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日出為申,四射為昜!

  這裡是辦朝政大事的大殿,是不設有休息區的。最近的偏殿也在長長的紅地毯的另一個盡頭。蕭江灼一聽蕭之夭的話就急了,將蕭江灼一個橫抱抱進了大殿,然後放在了金鑾寶座之上。

  「大喬,傳產婆!」

  蕭之夭本就處於隨時會生的狀態,是以蕭江灼早就將負責生產的人員隨時帶在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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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喬一聽就明白怎麼回事了,小小驚訝了一下皇長孫會挑時候出生後馬上駕著輕功帶人飄身去傳人了。

  蕭江灼也沒閒著,本來金鑾寶座之後是有一個用於裝飾的屏風的。

  四扇,上畫龍騰四海,金黃耀眼,震懾威嚴。

  蕭江灼舉起來,轉身,放下,擋在了金鑾寶座和滿朝文武之間。

  咚的一聲,滿朝文武反應過味來了。

  這是幾個意思?傳產婆是幾個意思?千萬別是他們想的那個意思啊!

  本來都是跪著迎接皇上皇后四隻腳走過他們的眼前走上金鑾寶座的,結果眼前一花,哎,一雙腳嗖一下就過去了。

  啊,皇上寵皇后,這是捨不得人家走呢!

  得,都把登基大典和婚禮舉行到了一起,這位爺再做出什麼寵女人的行動來好像也不怎麼驚訝了。

  可是他們這個想法還沒在腦子裡過完就聽到了蕭江灼「傳產婆」的話。

  產婆是什麼?是女人生產的時候才需要出現的人。

  所以,這是要在大殿,在金鑾寶座上生了?

  滿朝文武臉臉懵比,腦仁子嗡嗡響。

  這可是決策國家大事的大殿,這裡應該是嚴肅的,正經的,威嚴不可侵犯的!

  生孩子?讓女人污穢之血染上大殿?還是金鑾寶座?

  臥槽!先皇們不從棺材裡跳出來殺上大殿他們就跟皇上姓!

  「皇上--」萬萬不可啊--

  他們想勸阻,可是剛開了個口,墨衛們急馳而至。

  每人手裡抱著一個。

  人形馬車的速度超快,產婆被放下時可能有些「暈輕功」,原地晃了兩下才清醒過來。

  嚴絲絲是最先反應過來的,甘衡還知道停下後跪地行禮時,她已經一把推開甘衡火速跪到了屏風後面。

  「要生了?別慌,別急。深呼吸!跟著我,呼,吸,呼,吸--」

  嚴絲絲早就接受了助產培訓,腦袋雖然急出了汗,但還算穩定地發揮了自己所學的。

  阿寧本來也想學的,可是她才有孕,蕭之夭怕到生產的時候時不時的緊張再嚇著了她,便只讓嚴絲絲學了。

  蕭之夭一邊跟著嚴絲絲深呼吸,一邊在嚴絲絲的幫助下拖下沉重的鳳袍,「絲絲,別急,沒事兒,理論上來說,我頭一胎,又是雙生子,要生的話至少得四五個時辰之後呢。」

  產婆們這時也清醒過來了,可是她們都想哭,還不如暈著輕功呢。

  知道負責的這位是皇后,生下的會是皇長孫,但兩個月的相處,她們真心覺得皇后還是蠻平易近人的。想著生產的時候應該也會合作愉快,共享皇長孫出生的那瞬間幸福感。

  可她們怎麼也沒想到會是在這種時候生產。

  路過了手握兵器嚴陣以待的禁衛隊,路過了跪滿大殿的滿朝文武,路過了一身龍袍正在登基中的一國之君,然後抵達了絕大多數堯天人這輩子也不會見到一次的金鑾寶座。

  如果不是一早就緊張著連飯都沒吃連水都沒喝,肚子裡當真什麼都沒有,她們在聽到大喬的消息後早就嚇尿了。

  女人生產一向是被認為不潔的,她們怎麼敢讓那污血染上金鑾寶座。

  產婆附和蕭之夭的話,「皇后娘娘說的是,所以,請皇后娘娘馬上移駕後宮。」

  頭一胎生孩子的,能疼半天就生的那都是千里挑一。有多少還是疼了一天一夜才生的!所以時間真的不是特別急。

  滿朝文武齊齊點頭,對啊,快走快走,怎麼能在這裡生呢!沒看到外面的雲層都開始翻卷了嗎?是先皇們快殺到了吧?

