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鍛造熔鑄二階遺物「神聖光徽「,需要消耗1點「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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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倫看著筆記上的提示文字,微微挑眉。
這倒是出乎意料的結果。
之前用【盜火術】熔鑄黑檀木手杖的時候,他確實考慮過是否要熔鑄【神聖光徽】。
但這件遺物畢竟是銀月教會的財產,名義上並不是自己的東西。
況且那時候的拜倫對於【盜火術】力量的掌控還不夠熟練,不敢貿然對一件不屬於自己的遺物下手。
但現在不一樣了。
經過多次戰鬥,自己了解了光環和破除幻象的力量,這件遺物也已經認可了自己。
雖然拜倫清楚這其中的部分原因是自己親和遺物的特殊性,但結果仍然讓人欣喜。
這是一種熟能生巧的過程。
並不是每位超凡者都能讓遺物與自己產生共鳴,敞開心扉。
剩餘的靈性點是夠用的,更何況今天已經收穫了兩點靈性。 取出一點用來熔鑄遺物,這筆帳是划算的。
至於教會是否會察覺遺物的變化。
拜倫其實並不太擔心。
之前伯恩斯審判官希望自己用遺物親和的特殊性,尋找那件鳥嘴面具的時候,也提到過遺物親和可能產生的影響。
這種超凡者與遺物之間的靈性關聯,是相互作用的。
遺物能感知到持有者的意願,而持有者也會被遺物的特性所影響。
也許是考慮到【神聖光徽】本身並不算非常危險,更多是輔助作用。
伯恩斯審判官自那以後也沒有要求拜倫歸還遺物。
更重要的是,拜倫對於這件遺物的正面感情,也在促進它的變化。
每次緊握【神聖光徽】,那股溫潤的純淨光輝,都能讓拜倫由衷地感到安心。
想到這裡,拜倫緩緩抬起手。
屬於【盜火術】的暗紫色火焰,從一顆小火苗開始逐漸升騰。 對於這種扭曲火焰,拜倫在成為魔術師後,逐漸熟悉了魔術的力量,也對這種古代魔術有了自己的理解。
【盜火術】的本質,更接近於一種用文字語言進行概念重塑和書寫的過程。
火焰只是一種表象的形式。
紫色的光焰里,每一根火苗都像是一道古老的咒言,它們組合成千萬種古老詞彙的字母表,用刻痕來改造事物的本質。
紫色火焰的光芒,越來越亮。
靈性奔涌著,為【盜火術】不斷注入燃料。
接著,拜倫將一個靈性點投了進去。
靈性點投入後,整個房間都瞬間被紫色的光芒照亮了。
熔鑄的火焰不斷攀升,【神聖光徽】的金色表面也開始變化。
徽記原本鋒利的尖角,漸漸軟化扭曲,不斷旋轉。
金屬邊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揉捏,將那些稜角分明的線條重新塑形。
徽記中心也被輝光包裹,一股格外純淨溫暖的靈性將拜倫完全包裹。 他知道,這是屬於【神聖光徽】的純淨光輝。
紫色與金色交織,熔爐的鐵錘將陳舊的事物拆解,淬火的靈性,承載著新的意志。
筆記繼續書寫:
【我獲得了三階遺物,'耀陽之證'。】
【太陽神沙馬什隕滅於寂夜,三輪新月的輝光彼此交織。】
【我親眼見證白晝之律法的破滅,目睹純淨之光輝的閃耀。】
【未曾熄滅的希望火種,也將一同由我播撒。】
拜倫雙手捧著嶄新的【耀陽之證】。
金色的光輝將徽記包裹,光芒從指縫間溢出。
徽記的形狀和紋路相比於以前,更加簡約明了。
繁複的紋飾被歲月打磨,多餘的線條逐漸消退,留下了最核心最本質的符號。
【耀陽之證】就像是一顆初升的朝陽,溫和而堅定。 徽記中心的光環閃爍著灼熱的輝光,卻並不刺眼。
筆記中提到了「太陽神沙馬什隕滅於寂夜,三輪新月的輝光彼此交織「。
拜倫之前並未聽說過太陽神的傳說。
沙馬什這個名字有些陌生,但他知道那三輪新月意味著什麼。
毫無疑問,就是那三位月神。
太陽隕滅,新月取而代之。
