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倫低頭凝視著手裡泛黃的殘卷。
道格拉斯先生留下的那三行字跡,在燈光的照射下,泛著若有若無的輝光。
這三句話像是三隻無形的手,將拜倫的思緒向後拉去。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並沒有立刻開口回應什麼,而是任由記憶不斷在腦海中倒流重現。
那些破碎的畫面,從黑暗深處不斷被翻出來。
提到記憶的起點,拜倫腦海中最先想到的便是那股潮濕與陰冷。
萊茵河的下水道,是大學生拜倫的終點,也是他這個異鄉人的起點。
當拜倫從冰冷的地面上爬起來時,當他的掌心第一次觸碰到《狩魔筆記》的書封時,一條屬於狩魔人的道路,便在那股陰森之中緩緩鋪開了。
三個人的死亡,三個人的遺志,被一本筆記縫合在了一起。
只是,道格拉斯先生所說的是「始於死亡」。
拜倫在想,難道自己一直苦苦尋覓的【苦修】,與大學生拜倫的死亡有關?
老拜倫在對抗本源惡魔的戰鬥中犧牲了自己,大學生拜倫則不明不白的倒在了萊茵河的下水道,而拜倫自己,這個從異鄉闖入的靈魂,同樣在上一世終結了生命。 回到記憶的起點,在拜倫看來就是回到他剛來到這個世界的起點,也就是萊茵河的下水道。
自從血須鼠魔被解決後,他再沒有踏入過那個陰冷的地方。
下水道里除了腐爛的水藻和殘留的血跡骨骸之外,並沒有多餘的價值。
血須鼠魔吃掉了其他鼠魔,而且它自己又被拜倫解決,如今那裡恐怕只剩下些零散的小老鼠。
但既然道格拉斯先生指明了方向,拜倫在想,下水道里或許還藏著什麼自己沒有注意到的線索。
拜倫合上殘卷,心裡已經有了計劃。
接下來他會先完成魔藥的配置,進行雙重晉升儀式,然後再去探索過去的秘密。
提升自身的力量後再去面對未知的可能,總是更保險的選擇。
蘿拉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拜倫思考,並沒有詢問殘頁的內容。
在莫蘭書店閱讀了眾多的知識與秘聞後,她逐漸意識到無知的可貴。
知識猶如一盞明燈,身處黑暗的人們在遠方望見了它,便會本能地靠攏追隨。
無知本身並不可怕,只是一旦有了輝光的存在,無知便會演變成一種恐懼。 你會開始意識到黑暗的可怕。
當你凝視那盞明燈太久,眼睛又會被熾熱的光灼燒。
在葬禮上的時候,當蘿拉望向拜倫,她覺得與其說拜倫是那種向著明燈靠攏的人,不如說他自己就是一盞發光的燈。
在蘭頓的黑夜裡,不聲張的燃燒照耀,驅散那些污穢與黑暗。
一開始,蘿拉的確有想過自己已經成為了魔術師,成為了莫蘭書店的主人,或許就能和拜倫更近了。
她在書店裡讀到的東西告訴她,拜倫與自己始終不是一路人。
拜倫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有一些任務,只有他能完成。
有一些災難,也只有他能阻止。
某種意義上,蘿拉可能是最清楚拜倫處境的人,也因此最能理解他現在的孤獨。
拜倫收好殘卷,抬起頭:「謝謝你,蘿拉,你幫了我很多忙。」 蘿拉笑了笑,表情里已經沒有了之前的試探,只剩下溫存與坦然:
「沒什麼,這是學姐應該做的。」
拜倫也笑了笑,他的笑容在莫蘭書店的星光下,顯得格外乾淨純粹。
他撓了撓頭,目光瞥向角落裡的蟲先生,半開玩笑地問道:
「所以.……蟲先生現在算是你的手下嗎?」
聽到這話,蟲先生立刻哼唧了一聲,滾圓的身體微微顫抖,短足在地上十分不安的蹭了又蹭:
「才、才沒有,我……我和柯林斯小姐是合作關係……」
蟲先生說著,偷瞄了一眼蘿拉的反應,一旁的蘿拉只是默默看了一眼蟲先生,那道目光落下來,蟲先生立刻挪動身軀,又慢吞吞的縮進了書架的夾縫裡。
