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焚屍滅跡,熔鑄【神聖光徽】(二合一)

  拜倫趕到志願醫院的時候,門前的石板路上已經聚集著不少病人。

  這裡沒人維持秩序,護士們的裙子上沾著血,老人蹲在煤氣燈下發抖。

  拜倫快步穿過人群,朝著醫院深處走去,看到破碎的煤氣燈,看到混亂的病房,便知道有壞事發生了

  他拐過轉角,朝著停屍房方向走去,恰好看到了那隻花骸畸變體。

  它勉強保持著人形,皮膚開裂,藤蔓從骨骼里生長出來,纏繞在西蒙的脖子上。

  在拜倫的靈視中,那隻惡魔正在吸食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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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拜倫便果斷出手,解決了這隻惡魔。

  這是所謂的畸變體,看上去充其量也只有D級的水平,但如果讓它繼續吸收靈性,開出更多的花朵和藤蔓,後果也不堪設想。

  西蒙快速大量地失去靈性,即使不死,也會面臨人心失控的危險。

  惡魔的屍體化為灰燼,而西蒙依舊靠著牆壁,眉頭緊鎖。

  他的意識沒有恢復,這不是單純的昏迷,更像是一種深陷噩夢的反應。

  拜倫猜測西蒙應該是陷入了某種幻覺。畸變體想讓超凡者活著,又不想讓他們反抗,置換的效果便是最有效的手段,能讓他們安全地汲取靈性。  拜倫從筆記中取出【神聖光徽】。

  徽記在幽暗的走廊里散發出溫暖的光澤,拜倫將靈性注入其中,徽記所展現的光環擴散到兩米的範圍。

  那溫潤的金色光芒,如同溫暖的棉被覆蓋在西蒙身上,讓他緊皺的眉頭緩緩舒展。

  拜倫將徽記的一側緊貼著鍊金紋路,這是注入靈性最便捷的方式。

  對於這件二階遺物的使用,拜倫已經爛熟於心了。

  將靈性注入金屬徽記後,流轉的靈性便會沿著順時針的方向不斷加速,最終形成一個小漩渦,再憑藉意志向外擴散。

  只是這一次,有些不同。

  掌心的紋路雖然在發燙,但並非遺物的副作用所帶來的燒灼,更像是一種溫和的共鳴。

  白天拜倫用它尋找鳥嘴面具,現在他又打算用這件遺物破除幻象。

  拜倫感覺自己就像是在與這件遺物進行對話,一場無聲的以靈性為媒介的對話。

  仿佛【神聖光徽】終於認可了自己。

  光環徹底籠罩住西蒙,在破除幻象的瞬間,拜倫也藉助靈視和與遺物的連接,看到了那些囚禁著西蒙的幻覺。  他看到一間病房裡,伊恩倒在病床上,渾身都是黑血,西蒙靠在一旁無助地痛哭。

  黑血越來越多,逐漸將兩人包裹吞沒,如同死神的降臨!

  西蒙像是一個無助的孩子,只能伸出手試圖抓住哥哥。

  拜倫清楚,這就是一直困擾著西蒙的恐懼,來自於親人的死亡。

  金光湧入,黑血在光環的照耀下逐漸退縮,那些液體在碰觸到純淨光輝的時候瞬間蒸發,病房的牆壁也被打碎。

  幻象解除,西蒙猛吸一口氣,瞳孔重新聚焦。

  明明只有兩分鐘的幻覺,卻讓他感覺度日如年,仿佛走過了整個人生。

  西蒙抬起頭,看到拜倫正對他伸出手,將自己扶起:

  「這可不是什麼睡覺的好地方。」

  西蒙苦笑著:「是我疏忽了,我沒想到還會有第二隻惡魔從背後悄無聲息的接近。」

  西蒙將大致的前因後果告訴了拜倫。

  拜倫聽後點點頭。  兩隻D級惡魔算不上什麼威脅,但那種噴出花粉快速致幻的能力,確實需要提防。

  儘管與惡魔的對戰已經結束,但兩人並沒有立刻通知醫院威脅解除。

  他們重新走進停屍房,檢查了倒塌的鐵架床和那些布單,現場並沒有留下什麼靈性的痕跡,而其他屍體拜倫和西蒙也逐一檢查過,沒有異變的跡象。

  似乎只有那兩具屍體是特殊的。

  餘下的屍體皮膚乾癟平整,確定都已經死透了。

  拜倫和西蒙交換了個眼神。

  雖說都死透了,但那兩具屍體不也都死透了嗎?