  蕭之夭也不想在這兒生。那屏風能擋住什麼呀!被這麼多人聽著她生孩子時各種崩潰的哭喊?可拉倒吧,這一輩子她都會有心理陰影的。

  「蕭江灼,抱我回後宮!快!我不要在這裡生……啊--」

  又是一次劇烈的陣痛,生生打斷了蕭之夭的話。

  蕭江灼空舉著兩手以正準備橫抱起蕭之夭的姿勢傻在當場了,怎麼辦?他不敢抱了。萬一抱到半路,孩子從半空中掉下去了怎麼辦?

  嚴絲絲從鳳袍之下伸出頭來,「不能動,宮口開了。」

  產婆連忙上前查看,真開了,一開就是三指。

  「怎麼可能!這是頭一胎,哪有這麼快的!可也不能在這裡生啊,這裡可是……」產婆們嘀咕著,原地直抖,大汗珠子成串地往下掉。

  蕭之夭此時卻在腦海里聽到了來自肚皮的聲音。

  --你讓開,我要先出去!我是哥哥!看你那小個子你好意思出去當哥哥?弟弟快閃開!哥要第一時間抱麻麻!

  --我不聽我不聽!我離門口最近,這就說明我才是哥哥!個子小怎麼了?哥以後靠的是腦袋讓你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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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之夭大汗淋漓,她想她明白為什麼開的這麼快了。

  「蕭江灼,讓他們都退出大殿!」

  不想在這裡生也不行了。

  滿朝文武懵著臉,被墨衛們像挪樹樁一樣,一個一個挪出了大殿。

  大殿的門砰一下關上了,他們這才哆嗦了一下反應了過來。

  看著那關嚴的大門,聽著裡面時不時傳來的嘶吼聲,他們呆若木雞面面相覷,腦海里不約而同齊唰唰被厚達三寸的「臥槽」霸了屏。

  史官一手抱著紙筆,一手抱著小板凳,茫然地一抬頭,然後驚然大叫,「大人們快看,這是什麼情況?」

  早上還陽光明媚萬里無雲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經聚集了厚厚的雲層。

  那雲層一團卷一團,奇異著保持了一定的規律線條。

  都是白的,數量很多,卻不是很厚。雖然擋住了太陽,卻沒擋住陽光。

  陽光透過雲層的縫隙散射而出,星星點點,點綴著一團團的雲朵。一眼望過去,黃的金黃,白的純白,煞是好看的令人驚艷。

  祝建突然想起來,「像不像大殿那屏風之上所繪的景象?」

  只不過屏風上的金黃是龍,這外面的金黃是陽光。

  但這翻卷的雲團卻是一模一樣。

  「天降祥雲,我堯天之幸啊!」

  也不知是誰喊了這麼一聲,一群人呼啦啦都跪下了。

  他們也忘了不久之前他們還認為這天邊滾滾而來的雲層是先皇們殺過來了呢。

  史官很激動,能在任職期間親筆記錄了此等大事與異象的他,就算死了之後被先皇們追責,他也能無愧於心地去死了。

  小板凳放下坐好,提筆趕緊記。

  記事發突然,記皇長孫的出世不可避免,記天降祥雲如有神助,記……

  再次抬頭間,頭皮都要乍了,「臥槽!那是龍吧?」

  漫天的祥雲不知何時已經一分為二,底層的一半仍是線條一致的雲團,處於上層的另一半卻在匯聚又分散,形成的圖形不是龍是什麼!

  龍騰四海的龍!

  他們仰頭看上去,天空的景象已經跟大殿那屏風上畫的龍騰四海一模一樣了。

  龍頭的雲團又再分散,太陽露了出來,正是龍睛的位置。

  一道陽光直射而下,大殿內傳來了「哇」「哇」緊跟著的兩聲嬰兒啼哭--

  「皇長孫出世了--」

  海公公一聲喊傳遍了大殿內外。

  眾臣們下意識地再抬頭,雲團龍尾一擺尾,從龍尾開始分散了。

  龍消散,祥雲散,最後又只剩下了萬里晴空中的一個大太陽。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此時的眾人哪裡還敢提什么女人在大殿生孩子是讓堯天蒙污的事情,他們叩頭在地久久不起,心裡除了臣服再無其他。

  這等異象,不是上天的神意還能是什麼!