「祝你好運,拜倫。
如果需要幫助,隨時來莫蘭書店找我。我如果不在,蟲先生也會竭盡全力向你解答疑惑。」
蘿拉輕輕抬手,頭頂的漫天星穹灑落清冷的輝光,一顆顆星星墜落下來,將緊握著紙刀的拜倫輕輕包裹。
拜倫最後的目光也留給了蘿拉,他揮了揮手,作為告別。 靈性的波動中,眼前關於莫蘭書店的景象一層層坍塌,化作靈性的輝光逐漸消散。
當拜倫再次睜開眼的時候,他已經回到了別墅的客廳。
壁爐的餘燼將熄,紙刀握在手裡,殘存的古莫斯語的符文在紙頁的靈性流淌中緩慢的移動,像是一種活著的花紋。
拜倫打算先提取惡魔的血液,再去找喬伊斯先生處理迷夢香精。
如果他真的能夠完成儀式化處理,拜倫會在回家後用焚燒樹海的手段,收集最後一種灰燼材料。
拜倫沒有猶豫,左手掌心的六芒星印記流淌出漆黑污穢的光澤。
那些輝光像是滲出的墨汁,沿著他的手掌蔓延開來,不斷滲入腳下的影子。
影子最深處,黑山羊不情不願的探出了腦袋。他眨了眨眼睛,有些好奇的將腦袋微微歪向一側,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那聲音聽起來無辜,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警惕。很顯然,他似乎感知到了拜倫的這次召喚,並非出自善意。
「別擔心,很快就會結束的,你與其鬧騰半天,不如讓我一刀解決。」
拜倫的語氣輕描淡寫。
「實際上我很清楚,我流這點血對你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
黑山羊默默低下頭,遮住了眼神。 拜倫雖然嘴上說的很輕鬆,卻已經默默在喉嚨處積蓄著靈性。
他右手握著指刀,左手指尖捏住了【幽影環鎖】的奇諾牌。
他很清楚這隻惡魔的本性。
平日裡它可以看上去非常溫順無害,甚至會撒嬌般地討好拜倫。
但到關鍵時刻,尤其是這種觸及它切身利益的處境,那種屬於惡魔的掙扎本能,絕不會讓它輕易就範。
就像此刻黑山羊雖然垂著頭,但拜倫能從影子邊緣的顫抖中感受到,它也在積蓄反抗的力量。
黑山羊一步步後退,羊蹄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響,最終靠在了冰冷的牆面,退無可退。
就在這一瞬間,數條漆黑的鎖鏈從影子裡彈射而出,帶著金屬摩擦的低鳴,纏繞住黑山羊的四肢與軀幹,將惡魔牢牢的釘在地上。
環鎖的力量,在空氣中留下扭曲的殘影。
黑山羊果然發出悽厲的嚎鳴,那聲音不像是從喉嚨里直接發出,而是直接炸響在拜倫耳邊。
聲音包裹著污穢的力量,拜倫的視線開始出現模糊。
但他沒有停下來。 拜倫一手伸出指刀,一手握著等會兒準備收集黑血的玻璃瓶。
莫蘭書店的力量在摺痕之間甦醒,刀口泛著透明的光芒。
拜倫的瞳孔里也掠過銀白的輝光,對抗著逐步侵蝕視線的黑暗。
手起刀落,紙刀輕鬆地劃開了黑山羊側面的皮毛。
一道流淌著靈性輝光的傷口裸露出來,惡魔的血液泛著污黑的流光,粘稠如瀝青。
儘管有鎖鏈的控制,受到傷害的惡魔仍在劇烈顫動,黑血滴落,發出絲絲鳴響。
這樣的情況下,拜倫很難做到精準的收集。
【「不許動!」】
拜倫敲擊黑檀木手杖,咒言釋放。
黑山羊的動作瞬間消停了下來,四肢變得僵硬緩慢。
拜倫趁機趕快蹲下身,瓶口緊貼著傷口。
漆黑的血液一滴滴流入瓶中,帶著靈性的迴響。 傷口癒合的速度比他預想的更快,小半瓶剛收集完,新生的黑色絨毛已經覆蓋了傷疤,血肉完全癒合。
而那把紙刀沾染了惡魔之血後,邊緣也開始發黑捲曲。
最終,蘊含著古莫斯與力量的文字逐一破裂,整把紙刀化作為一小撮灰燼,從指尖散落。
