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狩魔之路,新的奇諾牌(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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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溫迪戈的吼聲很特別,與拜倫在蘭頓遇到的那些人造溫迪戈不同。
它們給人的感覺,更原始、更兇殘,也更具威脅性。
此刻,屋外依舊風雪呼嘯。
木屋的大門是用鐵皮包裹過的,儘管如此,還是能從門縫感受到那股時而加強的寒流o
尼爾斯握著手中的獵槍,神色平靜:「現在這種情況,黑樺樹林裡恐怕已經沒有什麼活物了。
這些傢伙雖然也能靠著野生動物充飢,但人類才是它們最喜歡的食物。
沒有一隻溫迪戈能在這種環境下,抵抗一個裝著人類的木屋。」
拜倫側耳聽著那些低吼靠近,轉頭看向身旁的尼爾斯:「尼爾斯先生,我有些好奇。
我剛才從窗外望去,四周似乎並沒有什麼別的建築。
既然溫迪戈一直遊蕩在樺樹林裡,您難道沒有想過搬到別的地方去生活嗎?」
尼爾斯聽到拜倫的疑惑,淺笑一聲。
他沒有正面回應這個問題,眼中掠過複雜的情緒,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下,專心地為獵槍填裝彈藥。
事實證明,布置在木屋外的那些枝葉,還是起到了實實在在的作用。
拜倫整個人靠在冰冷的牆面上,目光下意識地瞟向一旁的矮窗。
如果不打開房門,這扇矮窗便是屋內唯一能夠望向外界的渠道。
拜倫聽見屋外接連不斷的嘶啞低吼不斷逼近,心神緊繃。
聲音在空曠的林間不斷迴蕩,始終隔著一段不近不遠的距離。
他仔細分辨著聲音傳來的方位。
聽動靜,大致能判斷出屋外有三四隻溫迪戈。
但拜倫心裡清楚,這並不排除還有更多溫迪戈刻意保持沉默,企圖以此麻痹屋內的人,好讓他們放鬆警惕。
如果剛才他和尼爾斯沒有耐心完成屋外的布置,恐怕此刻,這些飢腸轆轆的惡魔早已靠著蠻力衝破小木屋的防禦,闖了進來。
尼爾斯將裝填好的獵槍放到一旁,抬手緩緩擦拭著隨身的短刃:「它們想要恐嚇獵物。
實際上,現在的優勢暫時還在我們這邊,這些惡魔就像是一群餓狼,試圖通過低吼的方式,擊潰人類的心理防線。
人一旦失去了理智,就會做出錯誤的決定,落入惡魔的陷阱。」
一旁的尼爾斯從容擦拭著刀刃,神態沉穩。
反觀同樣身為狩魔人、獵殺過不少強大惡魔的拜倫,此刻神情反倒顯得有些侷促。
一方面持續的發燒讓他視線陣陣模糊,頭腦也有些昏沉,另一方面則是他還無法適應這種完全脫離超凡力量的戰鬥。
此刻,他才越發深刻地體會到,約翰先生究竟是一位心理素質何等出眾的狩魔人。
拜倫稍稍側過身子,露出半邊臉龐,緩緩蹲下身,將臉湊近眼前的矮窗。
窗外的景象朦朧迷離,如同一幅流動的印象派油畫。
漆黑的天色、幽深的樹林,和漫天翻卷飛舞的風雪交織在一起,在視野里不停浮動。
沒過多久,拜倫的目光一凝。
他在這片紛亂的畫面中,捕捉到了幾道格格不入的身影。
一道身高足有兩米多的黑色輪廓映入眼帘,頭顱呈現出Y字形,動作遲緩地從樹林左側緩緩走向右側。
十幾秒過後,又一個外形相似的身影出現在視野里,只是這一隻比起先前所見的那隻要矮小一些。
拜倫有心想要清點屋外敵人的具體數量。
可眼下風雪漫天,視線受阻,他根本沒辦法清晰分辨出每一隻溫迪戈的蹤跡。
如果自己的靈視能力還在,分辨這些怪物的數量對他而言,本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風雪肆虐的惡劣環境,再加上溫迪戈之間看似默契的配合,屋外提前布置的防線,很有可能會被對方提前攻破。
「尼爾斯先生,我想我們應該.