  同一時間的宮外,老百姓們也看到了突來的天降異象。

  龍騰四海的故事只在戲文里聽到過,傳言只有一國明君的降臨才會在出生的時候有天降祥瑞助陣。

  多少年了,他們也聽說過大殿之中皇上的金鑾寶座之後就擺著這麼一個龍騰四海的屏風,但真沒有聽說過哪一界堯天國君真的是伴著龍騰四海的祥瑞出生。

  可是今天見著了,再一聯想到皇后那隨時可能會生產的肚子,難道是……

  噹噹噹噹,噹噹噹噹。

  太廟的大鐘響了。

  響八下,意為皇長孫出世了。

  在太子生下十個閨女,皇子們個個生閨女的時候,好多人都失望地以為這一代的太廟也許不會再敲響代表著皇長孫出世的鐘聲時,現在它終於響了!

  皇長孫終於出世了!

  誰都知道是兩,但沒人去想誰第一誰第二,他們寧願把兩個都稱為皇長孫們!

  天降祥瑞,這才是真正的「天子」之象啊!

  這不是天佑堯天還能是什麼!

  普天同慶,喜到驕傲。

  一下子不正常的事情好像都有了正常的理由。

  為什麼蕭之夭頭一胎,還是雙生,偏偏還能生的這麼快這麼順利?產婆們驕傲地答:人家肚子裡那是老天爺送的孩子,天子啊!誰敢讓天子不痛快?!

  包括親爹蕭江灼都不敢。

  第一個孩子出來的時候,嚴絲絲就先抱到蕭江灼面前了。

  甭管原來在肚子裡的時候他怎麼跟兒子掐,但現在一看到這麼軟趴趴皺巴巴的一團,那象徵著是蕭之夭和他共同的生命延續,蕭江灼怎麼著都感動萬分,破天荒地濕了眼眶。

  嚴絲絲遞,他伸手就去接,還沒碰到包被呢,本來已經不哭的孩子「哇」一聲就哭了出來。

  其聲之尖利,嚇得嚴絲絲差點鬆手摔了。

  嚴絲絲也是聽聞過父子倆曾經掐得火熱的傳聞的人,當下哪裡還敢給蕭江灼抱,轉個方向就抱到了蕭之夭的旁邊。

  然後更虐心的來了,這孩子一下子就不哭了。

  眼角還掛著淚珠呢,可卻是閉著眼睛又睡了的意思。

  嚴絲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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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江灼:……

  產婆們:……

  呵呵,強顏歡笑。

  第二個孩子很快也出來了,產婆就想啊,第二個總不能還像第一個那樣吧?

  幸運的是,還真猜對了!

  產婆哄著了第二個孩子要交給蕭江灼時,這個也是猛地一下就哭了出來。對面蕭江灼的臉黑的啊,產婆都覺得沒眼看了。

  「皇上,您抱抱,您哄哄就好了。小孩子還不認人呢,是湊巧,湊巧。」

  產婆還好心安慰蕭江灼呢。

  但結果是,她還不如不安慰呢。

  在蕭江灼被強行塞進懷裡孩子,在他想著就算哄不好也要用當一國之君的霸氣,以及當爹的威嚴震懾得小崽子不哭的時候,這個孩子哭得更悽慘了。

  不過幾秒鐘的時候,那小嗓子都有著隱隱哭裂的傾向。

  --本來就搶輸了出來的先後順序,結果哥哥有娘陪著睡,他卻要在某男硬梆梆的懷裡。世上還有誰比他慘!嚎啊!