拜倫看著那殘留的紙灰,沉默了片刻。
這把武器完成了屬於它的使命。
拜倫收回了黑鎖,漆黑的鏈條如退潮般縮回影子。
黑山羊的情緒逐漸平復,扭頭看了一眼拜倫,眼神里充滿著不滿,但最終還是依偎在他的腳邊,像是受了委屈,又不願離開主人。
惡魔之血收集完成,拜倫擰緊瓶塞,纏繞住隔絕的封蠟。
最終,他取出了那瓶迷夢香精,走出房門,直奔赫爾墨斯鍊金學院。
梧桐樹光禿禿的樹枝伸向天際,學院的學生們裹著深色的大衣匆匆走過。
拜倫沿著熟悉的走廊,來到喬伊斯先生的辦公室門前。
幾番敲門後,門後都沒有任何回應。 就在拜倫以為今天要錯過儀式化處理時,一旁的門卻打開了。
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的女教授端著茶杯走出,似乎是聽到了拜倫弄出的動靜:
「同學,你是要找康納教授嗎?」
拜倫點點頭:「是的,不過他今天好像不在學校。」
女教授面露難色:
「實際上,康納教授可能也沒想過自己還會有客人。
他最近很少待在辦公室,大多數時間都在地下室處理新的課題。
他還特意叮囑過,沒有要緊的事,別去煩他.……」
拜倫向女教授道謝後,沿著樓梯向下走去。
鍊金學院的地下室與一樓以上像是兩個世界。
教學樓有明亮溫暖的燈光,而地下室只剩下牆壁上被潮氣浸出的深色水漬和越來越濃的煙塵。
拜倫繼續向下走,已經能感受到空氣里瀰漫著那種特有的陳舊發酵的氣味。 他推開走廊盡頭那扇沉重的鐵門,一股濃烈的靈性氣息撲面而來。
拜倫本能的打開靈視,果然,淡藍色的靈性霧氣在狹窄的走廊緩慢的翻湧著,密度比樓上高出了不止一個層級。
他推門走進最深處的實驗房,微弱的燭火在角落裡晃悠著。
雜亂無章的植株從牆縫和瓦罐中蔓延生長,葉片幾乎覆蓋了半面牆。
不僅如此,房間中央還立著一塊足有半人高的靈性水晶,通體透藍,表面被切割出數十個規整的棱面,每一面都反射著深淺不一的輝光。
喬伊斯推動著輪椅,背對著門口,正在用金屬刻刀在靈性水晶的棱面上刻著些什麼。
他專注精神,輪椅碾過腳下的碎石也沒有任何分心,更沒有注意到有人來到了這裡。
直到拜倫呼喊了他好幾次,喬伊斯才緩緩回過神。
「啊,拜倫,你來了。
不好意思,這裡也太暗了,辦公室太小,賢者之石的研究需要更大的空間。」
拜倫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輪銀月,緩緩升起懸掛在半空中。
銀白的月光漸漸鋪滿整個房間,將那些蔓延的植株和水晶都罩上了一層明亮的輪廓。 喬伊斯眯著眼,適應了光線後,目光又落回了面前的水晶上:
「你來的正好,目前我在進行殘缺的賢者之石的熔鑄。
這是熔鑄真正意義上完美的賢者之石的必要條件,復刻這些殘缺的形態,有助於鍊金術士更好地理解賢者之石的本質結構。」
喬伊斯說著推動輪椅,指了指角落那幾個小型的靈性水晶,每一個裡面都封存著不同顏色的煉成殘留物。
這些水晶有的泛著金紅色的輝光,有的則沉澱出暗紫色的光澤。
「如果沒有弗蘭克留下的研究筆記,這個復刻的過程可能會耗費兩三年的時間。
但現在,這部分的研究已經到末期了。
我之所以堅持賢者之石的研究,不僅僅是因為它的珍貴與強大……」
喬伊斯推了推眼鏡,語氣變得更加凝重。
「我相信這就是揭開真相的鑰匙。
關於惡魔,關於過去的遭遇,賢者之石或許能給我和你帶來真正的答案。」
拜倫的目光則落在了那些五顏六色的水晶上。 「用靈性水晶作為賢者之石熔鑄的載體,這樣是可行的嗎?」
「如果是真正的賢者之石,當然不行,需要積蓄的靈性過於龐大。
但殘缺的實驗品足夠用了。
不過,這需要鑄造者對靈性水晶進行精準的切割,控制靈性的涌動。