  這顯然是一種跨越死亡的異變,恐怕需要審判官他們來處理。

  拜倫找來木椅堆在停屍房門口,用繃帶交叉綁住,和西蒙一起設置了一個警戒區域。

  隨後二人才匆匆找來醫院的主管,說明了大致情況。停屍房暫時封鎖,病人們需要在另一側等待。

  當志願醫院重新開門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病人們排著隊走回來,那些一期和二期的病人知曉了事情的結果後,心情也像是在坐過山車。  他們經歷了病痛的折磨,又經歷了死而復生的希望。現在在醫院裡發生這種異變,顯然讓他們的臉上多了些蓋過了慶幸的茫然。

  查爾斯先生是大概半小時後抵達醫院的。

  他的大衣上還沾著街道的灰塵,他先是看了看灰燼的位置,又瞥了一眼停屍房門口的布置,才嘆了口氣:

  「伯恩斯審判官已經知道了大致情況,但他現在抽不開身。」

  三人重新走進了停屍房。

  按照護士長的說明,那兩具發生異變的屍體編號是最早的一批。

  他們兩人剛被送到醫院的時候,就已經是三期的病人了,污染最為嚴重。

  或許正因如此,三期病人的體內積蓄的污染,在死後並沒有隨著生命體徵消散,反而在屍體內部不斷沉澱凝聚,演變成了某種惡魔化的催化劑。

  當然這也只是查爾斯先生的推測。

  西蒙不安地說:「如果這個推斷成立,剩下的屍體恐怕也不安全。」

  「你說的沒錯。」查爾斯的聲音很輕,「伯恩斯審判官的指令很簡單,剩餘的屍體無論污染與否,全部焚燒處理。」

  聽到查爾斯的話,西蒙和拜倫並沒有接話。  並非二人反對這種做法,只是身處教會,他們也知道這種行為面對的後果是什麼。

  焚燒是一種很簡單的做法,只需要將那些屍體逐一推進焚屍爐,點火等待,處理灰燼即可。

  但在蘭頓的大多數教會信仰中,焚燒屍體都被視作對於罪人的懲罰,是死後對靈魂與肉體的施刑,是一種期盼死者能儘快下地獄的做法。

  對於死者的家屬而言,這毫無疑問是痛苦的。

  他們的親人才因為莫名降臨的疫病在病床上咳血、掙扎,直至死亡,已經承受了本不該承受的苦難。

  現在卻還要被告知,親人的屍體要被燒成灰。

  儘管如此,查爾斯先生也知道,這是不容拒絕的。

  他沒有去打發那些護士,也沒有專門將這個任務交給拜倫和西蒙。

  他親自走向那些病房,裡面擠著七八個家屬,正在焦急地等待結果。

  煤氣燈光映在他的臉上,顯得十分和藹可親。

  當得知了教會要做的事情後,大部分家屬低著頭都沒有說話。

  其中一個中年女人抱著頭哭了起來。  她的丈夫是三天前進入醫院的,病了兩天後,最終沒有撐過去。

  「我們只是想看他最後一眼。」

  他們大多也知道教會的行為,是不需要家屬的允許的。

  他們只能以低微的方式,握著查爾斯的手腕,說出最後的祈求。

  查爾斯沉默片刻,回頭看了一眼拜倫和西蒙,最終點點頭。

  守夜人給了家屬相對簡短的探望時間。

  那些低聲啜泣的人排著隊走進停屍房,其餘人等在警戒線外。

  他們的嘴唇在發抖,不敢大聲哭,仿佛害怕這樣可能會被取消了探望屍體的資格。

  那個中年女人最後蹲在丈夫的屍體旁,用衣服的袖口擦了擦屍體額頭的灰塵,隨後畫下個十字,便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其餘的家屬也大多是類似的舉動,他們沒有別的選擇。