  蕭之夭正是一生當中心最軟的時候,她哪裡受得了自己的小包子出生先哭啞了嗓子。

  「絲絲,快,抱來我這邊。」

  嚴絲絲不敢看蕭江灼的黑臉,一把搶過孩子轉身就放到了蕭之夭的身邊。

  孩子立馬不哭了,小嘴閉上,睡過去了。

  蕭之夭:……

  蕭江灼:……

  眾人:……

  #突然好同情新任皇上#

  蕭之夭沖蕭江灼勾勾手,把人拉低了親吻一下,蕭江灼的臉色這才稍有緩和。

  「你睡吧,剩下的有我。」

  儘管生產很順利也很快,但蕭之夭還是累得滿頭大汗。濕發緊貼在額頭上,鳳冠早就取下放在一邊了,早晨好不容易盤好的髮型如今卻像一個瘋婆子一樣。

  蕭江灼心疼得不行,想摟摟抱抱吧?蕭之夭左右一邊一個小崽子。想再說兩句甜言蜜語安慰安慰吧?再一看,蕭之夭已經累得閉上眼睛睡去了。

  「奶娘呢?把兩小崽子抱走!」

  蕭江灼想親自抱蕭之夭回皇宮。

  然後他再一次被虐得找不著北。

  兩小包子只要有人一碰就哭,人一鬆手退開就閉嘴睡,神的就像閉著眼睛也能看到一切一樣。

  蕭江灼一身寒氣,如果不是嚴絲絲擋著,如果不是大喬和甘衡硬著頭皮把人架出去,看蕭江灼那樣子所有人都不懷疑他會寧可讓孩子哭都得把孩子扔出去。

  #皇長孫們一出世就不討父皇喜歡腫麼破#

  #父子關係看起來很不和諧呢難道剛才天降祥瑞其實兆頭不好#

  這是在場所有人當時心裡的想法。

  往後好長時間內父子互掐爭寵也再一次驗證了此時他們的想法。

  沒辦法,最後是把兩孩子和蕭之夭一起抬到後宮的。

  蕭之夭醒了,下奶也挺快,也挺豐盈,然而供兩個還是不夠的。於是就造成了總有一個需要奶娘來餵的局面。

  兩小包子又是一通掐,都不會說話,表達意見的方式就只有嚎,他們不嚎幹嘛?

  得虧蕭之夭能和他們腦波交流,在認真地解釋了他們要想長大怎麼也要滿足先吃飽的先決條件之後,他們總算不哭了,接受了事實。不然後宮裡除了哭聲就沒別的了。

  皇上,啊不,現在是太上皇了。他雖然不喜歡兒子們,但這盼了多少年才盼來的孫子們卻是喜歡的不得了。他幾次來想看看抱抱皇長孫們,結果就聽到哭聲了。

  每次笑著來,然後綠著臉走。如果不是知道蕭江灼也是這待遇,臉色只比他更差,他都得想著是不是蕭江灼故意做了什麼手腳。

  蕭之夭並沒有因為知道了這位是生身父親而高看一眼,她的態度還像以前一樣不咸不淡,尊敬客氣就夠了。這位到現在都分辨不出誰是他的孩子誰又不是,那麼她又何必自己說破。

  不是所有人給了孩子性命就有資格做父母的!

  但有資格做父母的也不能給孩子亂起名啊!

  看著蕭江灼遞上的紙上寫了「大寶」「二寶」兩名字,蕭之夭當下就把紙團成一團糊到了蕭江灼的腦門上。

  「他們不喜歡你也是你活該!有你這麼給孩子起名的麼!」

  曾經的歡笑話居然被蕭江灼當真履行了,蕭之夭那叫一個氣不打一出來。

  蕭江灼渾不吝地甩甩腦袋,拉著蕭之夭的手啃得正歡,一點沒當回事。

  好不容易有機會接近娘子,誰還有心思想什麼名字啊,沒爬上軟榻跟娘子醬醬釀釀那都是因為他太懂事了。

  娘子還沒出月子,這身子受不住啊。

  蕭之夭也知道這些日子蕭江灼從兩小包子那裡沒得到好臉,也就不忍心苛責他了。

  索性拿筆紙過來自己想了想,然後寫下了兩個字。

  申,昜。

  「日出為申,四射為昜,合在一起又是一個暢字。我對他們沒有所求,只求他們能暢快度過自己的一生就好了。」

  蕭江灼,「蕭申?蕭昜?隨便,你開心就好。」

  蕭之夭甩手再砸出了手裡的紙團,「是趙申,趙昜!還姓蕭!你想再掀朝堂動盪嗎?」

  「那有什麼?信不信那些人能自動引申為是天意,天意!」

  那天的天降異象讓蕭江灼的地位高到與太陽肩並肩。

  幸好蕭之夭還保留了理智,「有些事情我們心裡知道就可以了,表象如何不必在意。」

  ------題外話------

  昜:yang(二聲)

  嘿嘿,大蘑菇,沒想到吧?咱起名必須高大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