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守秘人之死,【苦修】解鎖條件(二合一)

  如果說,當這具身體還屬於大學生拜倫時,他最煩的是羅伯特教授講台上那套翻來覆去的年代數字和人名列表。

  那麼此刻,當同一位教授開口,說的卻是隱藏在歷史縫隙里的超凡真相.……

  拜倫後背發涼的是,羅伯特教授從始至終都將自己的身份隱藏得恰到好處。

  血蔓花事件的醞釀,羅伯特教授是否也知情?

  甚至說,那天他出現在實驗室附近,或許並不是巧合。

  拜倫的手指一下下敲著桌面,盯著羅伯特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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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伯特教授,扮演給那些書呆子上課的歷史老師,一定很枯燥吧?

  還是說,這也是你口中那個所謂的聖芳苦修會的計劃之一?」

  羅伯特嘆了口氣,已經打算全盤托出。

  儘管拜倫失蹤後又回到了學校,但羅伯特那段時間的愧疚與自責,始終烙印在心底。

  所以,當拜倫被夜巡局誤會的時候,他才選擇出面。

  至少在這件事上,羅伯特教授履行的並非苦修會的責任,而是一位關心學生的老師的本能。  「聖芳苦修會,並不比那些隱秘組織或是正神教會更加強大。

  實際上,他們在歷史的書頁中幾乎從未被記載過。

  這也正是苦修會的作風。

  他們是第四紀元帝國戰爭時期就存在的組織,只是行事一直很低調,從不奢求在歷史的長河裡,留下什麼值得被銘記的痕跡。」

  羅伯特教授摘下眼鏡,又掏出手巾擦拭著鏡片。

  「歷史書中鮮有提及的是,帝國戰爭之所以發動,造成那麼多悽慘的傷亡,正是因為惡魔的蠱惑。

  所謂戰火是被帝國之間利益的紛爭點燃,這只是一種片面的說法。

  無論是王權鬥爭,還是上位者為了彰顯武力所進行的屠殺,這些說到底都只是淺顯到連那些小孩子都明白的表皮罷了。

  聖芳苦修會知道真相,惡魔不僅是戰爭參與者,也是戰爭的挑起者。」

  羅伯特教授不知道的是,他這一番話語,在拜倫聽來,實在有些熟悉。

  霍夫曼遺留的那本小冊子裡也提到過他對於帝國戰爭的看法,某種意義上,和羅伯特教授所說的完全符合。

  霍夫曼教授寫過,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那麼,帝國戰爭的勝利者和歷史的書寫者到底是誰?」

  面對拜倫拋出的這個問題,羅伯特的眼神里流過一絲欣慰。

  他也能看出,拜倫在成為超凡者後,無論是能力還是思想上都得到了提升。

  「沒有真正的勝利者。這就是戰爭的意義。勝利這個概念總是相對的,如果硬要說存在勝利者,我想可能是堅持至今依然存在的正神教會吧。至少在帝國戰爭時期,教會的信仰,對於那些無家可歸的信徒而言,是無比珍貴的存在。」

  羅伯特教授說到這裡,摩挲著那枚金色的戒指。

  「苦修會作為真實歷史的知曉者,並沒有打算公布這一切。

  作為一名守秘人,恪守戒律,保守秘密,按照預定的軌跡生活著,除非必要的時候,絕不主動暴露身份。

  這就是我所存在的意義,拜倫。」

  拜倫看著羅伯特教授誠懇的眼神,心裡仍在揣測著他所說的一番話語。

  按照他的說法,聖芳苦修會就是一個所謂的真正意義上的隱秘組織。

  而羅伯特教授作為組織的成員,也間接地影響到了拜倫的命運。

  「如果我今天不來找你,你打算把這個秘密保守到什麼時候?」  「也許到死吧,我不清楚。「羅伯特的目光凝視著桌上的手稿,「如果你不來找我,那麼接下來的走向也很簡單,我後半輩子就是一個普通的大學教授,繼續工作生活,無子無女,直到死亡。