白晝的律法破碎,但純淨的光輝卻未曾消散,而是被保存在了這件小小的徽記里,等待後人將它重新點燃。
拜倫將【耀陽之證】翻轉過來,背面的刻痕已經完全變了樣。
光徽在金屬表面凝結成的紋路,一如脈動的心跳,指尖輕輕摩挲,便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能量。
拜倫端詳著這件三階遺物。
【盜火術】的紫色火焰已經熄滅了,房間裡只剩下【耀陽之證】散發出的金色餘暉。
他將遺物舉到眼前,仔細觀察每一處細節。 《狩魔筆記》緊接著給出了關於遺物的說明:
【耀陽之證(三階遺物)】
【效果:佩戴者執掌「純淨光輝「,以自身半徑5米範圍,消耗靈性開啟耀陽光域。光域範圍內可以消除幻象、解除污染,自動灼燒惡魔化不完全的畸變體生物。佩戴者對於精神類攻擊具有一定抵抗能力。佩戴時光芒、淨化類術式的能力得到增強,消耗額外靈性可附著純淨光輝。】
【副作用:長時間使用,佩戴者會逐漸畏懼黑暗,體表出現金色光輝裂紋,不斷灼燒身心。】
原來如此。
從二階遺物進化為三階後,整體的力量都得到了顯著的提升。
首先是徽記的作用範圍,從半徑兩米變成了半徑五米。
這樣的距離意味著拜倫在實戰過程中不需要特別接近於敵人,便能展現光環的力量。
尤其是面對花骸畸變體那種能夠遠程致幻的敵人。
而在保留以前力量的同時,這件遺物也能夠在領域內對畸變體進行自動攻擊,這也是讓拜倫尤為滿意的改進。
截至目前,拜倫遇到過血蔓花畸變體、血族畸變體和花骸畸變體。
畸變體的定義類似於相對弱小的惡魔,它們通常被評定為D級,但給它們足夠的時間吸收靈性,也可能成長為C級甚至B級的惡魔。 自動攻擊意味著拜倫不需要額外分心去處理那些小型的畸變體,光遇本身就是一道靈性的防線。
除了破除幻象,抵禦精神攻擊也是很實用的能力。
破除幻象需要主動出手,持有者必須先意識到自己中了幻象,才能夠主動解除,而抵禦攻擊則是被動的,如果拜倫沒有察覺自己陷入迷幻,持有遺物本身便能起到保護作用。
這種主動與被動的互補,大幅度降低了拜倫被人用精神攻擊偷襲的可能性。
至於攻擊手段本身能附著純淨光輝,拜倫之前已經見識過這種特殊光芒的力量。
惡魔等生物天生懼怕純淨光輝,即使無法斬殺,也能讓他們感到恐懼。
現在這種光輝可以直接附加到拜倫的術式上,這意味著他每次出手都具備著靈性層面的淨化手段。
拜倫再次抬手,掌心喚出一輪銀月。
銀白的月輪在掌心上方旋轉,邊緣鋒利如刃,月光清冷,如同凝結於午夜窗檐的冰霜。
拜倫左手握著【耀陽之證】,右手握著銀白的月輪。
隨著靈性的流轉,拜倫發現那輪銀月鋒利的邊緣,漸漸染上了一層金黃色的光暈。
清冷的月影就這樣,被一層灼熱的輝光包裹。 外側的金光與內側的銀白逐漸融合共存,兩股力量在同一個術式中達成了某種微妙的平衡。
力量得到了提升,同時也增強了淨化的力量。
不過拜倫也發覺,握著【耀陽之證】後,自己的注意力會不由自主地被房間裡那些相對陰暗的角落吸引。
窗簾後面的陰影、書櫃下方的暗處、門廊盡頭那片燈光照射不到的區域。
這些平時不會在意的地方,此刻卻讓他神經繃緊。
仿佛很擔心黑暗裡會有什麼東西突然冒出來。
這也是【耀陽之證】的副作用的體現。
使用起來還是要多加注意。
拜倫打開燈,在相對明亮的地方,把玩著「新玩具「,隨後又將它收回筆記里。
遺物消失在紙頁之間,房間重新恢復了寧靜。
窗外的月光透過縫隙灑落進來,在拜倫的肩膀上留下一道銀白的直線。
他的表情有些心事重重。 後天就要參加老國王奧托的葬禮了。
拜倫感覺時間過得很快。
每一天都像是在走鋼絲,稍有不慎便會墜入深淵。
老國王死了,瑞恩王國以後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模樣。
守夜小組得到表彰,估計也是王室和教會合作的一種表現。
這個城市,現在需要所謂的「英雄「來安撫人心。
疫病還沒有完全解決,人們需要看到一些正面的東西,需要有證據讓他們相信有人在切實保護他們。
