場。

  喬伊斯先生提出這個條件的時候是三年前。

  考慮到時間並不算久遠,而蘭頓大橋最近正在進行修繕。

  拜倫估計自己所需要的靈性霧場應該還保留著。

  自己之前經過弗林河的時候,都是行駛在大橋上方,並沒有刻意去探查下面的靈性波動。

  仔細想來,拜倫穿越後第一次見到蘭頓大橋和弗林河的模樣,還是在與伯恩斯審判官初見時的夢境裡。

  拜倫不禁低頭,看了看掌心的鍊金紋路。

  這也是你預示的手筆嗎,「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