  你作為教會的超凡者,一定會不斷提升自己,獲得更多的榮譽和財富,某種意義上,這也未必是一件壞事。

  只是……」

  羅伯特的表情有些猶豫,似乎在斟酌著接下來的話語。

  「只是守秘人和苦修者不同。

  守秘人說到底只是一群保守秘密的普通人罷了,就算有再多也沒有用。而苦修者是真正需要行走道路的超凡者,是唯一那個用力量來改變命運的書寫者。「

  羅伯特教授似乎很在意守秘人和苦修者之間的關係。

  「既然你是隱秘組織的成員,那你應該有上級吧?到底是誰讓你這樣做的呢?到底是誰要求你讓我去下水道抽取樣本的?」

  羅伯特搖了搖頭。

  「聖芳苦修會的交流,尤其是守秘人之間,是從不會去過問不必要的問題的。

  我只是接到了書面上的命令,在約定的時間和地點做出了要做的事。

  苦修會的存在,只是默默守護這個世界,讓這個超凡和惡魔同樣存在的世界不要脫軌,演變成無法挽救的災難。」  羅伯特說到這裡,其實有些心虛。

  他剛才撒謊了。

  實際上,如果任由蘭頓的事態這樣發展下去,就算拜倫今天不來找自己,他也打算違背苦修會的教條,去主動尋找拜倫。

  因為正如羅伯特教授所說的,他也在關注蘭頓的動向。

  即使是作為一個普通人,他也能感受到預言中那所謂的無法挽救、不可避免的災厄,正在逼近。

  羅伯特懇請拜倫相信聖芳苦修會並非什麼危險的邪教組織,他們只是在默默用自己的知識和方式,做著對蘭頓和王國有益的事情。

  至於羅伯特的歷史系教授身份,也和權力無關,只是個人興趣愛好所致罷了。他唯一的職責就是在敦克大學教學的過程里,監督是否存在危險的超凡者。

  趕在羅伯特徹底揭露霍夫曼教授的行徑之前,霍夫曼教授就已經墜入了深淵,最後才演變出那樣的悲劇。

  「所以,你那時候已經察覺到霍夫曼教授正在進行危險的研究,對吧?」

  「我只是隱約感覺他有些奇怪。

  我並沒有主動干預的權利,歷史書頁的書寫,還輪不到我這樣的普通人。」

  拜倫沉默不語。  一時間他竟然感覺有些惋惜。

  惋惜那個曾經的天真的、大學生拜倫,一位誕生於霧都的孤兒,在離開教會後,好不容易邁進敦克大學的校門,實際上也生活在精心編織的謊言之中。

  這一切都是那樣的不真實。

  仿佛只是童話故事裡無人問津的小角色罷了。

  「既然如此,我想苦修會所涉及的事件應該遠遠不止這一起吧?

  月亮河酒館附近的那具無名屍體,弗蘭克先生的死亡,以及約書亞神父的謀殺,就算真的不是你們做的,恐怕也知曉真相吧。」

  羅伯特教授的表情倒是有些驚訝。

  他沒想到這麼短時間內,拜倫就已經將這一切線索串聯了起來。

  「你說的沒錯,拜倫。這三起死亡事件,苦修會確實在默默觀察。」

  羅伯特教授從桌角抽出一張泛黃的稿紙,擰開鋼筆,在上面用古莫斯語寫下了「苦修守秘「的字樣。

  「你之所以將這三起死亡聯繫到一起,正是因為這兩個詞吧。」

  拜倫點點頭。  羅伯特端正起身體,已經做好了向拜倫解釋清楚的準備。

  「首先是約書亞神父的死亡。很遺憾的是,儘管教會內部鑑定,他的死亡有可能是謀殺,甚至將其關聯為那位埃弗雷特神父的手筆,

  但實際上,約書亞神父在生命最後的時刻選擇了自我了結。

  「你是說他是自殺?」

  拜倫的語氣已經表達了並不相信的態度。

  「實際上約書亞神父死亡的真相,苦修會內部也有進行過調查。據我們推測,約書亞神父當時可能就已經受到了大地母神教會的那件鳥嘴面具的污染。

  約書亞神父知曉這件遺物的來歷。他知道這樣的疫病污染蔓延會造成什麼樣的結果,只是等他發現的時候,污染侵蝕的程度已經很高,自己的生命也已經走到了最後階段。

  所以他選擇在密閉的空間裡結束自己的生命。這是苦修會成員為數不多的手段。

  自我了結,保守秘密。」

  「所以,連約書亞神父也是聖芳苦修會的守秘人嗎?」

  羅伯特點點頭。

  「至於那件遺物最後留下的刻印,也是約書亞作為苦修會成員的證明。  我由衷地為他的死感到惋惜,拜倫。

  那位神父是真心想要守護教會,保護銀月教會的信徒。

  只是那時候連敵人也沒有想到鳥嘴面具的污染已經喪失了傳播性。」

  拜倫聽著,對這個答案並沒有感到滿意。

  這樣的死亡,在他看來不是約書亞神父該有的結局。

  況且如果這就是真相,那麼把這樁謀殺歸咎在埃弗雷特身上,似乎也並沒有錯。

  「那麼那具無名屍體和弗蘭克先生的死呢?