我實驗後明白,唯一的方法就是進行儀式化的處理,只有三環以上的鍊金術士才有能力使用儀式的力量,精準控制靈性的涌動。」
拜倫等的就是這句話。
「您的意思是,儀式的力量可以對物體進行類似精煉改造的處理嗎?」
「你這樣理解也是對的,儀式化處理本質就是用靈性重構某些超凡物質的結構,使其能承載更多的靈性力量。
不只是精煉,這更是一種重塑。」
拜倫沉默片刻,繼續說道:
「喬伊斯先生,關於賢者之石和惡魔的線索,我現在有些頭緒了。不過我打算先自己調查,等有個確切的結果,再來找您說明。」
喬伊斯點點頭,默許了拜倫的想法,手指則繼續在水晶上推進刻刀,靈性水晶的碎屑從指尖不斷掉落。 「另外,喬伊斯先生,我其實也有一樣東西,希望能請您幫忙進行儀式化處理。」
喬伊斯抬起頭,看到拜倫從懷中取出那瓶分裝好的迷夢香精。
喬伊斯幾乎只是想了幾秒,就明白了拜倫的意圖:
「我如果沒猜錯的話,你是不是打算對迷夢香精進行處理,用來完成多重晉升的儀式?」
「看來您聽說過這種方法。
我需要同時晉升三環鍊金術士和二環魔術師。」
這回輪到喬伊斯沉默了下來,他接過那瓶迷夢香精,將瓶子在手裡轉動了幾圈,像是在審視一件複雜的實驗品。
「你確定要這樣做嗎?我雖然有能力完成處理,但這種晉升儀式,風險可能比你預想的更大。」
喬伊斯的輪椅在碎石地面上碾出細微的嘎吱聲。
「晉升儀式的本質,是超凡者得到力量源泉和更高存在的認可,也是對自己靈魂的審視。
你同時經歷兩次審視,兩條不同路徑的力量會在靈魂深處相互拉扯重組。
這很可能對你的靈魂造成某種不可逆的後果。」 拜倫凝視著瓶中的半透明的液體,銀月的輝光在液面上不斷蕩漾:
「我的時間越來越少了,喬伊斯先生。
無論是我們所懼怕的那隻強大惡魔,還是蘭頓目前面臨的重重危機。
他們在暗處,而我們在明處。
如果要像教會那樣等到出事了再出手解決,一切就晚了。
我必須提前做好充足的準備,迎接接下來可能到來的災難。」
喬伊斯注視著拜倫,燭火和月光在他的鏡片邊緣映出兩簇微小的倒影。
一時間,他的記憶也產生了短暫的恍惚。他總覺得在很久以前,也有一個人用幾乎相同的語氣對他說過類似的話語。
那個人的影子在記憶里不斷模糊。
最終喬伊斯搖了搖頭,將那段未知的記憶壓了下去。
「我尊重你的選擇,拜倫。」
最終,喬伊斯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三角形的鍊金紋路從皮膚之上浮現出輝光,邊緣溢散出淡金色的靈性,像是被高溫融化的金屬在肌膚表層流動。 緊接著,他握住那瓶迷夢香精,左手下方出現了一個刻滿符文的圓形術陣,這些符文層層疊疊交織在一起,如同一張由靈性編織的蛛網。
符文按照著某種古老的秩序緩慢流轉,淡藍色的光環從術陣中心擴散,一圈圈將迷夢香精的玻璃瓶籠罩。
拜倫開啟靈視,能清晰的看到那些符文的力量,正在扭曲喬伊斯自身的靈性軌跡。
它們像是精巧構築的管道系統,將喬伊斯體內的靈性源源不斷的導出過濾,最終注入迷夢香精之中。
這顯然是個耗費心力的過程。
喬伊斯的呼吸漸沉,額頭滲出汗水,但施術的手指始終平穩。
半透明的液體中,淡藍色的光點開始上下浮沉,如同微縮的海面與星空交融。
當最後一道光環收斂入瓶口,喬伊斯才長舒一口氣,將完成的迷夢香精還給拜倫。
瓶子並不重,但拜倫接過的時候能感受到那種明顯的靈性震顫。
這瓶開啟夢境的鑰匙已經被加固了數倍。
「魔藥材料我相信你能解決,關鍵是入夢後,你必須格外謹慎。
入夢在現實中時間不長,但具體的夢境裡,你可能會遭遇很多事。 不過風險也伴隨著收益,如果你能順利晉升三環鍊金術士,你就能開始使用儀式的力量了。
我相信以你的天賦,很快就能上手。」
拜倫將喬伊斯的叮囑記在心裡,道別後,快速離開了地下室。
