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死而復生的解藥,剝離儀式(二合一)

  死亡一直以來都是為人所忌憚的命題。

  即便是無神論者,在面對未知的世界,面對那些即將分崩離析的人間煙火,也會顯露出源於血脈的懼怕。

  正因如此,那些堅守、熱愛與成長才會顯得如此可貴。

  死而復生,很顯然違背了那些所謂的信仰與認知。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復活便是對諸神最大的褻瀆。

  這是對權柄的挑戰,也是對靈魂的玩弄。

  拜倫凝視著書頁上的條件,似乎漸漸明白了為什麼是自己這個穿越者繼承了筆記的力量。

  超越死亡的化身,就是死而復生。

  至於叩響黑門,儘管塞西莉亞已經給予了足夠的警告,但在此後的戰鬥里,每當拜倫遭遇重大的靈性波動或者生命垂危之際,他都會隱約見到那扇所謂的黑門,而且黑門的形象越來越具體,越來越可感。

  但既然《狩魔筆記》更新了苦修的解鎖條件,也就說明,羅伯特教授所言非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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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即便如此,拜倫也做不到通過穿越的方式將自己復活三次。

  「您說只有超越死亡本身的存在,才能戰勝災厄。  可這到底要怎麼實現呢?

  即便是高環的超凡者,恐怕也無法做到起死回生吧?」

  面對拜倫的疑惑,羅伯特只是微笑,似乎已經在心裡準備好了答案。

  「聖芳苦修會注意到弗蘭克先生的研究,當然並非巧合。

  賢者之石被譽為神血的化身,是真正的奇蹟寶石。

  死而復生的解藥,正是賢者之石。」

  「您是說,真正的賢者之石能夠讓死者復活?」

  羅伯特點了點頭。

  拜倫雖然知曉,也已經見識過殘缺的賢者之石對於鍊金術力量的提升,但那也還在能理解的範圍內。

  倘若賢者之石真的能復活死者,這樣違背自然的存在,肯定會遭受各方勢力的覬覦。

  「可既然苦修會沒有熔鑄出賢者之石,自然也沒有嘗試過這樣的效果吧,那你們又是怎麼知道它具有起死回生的作用?」

  「這也是神明意志的一部分。「羅伯特的手掌扶在桌沿,「我也只是一位普通的守秘人,許多隱秘,我也只是知曉,並沒有完全理解它的內涵。」  拜倫聽到這裡,默默在心中向《狩魔筆記》發問:

  「他說的是真的嗎?賢者之石能夠復活死者?」

  筆記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這說明了兩件事,賢者之石真的能起死回生,而且筆記預先知曉這條隱秘。

  既然筆記知曉,那老拜倫很可能也清楚賢者之石的可貴,也正因如此,他們在面對死亡惡魔時,才會想到熔入賢者之石的力量來對抗。

  拜倫似乎漸漸懂了筆記最開始的那一段話。

  老拜倫或許在那時就知道了,他會死,只是他沒有意識到苦修的道路必須由死亡開啟。

  因為直到現在,拜倫才知道【苦修】的解鎖條件,和當初【魔術】路徑直接給出條件並不相同。

  只有超越死亡,才能對抗死亡。

  只是拜倫並不確定老拜倫是否和聖芳苦修會合作過。

  即便眼前的隱秘組織真的是隊友,他們肯定也不記得老拜倫的存在。

  但【苦修】的路徑是真的。  「按照你的說法,熔鑄賢者之石,獲得死而復生的力量,就能走上那條所謂的'神使'路徑嗎?」

  羅伯特教授垂下眼眸。

  「我並不清楚具體的過程與結果。

  關於這些隱秘和說法都源自於聖芳苦修會所擁有的一本預言之書。


  「所以神使路徑作為第四條超凡路徑,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對抗本源惡魔嗎?」

  「神使之所以被稱之為神使,就是因為這是最接近神明力量的路徑。普通的超凡力量根本不足以對抗強大的本源惡魔。他們是最邪惡污穢的化身,是最原始純粹的褻瀆。」

  即便羅伯特將這條路徑描述得十分強大,但拜倫還是嘆了口氣,打心裡覺得這樣的計劃根本不靠譜。

  不用羅伯特加以誇張描述,他也能理解本源惡魔的強大。

  之前那隻屬於「飢餓」的蒼白手掌降臨的時候,便能輕鬆抹除一位超凡者,那甚至不是「飢餓」的全力。

  「那關於本源惡魔,苦修會又知道些什麼呢?