  你難道要說他們也都是自殺而亡嗎?」

  「拜倫,我想你應該知道賢者之石的存在吧。」羅伯特教授輕描淡寫地拋出了這個詞,「那兩人的死亡就和賢者之石的研究有關。」

  「聖芳苦修會對於賢者之石又了解到多少呢?」拜倫直接提問。

  「苦修會知道的也不算多,他們清楚世界上存在真正的賢者之石,而真正的賢者之石也可以被製造出來。苦修會如果說不覬覦賢者之石製造的方法,那是騙人的。但他們追蹤這條線索,更多是為了提防賢者之石落入敵人手中。「

  羅伯特說到這裡,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那具無名屍體也是苦修會的成員。

  只是他背叛了苦修會,試圖擴散賢者之石存在的消息,以此來讓更多的人參與到這件奇蹟的研究中。

  這當然不符合守秘人的職責。

  於是他就被苦修會的執行者給解決了。

  一個不遵守教條的守秘人,只會比普通的隱秘知曉者更為危險。」

  羅伯特的語氣,似乎並沒有為那具屍體的死亡感到任何惋惜,反倒是覺得解決了一個大麻煩。

  「至於弗蘭克先生,苦修會當然尊重他在賢者之石上的研究成果。

  他的死亡與苦修會並無關聯,只是他在研究實驗的最後階段,得到了苦修會的幫助,也在臨死之前選擇加入苦修會。

  需要澄清的一點是,苦修會並沒有剝奪弗蘭克先生研究成果的意圖。

  這也是你能在他的房子裡,拿到殘缺的賢者之石和那些珍貴資料的原因。」

  拜倫聽到這裡,倒吸一口涼氣。

  「你們到底知道多少?關於賢者之石的事,關於我的事。」  羅伯特教授抬手,扶了扶細邊眼鏡:

  「聖芳苦修會知道你在對抗本源惡魔,拜倫。」

  靈性的涌動,蔓延在拜倫雙手的掌心,試圖平復他此刻的心情。

  「所以你們知道四隻本源惡魔的存在,對吧?」

  「這是當然的,拜倫。

  實際上,就連'本源惡魔'這個古莫斯語由來的詞彙,也是由聖芳苦修會創造的。」

  果然。

  拜倫聽到這裡,漸漸意識到霍夫曼教授意外發現的那份古紀元的手稿,那份記錄著「本源惡魔「這個詞彙的文獻,或許真正的撰寫者,就是聖芳苦修會。

  聖芳苦修會,本源惡魔,守密人與苦修者。

  這些名稱不斷洗刷著拜倫的認知。

  「既然苦修會知道,我在對抗本源惡魔。

  那他們也應該知道,這些堪比神明的存在一旦降臨,將會帶來致命的災厄。  苦修會難道對此沒有任何作為嗎?

  到底該怎麼對抗本源惡魔?」

  「你就是答案,拜倫。」羅伯特說著,眼神裡帶著期許,看著拜倫,「聖芳苦修會選出的苦修者,踐行神使路徑的超凡者,唯一的命定之子,就是預言之書里提到的對抗災厄的解藥。」

  羅伯特說著,舉起那枚圓戒,向拜倫展示著那上面的花紋。

  「對抗本源惡魔,需要超越『死亡』的存在。

  只有欺騙過『死亡』本身,才能戰勝災厄。

  而所謂『神使』,就是人們在本源惡魔眼皮底下私自開闢出的一條路徑。

  這是一條死而復生的道路,拜倫。」

  羅伯特教授的話語剛剛落下,拜倫的目光便聚焦在了正前方。

  他感受到靈性沿著手臂涌動,自行喚醒了《狩魔筆記》。

  【死亡不是終點,而是一扇必將開啟的門。】

  【苦修並非代價,而是一條必將延伸的路。】  【我的靈魂已然知曉答案,從故事的開始,走向書頁的盡頭。】

  泛黃的書頁繼續書寫。

  【我的名字是拜倫·威克,當你讀到這句話時,我已經死了。】

  【我的靈魂墜入地獄,我的信仰歸屬天堂。】

  【我的筆記,贈予你。】

  【不必尋我,待到黎明撕裂黑暗,我們終會重逢,拯救於萬一。】

  《狩魔筆記》緩緩翻動,翻向屬於【苦修】的那一頁。


  【我已知邁入『苦修』的條件。】

  【我需要經歷三次死亡的考驗,叩響黑門,三次超越死亡的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