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擊髮式雙管獵槍,踏雪而至的危險(二合一)

  第242章 擊髮式雙管獵槍,踏雪而至的危險(二合一)

  三眼烏鴉微微側頭,漆黑的三隻眼瞳打量著拜倫,像是在辨認眼前人的身份。

  額頭處的那第三隻眼睛,清晰地倒映出拜倫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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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倫心底攢著些許疑惑,腳步不由自主地走向那扇狹窄的矮窗。

  可他還沒來得及對眼前的三眼烏鴉做出任何回應,剛剛走出幾步,那道漆黑的身影便撲扇著翅膀騰空而起,轉瞬就消失在漫天風雪之中。

  拜倫站在原地,目光凝望著那扇低矮的窗戶。

  拜倫覺得眼前這隻三眼烏鴉,並非那隻長久陪伴在睡魔身側的存在。

  說來古怪,放眼望去,三眼烏鴉的外形都近乎一模一樣,可拜倫卻感覺自己能捕捉到它們彼此之間細微的差別。

  在他眼中,每一隻三眼烏鴉都如同擁有獨立意識的活人一般,眨眼的節奏、起落飛行的姿態,全都有著獨屬於自身的特點。

  經過一番細緻的分辨,拜倫幾乎可以確定這隻離去的烏鴉,正是睡魔苦苦尋覓的那名眷屬。

  不過,按照睡魔曾經說過的話,祂的眷屬早已迷失在了夢境之中。

  難道這片黑樺樹林,還有林中這間孤零零的小屋,全都身處夢境之內?

  如果這個猜想成立,那自己身上超凡力量消散的狀況,便有了合理的解釋。

  只是此刻身體傳來的種種不適感,真實感勝過以往任何一次入夢的體驗。

  喉嚨處持續傳來火燒般的刺痛,腦袋也一陣陣抽痛。

  酸脹與鈍痛交織在一起,不斷侵擾著他的感官和神經。

  就算這裡真是夢境,那顯然也是一場折磨人的噩夢。

  拜倫伸出手指,輕輕敲擊在金屬皮包裹的窗檐之上。

  他心底期盼著飛走的三眼烏鴉能夠再度折返回來。

  協助睡魔尋回走失的眷屬,也在任務清單之內,但眼下風雪肆虐,惡劣的天氣根本不允許他貿然出門搜尋。

  棘手的難題只能逐一應對,著急也無濟於事。

  「怎麼了孩子,窗戶外面有什麼東西嗎?」

  尼爾斯手中捧著一束棕褐色的槲寄生,留意到拜倫走向窗邊的舉動,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

  「沒事,我只是在想這場雪到底什麼時候能停。」

  尼爾斯無奈地笑了笑:「天氣的事情,說不準的。

  但按照以往的經驗,如果風雪的規模一直持續不變,那就意味著還早。

  但如果風雪突然變大,反而是好事,就說明離雪停不遠了。」

  拜倫輕輕點了點頭。

  這場風雪想來不會輕易停歇,如果雪勢很快消退,反倒會讓這次任務失去應有的難度。

  呼嘯的風雪不斷拍打著木屋的外牆,聲響連綿不絕地鑽進耳中。

  嗚鳴作響的風嘯裹著漫天碎雪,如同無數細密的利爪,一下下抓撓著厚實的木質牆板,聲響沉悶又帶著幾分急促。

  接下來兩人需要攜手配合,完成手頭的工作。

  木屋的牆角位置,早已堆放好了提前準備妥當的材料。

  深綠色帶著尖刺的冬青枝,枝幹堅韌挺拔的冷杉條層層疊疊地堆在一起,一旁風乾後的槲寄生,也褪去了新鮮時飽滿水潤的模樣。

  按照尼爾斯的說明,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將這些枝幹仔細捆綁起來。

  尼爾斯是一位性情溫和又極具耐心的老人,哪怕身處這種惡劣的環境,他依舊神色從容,一步步向拜倫示範、講解著手頭的綑紮手法。

  拜倫認真看著對方的動作,用心記憶,沒過多久便熟練掌握了這種獵人日常使用的繫結方式。

  他將各類枝幹相互交錯穿插開來,按照固定的間距綑紮在粗麻繩之間,同時刻意留出部分枝葉自然垂落在下方,以此擴大後續防護的覆蓋範圍。

  兩人配合得十分默契,全程沒有多餘的交談。

  耳邊只有木柴在火堆里靜靜燃燒的噼啪聲,以及屋外不曾停歇的風雪呼嘯。

  二人就這般沉默地忙碌著,一點點綑紮著手中的粗麻繩。

  整套工序全部完成時,拜倫忍不住接連咳嗽幾聲,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長長的麻繩之上綴滿深淺錯落的綠色枝葉,模樣奇特,看上去像一株樣式另類的祝誕樹。