  他們能站在那裡做出解釋,已經超出了職責範圍。

  焚屍爐的工作在醫院後院的鍋爐房進行,工作人員將屍體推進爐口,火焰忽的燃起來。  那些橙紅色的火蛇,很快便卷著白布,將屍體吞沒成黑色的粉末。

  具體的工作就交給焚燒人員進行了,教會只需要驗證成果即可。

  夜幕已經落下,拜倫用冷水沖了把臉,掌心的鍊金紋路還殘留著餘溫。

  今天的工作強度並不大,但精神上的疲倦很嚴重。

  鳥嘴面具,奇怪的信徒,潛伏在屍體裡的異變,這些都像是被人安排好的戲劇,拜倫他們只能被迫登台表演。

  遺物被摧毀,病人被治癒,這也就意味著線索又斷了。

  後續調查大概率還要繼續,但需要看伯恩斯審判官的指示了。

  拜倫覺得還是有些不對勁。

  坎普斯事件里雖然也造成了很多犧牲,但殺死那隻惡魔後,總有一種事情告一段落的感覺。

  而眼下發生的這一切,感覺只是一個開始。

  西蒙從走廊那頭走來,正在擦拭眼鏡。

  渙散的眼神終於恢復了往日的沉穩。  「我哥說……讓我謝謝你。」

  拜倫沉默了一下,點點頭,表示沒什麼。

  查爾斯先生也從側門走了出來,他剛和醫院的醫生說明了更多的情況。

  眼下,伊恩還需要留院觀察兩天,如果這期間沒有什麼事,就可以出院了。

  「所以今天的結果,總體上不算壞。

  意外是無法完全預測的,我們能做的事情有限,很多時候只能隨機應變。「

  查爾斯目光越過杯沿,看了看西蒙,又看了看拜倫。

  「你們兩個,今天做得很好。「

  查爾斯站在走廊的窗台前,聲音不高:

  「後天是國王的葬禮了。」

  拜倫和西蒙同時抬起頭,似乎有些驚訝。

  「葬禮原本應該在聖彌亞修道院進行,但修道院的重修還沒有完成,所以將地點改在了金獅大道上。」  「金獅大道?您的意思是……在戶外進行?」拜倫語氣詫異。

  查爾斯點點頭:「到時候,教會的守夜人也需要出席。

  我們這支守夜小組,會得到特別表彰。」

  查爾斯所在的守夜小組,已經立下不少功勞,四人對於銀月教會、對於蘭頓的貢獻都是有目共睹。

  拜倫對於表彰倒不是很在乎,相比之下,他更擔心葬禮儀式暴露在室外,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不過話雖如此,放在室內也未必安全就是了。

  約書亞神父的葬禮,就是最好的例子。

  也許是考慮到了神父葬禮上發生的事故,也許是擔心最近散播的疫病,又或者王室認為這次葬禮也是一種彰顯權力和力量的展示台。

  總而言之,一切只能等到葬禮當天揭曉了。

  「先回去休息吧。」查爾斯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後天一早,我們在金獅大道集合。」

  ……

  拜倫回到查令街別墅時,夜已經深了。  他借著窗外的月光脫下大衣,掛在門廊的衣鉤上。

  拜倫沒有立刻去睡覺。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國王的葬禮也提前舉行了。

  按理說,奧托的葬禮需要籌備的事務不少。

  現在把日期提前,恐怕也是教會的考量。

  尤其是考慮到,威廉的繼任。

  想到這裡,拜倫從口袋裡取出【神聖光徽】。

  剛才他用過遺物後,沒有將它放進筆記里。

  但【神聖光徽】的副作用,也沒有帶來灼熱的感覺。

  徽記在黑暗中沉寂著,黯淡無光。

  拜倫將它握在掌心,指尖摩挲著金屬表面的紋路。

  然而,拜倫沒有注入靈性,徽記卻突然自己亮了。  一開始只是某種難以察覺的微光,如同黎明前地平線上最淺的白線。

  隨後,光芒一點點滲出來,從遺物表面的紋理中湧出。

  光環擴散,將拜倫籠罩其中。

  那些原本只是用於裝飾的金屬紋路,正在發生變化。

  它們像是活了過來,在表面遊走重組,最終凝聚成一行行拜倫從未見過的刻痕。

  刻痕上流轉著靈性的輝光,與白天那種溫和的共鳴截然不同。

  這是一股灼熱的、沉睡了不知多久、終於甦醒過來的熾熱。

  拜倫感到眼球一陣燒灼般的滾燙。

  仿佛是有什麼東西繞過他的眼睛,直接烙印在了他的意識深處。

  拜倫被迫閉上眼睛。

  黑暗之中,他仍能感受到某種光明。

  然後,拜倫在黑暗中看到了天空。  晨昏在瞬息之間交替,天幕從深藍變成灰白,又從灰白沉入漆黑。

  沒有太陽,沒有白晝。

  拜倫緩緩睜開眼睛。

  緊接著,黑暗深處,熟悉的輪廓浮現。

  漆黑的封皮,厚重的書脊。

  《狩魔筆記》輕輕翻開書頁:

  【純淨的光輝,寓意著正直的心靈。】

  【光的讚歌將我喚醒,奔赴遙遠的苦難與黑暗。】

  【我是白日的先驅,我是光明的使者。】

  【鍛造熔鑄二階遺物「神聖光徽「,需要消耗1點「靈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