」
拜倫轉頭,打算看看尼爾斯準備用什麼方式應對屋外步步緊逼的威脅。
可映入眼帘的畫面,讓他很意外。
只見尼爾斯正站在火爐旁,往爐上懸掛的鐵盆里投放著什麼東西。
拜倫起身邁步走了過去。
到這時他才明白,剛才尼爾斯認真擦拭刀刃究竟是為了什麼。
屋外悽厲刺耳的嘶吼聲接連不斷,屋內的這位老者卻沒有受到半點影響。
跳動的火舌舔舐著漆黑鐵盆的底部,盆中提前裝好的清水,在明火的炙烤下漸漸升溫,水面不斷泛起細密的氣泡。
尼爾斯像平日一樣,從身側的布袋子裡拿出幾枚微微發皺的胡蘿蔔和土豆。
他握著鋒利的獵刀熟練地將食材切成小塊,緊接著又取出一塊風乾的醃肉,動作利落地切成薄薄的肉片。
拜倫看著眼前的一幕,滿臉不解地問道:「尼爾斯先生,這是...
尼爾斯有條不紊地按照順序,將切好的食材一一放進鐵盆之中。
盆里的水量不多不少。
做完這些,他又隨手撒上一小把食鹽,再放入幾片香葉,拿起一旁的湯匙,輕輕攪動著盆中的湯水。
尼爾斯動作不停,語氣平和:「現在還沒到要拼命的時候。
即使你不斷安慰自己不要被那些低吼聲所影響,但目光一直死死盯著外面,大腦里又不停腦補那些惡魔破門而入的畫面,對身心而言都是一種巨大的煎熬。」
尼爾斯一邊說著,一邊抬起手輕輕擺了擺,示意拜倫找位置坐下休息。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穩住身子。
溫迪戈耗得起,我們耗不起。
你的身體狀態太差了,等會兒有的是需要你用力氣的時候。
我們的體力比不上溫迪戈,所以需要更嚴密的規劃。
就像我之前說的,狩魔人真正的武器,是大腦。」
話音落下,鐵盆里的肉湯依舊在火上咕嘟咕嘟地作響。
溫熱的煙火氣從盆中緩緩升騰,一層層在狹小的木屋中散開,驅散了不少寒意。
拜倫聞言點了點頭:「我明白了,尼爾斯先生。」
他心裡清楚,尼爾斯這番話並非是說眼下便能高枕無憂,只是溫迪戈想要徹底突破屋外的防線,還需要耗費一定的時間。
換句話來說,眼下這段被嘶吼聲包圍的時間,反而是相對最安全的階段。
於是,拜倫便和尼爾斯開始享用這份相對簡易、但在這種環境下已經算是絕頂佳肴的肉湯了。
鐵鍋被穩穩地端到面前。
原本清淡的湯水,已經被醃肉的油脂和蔬菜的清甜徹底浸潤。
奶白又泛著淺黃的湯汁表面浮動著細密泡沫,濃郁鮮香撲面而來,格外勾人味蕾。
軟爛的土豆、吸飽湯汁的青菜與薄嫩的醃肉片靜靜沉在碗底,滾燙的熱湯隨著動作微微晃動,溫熱的熱氣迎面撲在兩人臉上。
沒有多餘的客套話語,此刻的拜倫除了依舊有些頭暈,洶湧的飢餓感也無比真實。
他微微低下頭,用勺子舀起肉片和菜葉,大口地咀嚼起來。
拜倫雙手捧起碗,滾燙的湯汁緩緩滑入喉嚨,順著食道一路沉入胃中。
一瞬間,一股溫熱的暖流轟然炸開,飛快地流遍全身。
風乾的山野蔬菜早已徹底吸飽了肉汁與爐火的溫度,褪去了原本的乾癟生硬,口感變得軟糯又帶著自然的清甜。
這樣的食物如果放在北區,味道只能算作中下水準。
可在當下處境裡,卻勝過拜倫來到這個世界以來吃過的任何美味。
身處漫天風雪、惡魔圍困的絕境之中,這一碗熱湯下肚,連拜倫身上不適的病症都好轉了不少。
吃完飯,拜倫渾身冒出了細密的汗珠,坐在對面的尼爾斯也始終大口吃著食物,吃得十分盡興。
拜倫放下手中的碗,看向身旁的人,語氣裡帶著幾分由衷的佩服:「尼爾斯先生,您的手藝實在太好了。」
尼爾斯一邊伸手收拾已經見底的鐵鍋,一邊淡淡開口:「算不上什麼手藝。
肉是森林秋天儲下的野味,菜是林間自生的野菜,水是雪山融下的清泉。
我只是把這片土地饋贈的東西,簡單熬煮而已。
獵人取自於森林,生活在這片土地,需要懷著一顆敬仰的心。」
尼爾斯收拾妥當後重新坐回原位,目光落在拜倫身上:「你問我,為什麼不離開這裡。
答案其實很簡單。
這裡是我的家。
你會因為有壞人不請自來,就隨便離開家嗎?