  僅僅擁有死而復生的力量,也不足以打倒那些強大的惡魔吧。」  拜倫現在需要的是情報和信息。

  蘿拉警告過烏利亞的強大和詭異,倘若事情真的走到了不可挽救的一步,讓本源惡魔以新的形態降臨於這個時代,那拜倫必須做好充足的準備。

  「聖芳苦修會在預言之書中讀到了來自於人類自身的四種災厄。

  他們分別是死亡,飢餓,戰爭與瘟疫。」

  羅伯特說著扶了扶眼鏡,從身後的書架里取出一本神話故事集。

  「當然,這只是最初的記載,信徒們對於這四種災難的印象,也僅僅留存於那些虛無縹緲的故事中。

  他們根本沒有意識到,這些化身的存在是真實降臨的惡魔。」

  「您說這是最初的記載。

  難道現在不一樣了嗎?」

  羅伯特點頭,抽出鋼筆,將神話故事裡「瘟疫「的單詞划去,重新寫上了「命運」。

  「瘟疫被飢餓吞噬了。

  飢餓的胃口很大,它早就想吞併其他污穢的力量來強化自身的地位。  至於戰爭,當年它教唆人類,惡魔與魔女之間的鬥爭,挑起帝國戰爭,的確為它的權柄汲取了強大的力量。

  但戰爭爆發也有停歇的時候,人類以慘重的傷亡,邁入了相對和平的年代,戰爭惡魔的力量也就被削弱了。

  對於命運,人類對於這隻惡魔了解太少,只知道它的存在,飄忽不定,也沒有明顯遺留的痕跡。你很難去憑藉蛛絲馬跡或者發生在歷史上的某個大事件來推斷,這是否是命運惡魔所犯下的罪孽。實際上,如果不是預言之書的書寫者本人就曾經與命運惡魔對峙過,我們很可能直到現在也不清楚瘟疫惡魔的位置已經被命運惡魔所取代。」

  羅伯特教授說到這裡,不僅是向拜倫解釋,也是在喚醒自己作為守秘人,腦海里那段隱藏的歷史。

  直到今天,拜倫親自來找他,印證了所謂的苦修者,命定之子的存在。他也才認清現實,意識到,自己所處的世界,冥冥之中正在遭受多麼巨大的威脅。

  「所以按照聖芳苦修會的理解,目前最大的威脅就是死亡與飢餓這兩隻惡魔,本質上也是相互對抗的關係。飢餓已經吃掉了瘟疫,它或許不屑於勢力被削弱的戰爭或者飄忽不定的命運,但它肯定想要吃掉死亡,成為最強大的本源惡魔。

  而死亡對此選擇緘默,它似乎也有著屬於自己的計劃,打算解決飢餓惡魔。」

  拜倫聽到這裡,聯想到了飢餓的存在,以及烏利亞想要舉行的降臨儀式。

  現在想想,烏利亞當初選擇幫助坎普斯,除了要測試降臨儀式的可行性,是否他也提前知曉了,坎普斯的力量包含著一部分飢餓的權柄。

  假設羅伯特教授所說的這些秘聞,烏利亞已經知道了,那他很可能會藉助死亡與飢餓之間的關係來完成自己的計劃。

  「苦修會這麼神通廣大,了解這些隱秘以及我的行蹤,那想必應該也知道烏利亞的計劃吧。

  他想要用降臨儀式,讓某位強大的存在降臨,我想很可能就是本源惡魔之一。」  羅伯特聽到這裡,神情有些驚訝。

  苦修會倒也不是無所不知,他們當然清楚烏利亞的危險性,只是對於具體的計劃還不清楚。

  如果涉及到降臨儀式和本源惡魔,那烏利亞在蘭頓之前的一系列做法,便能夠解釋了。

  「降臨儀式是強大而邪惡的儀式。「羅伯特輕點桌面,「它同樣違背了亡者應該永遠沉溺於冥河的道理,達到了死而復生的效果。

  即便是對於神明而言,降臨儀式依然是褻瀆權柄的存在,或許從一開始,這種儀式就不應該被研究出來。

  關於降臨儀式,我想苦修會對此可能了解的比你知道的更多一點。」

  拜倫的眼神來了興致:「什麼意思?」

  「降臨儀式之所以是能夠執行的,正是因為一個關鍵的前提條件,靈魂與肉體之間是可以剝離的,超凡者與超凡之間也是可以分離的。

  正因如此,靈魂被摧毀的肉體才能依舊作為容器存在,接納更高位格的靈魂。」

  拜倫若有所思地看著桌面上那些研究報告的手稿。

  的確,無論是賢者之石的熔鑄,還是降臨儀式,似乎都與死而復生、將靈魂與肉體剝離有著密切關係。

  拜倫突然抬起頭,像是想到了什麼,看向羅伯特:  「等等,您說肉體與靈魂之間可以剝離,我能理解。但是超凡者與超凡之間能夠分離,這是什麼意思?」

  羅伯特的目光越過拜倫,看向窗外:

  「聖芳苦修會中當然也有超凡者的存在。

  但是就像之前那具無名屍體一樣,這些超凡者中也有人會褻瀆組織的教條。

  對於那些罪不至死的觸犯者,苦修會內部會進行一種神秘的剝離儀式。

  這種儀式並不致命,但是需要繁複的儀式術陣和靈性源泉來完成。

  接受剝離儀式淨化的超凡者會徹底失去所有超凡的力量,變為比普通人還普通的存在。

  他們就像是靈性的絕緣體,無論身處幾環,都會徹底失去靈性的掌控力和那些已經掌握的超凡術式,此後體內就算有靈性流淌,也會比常人更緩慢。」

  拜倫聽到這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這麼說,哪怕是黑契者,是不是也能通過這種剝離儀式得到淨化,將自身與惡魔契約完全分離?」

  羅伯特聽完拜倫的描述,思索片刻:

  「你提出的這種想法不無道理,只是我並沒有聽說過有人這樣做。  黑契者本身存在的超凡風險就已經足夠大,剝離儀式的成功率也並非百分之百,再和黑契者自身惡魔失控的風險疊加,很可能分離不成,反倒更早地送超凡者上路了。」

  拜倫聽後點點頭,他心裡想到的當然是查爾斯先生的情況。

  即便自己成為了二環魔術師,但自身的力量還是不能百分百控制住惡魔的侵蝕。如果真的存在這種剝離儀式,即便代價是永久喪失超凡力量,或許對於註定邁入失控死亡結局的查爾斯先生而言,也會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得知超凡者可以永遠脫離超凡,拜倫甚至還回想起一件小事。

  當初他購買黑檀木手杖以及火花魔藥材料的那家老喬治雜貨鋪,拜倫詢問老喬治是不是鍊金術士的時候,他當時的回答是,他已經不是鍊金術士了。

  拜倫當初以為老喬治的意思是退休了,不再使用力量了。

  但自己當初用凝視觀察老喬治,他身上的靈性涌動確實與普通人無異,甚至更加黯淡無光。

  難道說老喬治曾經就接受過剝離儀式的淨化?

  面對拜倫接下來的提問,羅伯特教授似乎並不清楚剝離儀式的具體構築過程。

  拜倫覺得後面有必要去找一趟老喬治,哪怕有一絲關於剝離儀式的線索,也不枉此行。剝離儀式不僅涉及到查爾斯先生的恢復,也涉及到降臨儀式的原理。拜倫甚至在想,這種所謂的剝離儀式,是否能將阿麗安與那隻作為容器的灰繭進行分離。

  交談的最後,羅伯特教授從另一隻抽屜里取出盒子,裡面放著的正是一枚屬於聖芳苦修會的金色圓戒,只是比羅伯特的那隻戒指更為光滑精緻。

  「我能給予你的幫助有限,又或者說,這本就是聖芳苦修會的初衷,並不過多干預這個世界運行的過程。  我希望你收下這枚戒指,拜倫。

  這並不代表聖芳苦修會要求你加入他們,只是希望你明白,不只是聖芳苦修會或者其他教會需要你。

  此刻,生活在王國里那些普通的居民,他們也需要你,只是現在他們還不知道而已。

  等到真正的災厄降臨,只有你能夠出手對抗。今年就是預言之書預言的災厄之年,是那位書寫者所預言的末日到來之時。

  苦修會並不清楚會發生什麼。

  但或許等那一天到來,人類的歷史也就就此終結了吧。」

  羅伯特語重心長地將那枚戒指放在拜倫的掌心,隨後起身走向窗台,看著窗外暗淡的天空,與凝結著白霜的樹枝。

  馬車駛過大學門口的街道,幾名學生裹著外衣,走在校園的小徑里閒聊著什麼。

  「這個冬天並不像以往那樣安靜,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