走出學院拱門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發暗,冬日黃昏的輝光漫過地平線,將查令街的路燈逐一點亮。
回到家的拜倫清點收穫,封印好的惡魔之血,儀式化處理後的迷夢香精,現在只剩下最後一種材料。
他要用【熾照燭流】的力量焚燒【樹海悲歌】。
已經使用過好幾次刻印魔術的拜倫,對於魔術的消化已經到了新的層級。
眼下的問題是,焚燒黑化樹總不能在屋裡處理,拜倫最終選擇了別墅的後院。
蘭頓的居民習慣在秋末收集枯枝雜木過冬,但到了冬天,部分新鮮的樹枝水分大,直接在屋裡焚燒,濃煙嗆人,供暖的力道也很弱。
所以有人會習慣在室外將其烤乾,再作為柴火儲備。
理論上以拜倫的經濟水平,他的存款足以供應整個冬天的精煉煤炭。
但是為了收集灰燼,他也只好在後院假裝烤乾樹枝。 別墅後面的院子不大,牆角堆積著被雪霜浸濕的落葉。
拜倫蹲下身,一手按地,刻印魔術的力量湧出,一條條扭曲的漆黑樺樹根破土而出,在靈性的推動下,迅速攀爬交織,幾秒內便編織出半人高的黑色灌木叢。
根莖表面刻著樺樹獨有的花紋。
拜倫不需要火柴或者打火機,他的手指輕點枝尖,【熾照燭流】的火焰便從指尖溢出,如同金色的岩漿,沿著樹枝蔓延。
魔術與鍊金術的力量在彼此對抗,火光躍動,濃煙滾滾。
直到不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麥克起初還以為是拜倫的後院著火了,匆匆跑來,身上還沾著清掃的碎葉。
他手裡還握著修枝的剪刀,走近了才看清楚了情況:
「拜倫先生,您、您這是要生火嗎?」
麥克的表情帶著些不解。
「實際上蘭頓最近給出告示,對空氣污染會進一步管控,理論上,查令街不能在室外進行這樣的生火.……」
拜倫微微一笑: 「我明白您的意思,麥克先生。
不好意思,我馬上就會結束,不會給您添麻煩。」
麥克對於拜倫誠懇的態度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好盡責地科普了一番冬季生火可能的安全隱患,才擺手離開,臨走前還叮囑拜倫注意安全。
拜倫加快速度,將根須控制在範圍之內,用火焰沿著根莖的紋路精準燃燒。
黑樺樹的根須在高溫下發生逆變,表面被燒得通紅,隨後焦化為暗灰的脆殼,在持續灼燒下不斷剝落,化為細密的灰燼。
直到最後一根根須在灰燼中坍塌成灰,拜倫才收回力量,將火焰熄滅。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些滾燙的灰燼收集起來,灰燼之間隱約能看見紅色與黑色碰撞閃爍的流光。
鍊金術的力量與魔術的力量在同一撮灰燼里,達成了某種微妙的平衡。
拜倫捧著灰燼走進屋子。
關於晉升儀式的魔藥材料,已經全部收集完成。
拜倫將材料依次放在桌上,一揮手,翻開了漆黑的《狩魔筆記》。
果然,筆記本身也在回應著拜倫的準備,原本記錄的字樣正在緩緩淡去,像是被某種更高意志的存在覆蓋重寫,取而代之的是更為有力的字跡: 【雙重晉升魔藥】
【第一種元素材料:來自『黑羊』的饋贈,牧羊人採集的黑色羊絨。】
【第二種元素材料:來自『契約』的獻祭,黑山羊之血。】
【第三種元素材料:來自『樹海』的焚滅,黑樺樹的餘燼。】
【能構築至少三小時穩定夢境的迷夢香精。】
【雙重晉升儀式(三環鍊金術士)(二環魔術師)】
【完成三種鍊金術的構築或重構(已滿足)】
【完成三種魔藥材料的收集(已滿足)】
【服用魔藥後完成一次穩定的入夢,在夢中舉行儀式,且沒有迷失或死亡(未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