  小屋之外依舊被濃重的昏暗籠罩,透過風雪的間隙,能夠隱約望見不遠處的大片密林,成片的樹木佇立在雪地之中。

  遠遠看去,就像是一排排黑色的鋼筆插在皚皚白雪之上。

  論及體力與精力,本應是年紀更輕的拜倫占據優勢。

  可現在他生病了,身體格外虛弱,腦袋也陣陣發暈,渾身提不起力氣。

  出於安全方面的考量,兩人商定好了行動方案,由拜倫留守在屋內,緊緊攥住麻繩的一端,尼爾斯則推門走出小屋,快速繞著木屋外圍走上一圈,之後返回門口,再將麻繩交錯固定釘在門框周邊。

  雖說留在屋內守著麻繩算不上複雜的任務,但拜倫不敢有半分鬆懈。

  目前暫時還沒有發現溫迪戈現身的蹤跡,可這類危險的怪物向來行蹤不定,誰也無法預料對方會在何時突然出現。

  反觀尼爾斯,臉上始終不見絲毫慌張之色,神情淡定從容。

  他只是在懷中揣上一把鋒利的匕首,神態安然地伸手推開了沉重的木門。

  凜冽的風雪猛地灌了進來,幾乎是瞬間就在木屋裡留下了一灘融化的水漬。

  拜倫穩穩守在木屋門口,牢牢攥住手中的麻繩,為了做到萬無一失,他又將繩索在一旁的木床邊緣仔細纏繞了一圈,拉緊尾端,留給尼爾斯延伸的長度。

  尼爾斯早已穿好厚實的外衣,伸手牽住另一端的麻繩,姿態沉穩得如同牽引著獵犬一

  般,微微低下頭,迎著呼嘯的風雪邁步走了出去。

  他前行的步伐算不上快,可每一步都踩得格外紮實,在漫天風雪裡穩穩向前挪動。

  厚重的木門被隨手半掩,尼爾斯的身影沒過多長時間,便徹底消融在這片白茫茫的風雪之中,再也分辨不清輪廓。

  拜倫站在屋內,無法看清屋外的景象,只能依靠掌心傳來的麻繩動靜,默默感知著尼爾斯的一舉一動。

  麻繩隨著尼爾斯的動作不斷被牽拉、收束,那些具備驅邪作用的祝誕植株,也順著繩索的牽引,依次被布置在了小屋周邊的各個位置。

  尼爾斯做起這類布置工作動作十分嫻熟,顯然早已習慣了這樣的流程。

  以他的經驗和能力,獨自完成全部布置本不成問題,只是眼下局勢危急,有拜倫在屋內配合接應,整體效率能提升不少。

  在這片狂風飛雪的環境裡,低頭前行是尼爾斯摸索出的最優行動方式。

  若是刻意抬高視線望向遠方,視野只會變得一片模糊,飄落的雪花很快就會覆滿睫毛與眼皮,融化之後又會迅速凍結成冰,到最後連正常睜開雙眼都會變得異常艱難。

  尼爾斯的目光始終低垂,視野里只剩下腳下耐磨的皮靴,以及木屋外圍冰冷粗糙的牆根。

  他不斷拉扯手中的麻繩,小心翼翼地讓祝誕植株的枝葉充分舒展散開,發揮出最大的作用。

  明明只是短短几分鐘的勞作,可對於身處風雪內外的拜倫和尼爾斯二人來說,每一秒都流逝得格外煎熬漫長。

  萬幸的是,拜倫心中最害怕的情況,終究沒有出現。

  木門傳來輕微的推拉聲響,外衣表面沾滿細碎雪花的尼爾斯拽著麻繩,重新邁步回到了溫暖的木屋之中。

  尼爾斯抬手朝著拜倫示意了一下,拜倫立刻心領神會,主動將手中麻繩的另一端遞了過去。

  尼爾斯雙手動作利落乾脆,三兩下就將繩索牢牢打結固定,特意留出一截麻繩垂在門口位置,隨後拿起一旁的鐵釘,將繩索穩穩釘在了門框之上。

  就這樣,一套構造相對簡易、專門用來驅趕溫迪戈的防禦布置正式完成。

  拜倫望著眼前的一切,心底感慨。

  這番景象,就像是一場人為布置而成的鍊金儀式,透著古怪與神秘。

  即便做好了防禦準備,兩人也依舊不敢有半分鬆懈,更談不上高枕無憂。

  屋外的風雪始終沒有停歇,這意味著剛剛布置好的祝誕植株,所能起到的防護作用維

  持不了太久。

  潛藏在風雪中的溫迪戈也會耐心尋找破綻,不斷向木屋靠近。

  接下來,才是真正的考驗。

  尼爾斯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自己的臉頰,將凝結在眉毛與鬍鬚上的碎冰擦去。

  老狩魔人活動了一下手腕,目光落在拜倫身上:「兩個人總歸比一個人要強。

  你打過槍嗎,孩子?」

  「只用過手槍。」

  拜倫身形站得筆直,迎上對方的視線,沉聲回答。

  尼爾斯微微點頭,語氣平和地繼續說道:「足夠了。

  這種距離,比起射擊本身的技巧,我需要的是一個開過槍的、明白手裡的傢伙是真東西的人。」

  話音落下,尼爾斯轉身邁步,帶著拜倫走向木屋的角落,準備讓他看一看自己平日裡

  積攢下的「武器庫」。

  不過,情況其實沒有那麼樂觀,尼爾斯家裡也並非什麼軍火庫。