不,你要做的是趕走那些壞人。」
尼爾斯一邊說著,一邊轉頭望向那扇微微顫抖的木門,聽著門外不斷迴蕩的低吼。
他目光沉鬱:「這座森林,只剩下我一個獵戶了。
以前,這裡還有三十來個人,他們都是我的朋友。
溫迪戈來了,他們都死了。」
尼爾斯說話的語調十分平靜,可眼底流露的神情,卻清楚地表明著他內心深藏的悲傷。
「我......原本我也該是這樣的結局。
但我遇到了那個自稱是拜倫的男人,在那之後,我就明白了溫迪戈的弱點。
一開始,我很害怕。
僅僅是對戰一隻溫迪戈,我就幾乎交代在樹林裡了。
但我知道,我不能放棄。
我只能......
我沒有選擇,孩子...
」
拜倫靜靜望著尼爾斯此刻的神態,心中泛起一陣難言的感觸。
他下意識地想起了喬伊斯先生。
當初喬伊斯先生因為失去記憶而滿心痛苦時,臉上也是這種濃重的悲傷。
拜倫清楚,這樣的悲傷,是因為無能為力。
很多時候無能為力並不代表自身弱小,而是當你終於變得足夠強大的那一刻,一切都為時已晚。
你再也沒有機會回到過去,回到你想要守護、想要拯救的人身邊。
屋內的氣氛變得低沉壓抑。
就在這時,拜倫敏銳地察覺到屋外溫迪戈此起彼伏的低吼,竟在同一時間停止了。
他抬起頭,與對面的尼爾斯目光相接,能看出對方顯然也察覺到了這異常的變化。
二人心中都清楚。
這不是什麼好事。
這意味著門外的溫迪戈們已經意識到,單純的恐嚇,對屋內的兩個人已經起不到任何作用。
拜倫起身緩步靠近木門。
他最先留意到,包裹在木門外側的鐵皮表面,竟慢慢凝結出了一層白霜。
屋外本就天寒地凍,但屋內尚且留存著爐火的溫度,按常理來說,木門內側的鐵皮絕不可能結起冰霜。
這也就說明,周遭的溫度還在持續下降。
不光是肉眼所見的異象,刺骨的寒意也很快包裹了整間屋子,拜倫與尼爾斯都真切感受到了這股突如其來的降溫。
「天越來越冷了。」尼爾斯面色凝重。
「不對,這不是天氣那麼簡單。」拜倫皺起眉頭。
他再次邁步走向木門,想要探查門外的動靜。
走到近前,他才勉強透過呼嘯的風聲,分辨出一陣更為粗重沙啞的喘息聲。
拜倫記得這種聲音這是......溫迪戈的寒霜吐息!