不過拜倫還聽說,埃弗雷特神父這次也會參加葬禮。
這次的事件中,他身上的嫌疑還沒有完全洗清。
鳥嘴面具雖然被摧毀,但究竟是誰將它贈予那名信徒,最終帶進了大教堂里,這一點還不得而知。
拜倫不確定埃弗雷特出現在葬禮上是不是一個好主意。
直覺告訴他,這個人有問題。 但考慮到葬禮當天會有許多超凡者在場。
再加上王室的護衛以及其他出席者的保鏢,即使是烏利亞想來搞事情,也不會給他任何機會。
或許從這個角度看,這場葬禮才是蘭頓近期最安全的地方。
伯恩斯審判官或許也想到了這一點。
甚至於在拜倫看來,伯恩斯他們並不在乎葬禮的安全與否。
這場關乎王室的葬禮,就是最好的誘餌。
如果真的要發生什麼事情,這種人員聚集,容易讓人鬆懈的場合再合適不過了。
拜倫想到這裡,輕輕撫摸黑檀木手杖。
【盜火術】的使用消耗了不少靈性。
等會兒他打算繼續練習一下咒言的使用,就去睡覺了。
拜倫希望葬禮上一切順遂。
但他也知道,有些事情從來就不會順遂。 ……
葬禮當天的早晨,細雪從鉛灰色的天空無聲飄過。
城市還沒有被教堂的鐘聲喚醒,他的子民卻已難以安眠。
埃弗雷特神父站在救濟聖母院的房間裡,用冷水洗了把臉。
銅盆里的水面晃動著,倒映出他那張看不出情緒的臉龐。
埃弗雷特仔細地擦拭著手指,隨後換上掛在牆上的黑色教袍。
他將紐扣一顆顆扣好,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完成某種儀式。
隨後他對著鏡子整理好衣領,用手指壓平每一處細微的褶皺。
鏡中的男人神情淡漠,看不出悲傷與期待。
直到一位修女在門外輕叩了三聲,隔著木門喊道:
「神父,馬車已經準備好了。」
「我知道了,馬上就來。」埃弗雷特緩緩應聲。 腳步遠去,走廊重歸寂靜。
埃弗雷特今天早上得知了在聖帕里斯大教堂發現鳥嘴面具並摧毀的消息。
事情或許到此該結束了。
埃弗雷特已經做好了最後的準備。
他走到房間的角落,打開柜子。
柜子里放著一本大地母神教會的聖經,厚重的皮革封面上印著金色麥穗的圖案。
埃弗雷特將聖經取出,翻動書頁。
聖經的內部被挖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黑色的捲軸。
那是《黑羊的牧歌》。
埃弗雷特默默打開捲軸,閱讀著上面的文字。
那些古老的咒文,他已經閱讀過無數遍了,卻還是逐行逐字地看著,像是在與自己的朋友告別。
這就是他最後的準備。 埃弗雷特將捲軸緩緩收入寬大的袖口。
隨後,他握起那根暗紅色的金屬手杖。
杖頭鑲嵌的銀蛇,正躁動不安地扭動著身體。
銀白的鱗片在晨光中閃爍著冷冽的寒光。
埃弗雷特伸出手輕輕划過銀蛇的頭頂。
銀蛇扭過頭看向它的主人,瞳孔里流轉著暗淡的光澤。
那是飢餓的表達。
埃弗雷特伸出手腕。
銀蛇毫不猶豫地咬了上去。
尖牙刺破皮膚,銀蛇的身體隨著吸水的節奏,一起一伏,在鱗片間滲出幾縷暗紅的細線。
埃弗雷特的手臂隨著血液的流失,一點點變得乾癟發白,像是老樹的樹皮。
最終銀蛇安靜下來,重新鑽進了他的衣袖。 埃弗雷特放下袖口,遮住手腕上的咬痕。
他面色陰沉地走出房間。
聖母院的走廊上,幾位信徒正在打掃地板。
他們看到神父,停下手中的活,恭敬地低頭問候。
不過今天的埃弗雷特有些不同。
他並沒有理會信徒,只是默默地、安靜的徑直走向馬車。
仿佛有什麼重要的使命等待他去完成。
埃弗雷特坐上馬車,透過窗戶看向外面的天空。
飄著細雪的天空灰濛濛的,幾乎要觸到聖母院的尖頂。
埃弗雷特將手杖橫放在膝上,銀蛇在袖口下安靜地蟄伏著。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袖中的捲軸。
埃弗雷特在心中默默思考著最後的儀式。 這場葬禮,不僅屬於奧托。
也屬於那些該死的超凡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