  角落擺放的大多都是近身搏殺所用的冷兵器,火器僅有孤零零的一把獵槍。

  四把刃口依舊鋒利的獵刀依次排開,旁邊立著一柄沉重的長柄戰斧,還有一桿長度可觀的闊刃矛、一把長柄刀,最外側則斜靠著一把普通的乾草叉。

  當目光掃過那把獵槍時,尼爾斯神情變得鄭重。

  他小心翼翼地將其捧在手中,細緻地向拜倫展示著槍身的每一處細節。

  拜倫緩步走上前,一邊認真聽著尼爾斯介紹這把陪伴自己許久、值得全然信賴的夥伴,一邊仔細打量著整把獵槍。

  這是一把老式的擊髮式雙管霰彈槍。

  也是尼爾斯能夠長久在兇險的黑樺樹林周邊活動、安穩立足的根本依仗。

  槍身的槍管長度達到七十厘米,整把槍械的總長度在一米出頭,尺寸敦實。

  兩根槍管左右並列排布,採用防鏽鋼材打造,握持的胡桃木握把帶著自然的微彎弧度,槍身尾部加裝了堅固的金屬肩板,能有效緩衝射擊帶來的衝擊力。

  這杆老式獵槍依靠黑火藥驅動,理論射程可以達到六七十米,而五十米以內才是它的

  有效殺傷範圍。

  在近距離之下,就算是一頭成年的壯碩棕熊,也會被它打成篩子,殺傷力極為驚人。

  槍械搭配的彈藥分為兩種,分別是常規霰彈與專用獨彈頭。

  霰彈由手工打造的鉛制圓丸組成,尼爾斯早已提前做過處理,每一顆鉛丸表面都裹有銀粉。

  即便並非純金屬銀打造,也能對溫迪戈這類邪異生物造成不小的傷害。

  獨頭彈則是通體鍍銀的實心鉛球,針對溫迪戈的克制效果更為突出。

  尼爾斯雙手握住獵槍,擺出標準的射擊姿勢,一邊做出動作示範,一邊出聲講解:「攻擊的時候,左手托著護木前端,右手握住握把,槍身在腰側。」

  他稍作停頓,調整了一下槍口的角度,繼續示範動作要領。

  「準備的時候,槍口微微抬起,後坐力頂在肩膀。」

  講解完射擊姿勢,他又將獵槍槍口朝下,演示起裝填彈藥的步驟,同時說明裝填時可以打開槍管下方的裝填槓桿,也能夠直接從槍口將彈藥塞入。

  尼爾斯收起示範的動作,將獵槍穩穩托在手中,神情嚴肅地叮囑道:「我們目前是防守的一方,按理來說這種距離使用霰彈更合適,但考慮到外面的天氣,除非我們主動開門,否則還是有可能傷到自己。

  子彈並不算多,所以視情況,我們要在霰彈和獨頭彈中間做選擇。」

  至於「火屬性」的武器,除了松脂火把、絨火筒之外,還有簡易的替代品。

  比如將浸透油脂的布條,緊緊纏在乾草叉頂端再點燃,這件器具也能算作形制更長的火把。

  拜倫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忙著整理各類武器的尼爾斯身上。

  拜倫捂著嘴輕咳幾聲,醞釀許久後,終於開口問出了心底盤旋已久的疑問:「尼爾斯先生,您不害怕嗎?」

  尼爾斯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頭望向拜倫,語氣平靜地反問:「害怕什麼?」

  拜倫望向屋外肆虐的風雪,語氣帶著幾分顧慮:「狂風大雪把我們困在此地,外頭還潛藏著數量不明的溫迪戈。

  雖說你我手中都備有武器,但是,」

  尼爾斯嘴角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緩緩開口說道:「我明白你的疑惑,孩子。

  人類本就有著自身的局限,直面這些邪異魔物時,我們生來便處於弱勢。

  但你要清楚,武器只是自保的一部分。」

  他頓了頓,神情認真地繼續說道:「一名合格的狩魔人,真正賴以立足的從來不是槍械和刀刃,而是清醒縝密的思維。

  這也是那位更年長的拜倫先生告訴我的。」

  拜倫靜靜聽著這番話,低頭思索片刻,隨後輕輕點了點頭。

  許是長久以來習慣了依靠超凡力量行事,他漸漸忽略了最本質的東西。

  望著從容沉穩的尼爾斯,拜倫心中忽然有所感悟,也終於隱約讀懂「狩魔人」這個稱謂最初所承載的真正含義。

  周遭持續呼嘯了許久的風雪聲,在此刻悄然發生了變化。

  原本單調的風聲之中,漸漸混入了幾聲低沉詭異的低吼,聽來格外刺耳。

  尼爾斯神色瞬間收斂,轉頭死死盯住身前的木門:「它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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