溫迪戈們雖然無法靠近木屋,但卻在不斷吐出冰冷氣息,試圖將整座木屋封鎖。
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拜倫和尼爾斯就會被徹底困在木屋中,最終在嚴寒里被活活凍死。
尼爾斯之前沒有見過這種攻擊手段。
一旁的拜倫對此心知肚明。
吐息不斷落在門板上,厚實的木門漸漸被層層寒冰包裹凍結。
尼爾斯望著不斷蔓延的冰霜:「這樣下去即使雪停了,溫度也會越來越低。」
拜倫緊盯著門外的動靜,神色凝重:「也許是時候主動出擊了。
不需要全部殺死,但至少可以起到威懾的作用。」
尼爾斯點了點頭:「眼下也只能這樣了。」
兩人迅速敲定接下來的行動方案。
按照計劃,由尼爾斯負責開槍射擊,拜倫則拿起乾草叉,在叉身裹上布條並將其點燃,準備用火攻對付門外的溫迪戈。
這次戰鬥的核心在於時機的把握。
木屋的門板已經被冰霜覆蓋,表面結了冰層,所幸大門還沒有被徹底封死。
開門的瞬間,是最關鍵的節點。
二人都清楚這樣的機會僅有一次,不能出現閃失。
必須猛地拉開屋門,緊接著立刻開槍發起攻擊。
一旦有溫迪戈趁機湊近發起撲擊,就輪到拜倫了。
之前喝下的肉湯發揮了作用,拜倫此刻只覺得身體狀態好了不少,手臂重新找回了力
氣。
尼爾斯深吸一口氣,伸手猛地拽開沉重的木門。
刺骨寒風裹著霜氣,瞬間灌進了屋內。
門外,一隻溫迪戈正弓著身軀蓄勢待發。
它慘白枯瘦的軀體上結著一層薄冰,脖頸處濃密的絨毛沾滿細碎的雪屑,猙獰可怖。
混雜著腐臭氣息的冰冷寒氣撲面而來。
槍聲炸響,子彈狠狠洞穿了這隻溫迪戈的肩胛部位。
受創的溫迪戈發出尖銳刺耳的嘯叫,不顧身上的傷勢,張牙舞爪地朝著屋內猛撲過來。
拜倫腳步穩紮,當即挺出燃著熊熊明火的乾草叉,跳動的火焰直直朝著撲來的怪物戳去。
熾熱的烈焰瞬間包裹上溫迪戈冰冷僵硬的皮肉,惡魔立刻劇烈地掙紮起來,四肢在空中胡亂揮舞。
拜倫穩穩紮住下盤,借著前沖的力道,將燃燒的乾草叉狠狠抵在它的脖頸處。
灼熱的火苗持續灼燒著這處要害。
溫迪戈不停嘶吼扭動,體表凝結的寒霜遇到烈火發出滋滋的聲響,快速消融,龐大的軀體在烈焰之中不住抽搐。
拜倫咬緊牙關奮力發力,讓乾草叉深深陷進了溫迪戈的軀體之中。
僵持片刻後,這隻溫迪戈的動作慢慢變得遲緩,悽厲的嘶吼轉為微弱的喘息,最後直直癱倒在地,徹底失去了動靜,被火焰掩埋。
也就是這時候,拜倫抬眼望去,發現木屋四周還遊蕩著五六隻同類。
它們只是親眼目睹同伴被烈火重創倒地,心生忌憚,不敢貿然上前。
拜倫迅速收回手中的器具,轉頭與尼爾斯對視一眼,兩人默契配合,反手將木門重重合上。
門板閉合,門外傳來的怪物低吼變得愈發狂躁不安。
拜倫喘著氣,和尼爾斯一同動手,慢慢撲滅了乾草叉上依舊跳動的火焰。
尼爾斯看向身旁的拜倫,語氣帶著讚許:「你做的很好,孩子。」
拜倫抬手擦了擦額角的冷汗:「您的槍法也很準。」
尼爾斯搖了搖頭,神情憂慮:「遺憾的是,這種威懾,未必能讓我們安全度過這場大雪。
它們還會再次試探的。」
拜倫將手裡的乾草叉放到一旁,走到床邊,緩緩坐了下來。
尼爾斯放下手中的獵槍,望著窗外風雪,輕聲說道:「這就是狩魔人的生活。」
話音落下,他轉頭看向拜倫,目光意味深長,開口問道:「你知道,狩魔人到底意味著什麼嗎,拜倫?」
戰鬥剛結束,對方突然拋出這樣一個問題,讓拜倫有些發懵。
拜倫低聲呢喃著,語氣帶著遲疑:「狩魔人?那就是.....
話語還未說完,一陣癢意湧上喉嚨,他控制不住地咳嗽起來。
劇烈的咳嗽讓他狀態愈發不好,斷斷續續地說道:「狩魔人...他們...我.....
眩暈感猛地襲來。
拜倫兩眼一黑,身體像是融化一樣軟了下來,突然暈了過去。
【第五紀1837年11月16日,我離開了北方的黑樺樹林。】
【通緝目標:溫迪戈(已完成)】
【附加目標:與狩魔人尼爾斯一起存活下來,直到風雪停止(未完成)】
【我獲得了一張可以刻印魔術的奇諾牌。】
【當前惡魔之鑰的剩餘使用次數:1次】
【我想,我會謹慎考慮再次進入獵場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