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江灼登基繼位之後,後宮就沒設什麼皇上寢宮和皇后寢宮之分。
兩人從一開始就住到了一個宮裡,至於擴充後宮什麼的提都沒提。朝臣們也沒敢提,一是被蕭江灼的手段鎮住了,不敢提;二是,皇后一生就是兩,還是兩兒子,這還不能足夠證明皇后的生育能力之強嗎?
皇后還沒十六歲啊!就算兩年生一次,生到二十六歲還能生五次。而且還聽說,頭胎是雙胞的,以後還有可能是雙胞哦。遙想一下那盛況,皇室子嗣還真是妥妥的夠用了。
原來宮裡的女人們,願意出宮嫁人的,蕭之夭都給出了遣散費;無家可歸,曾被太上皇寵幸過的,全部打包送到了後宮的最深處--太上皇搬到那裡去住了。
這一任的皇上皇后就兩人,這麼大的後宮住著也是浪費,蕭之夭便把太上皇那一邊的人都統一安排到了皇宮的另一處安置。原來什麼待遇,現在還是什麼待遇。這也是太上皇安心讓位的原因之一。
還是住在皇宮,生活水準沒下降,只是不拿大權了。問題是,他原來也沒拿過的。
蕭江灼再不缺著他的藥了,太上皇終於可以放心地安心地全身心的投入到女色大業中去了,他有時候都會想,如果早知道做太上皇比做皇上還舒心,他怎麼沒有早早退位呢!浪費了這些年,太虧了。
太上皇年齡雖然老了,但精神像年輕人一樣火熱,一樣三分鐘熱度。
姐妹花在被強行「盛寵」了一個來月後,終於也同別的女子一樣逐漸被冷落了。這時候她們才知道,還不如被強行寵著的時候呢!
這後宮裡的人都是人精兒,捧高踩低什麼的已經融會貫通到了言行舉止各個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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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侍的人先是沒了笑臉,緊跟著送飯什麼的也不積極了,再到後來眼瞅著太上皇已經寵上另一個女人了,這邊的飯有時候乾脆忘了送。
姐妹花自己從西疆帶來的人從一開始就沒能跟著進到後宮,他們已經被蕭江灼帶人看管了起來。
身子得不到調養,身邊也無忠心的人可用,姐妹花的臉迅速瘦下了三圈,曾經一笑媚天下的藍汪汪的大眼睛這時也只剩下了絕望,空洞,以及恨。
「姐,我要蕭之夭死!她不死,我不活!」古娜抓著古麗的手咬牙道。
古麗點頭,將床頭柜上的冷饅頭拿過來,掰開,另一半給了古娜,「吃!吃飽了我們才有力氣報仇雪恨!」
……
夜色降臨了,今夜多雲,無月,無風。
皇宮裡很安靜,就連輪職的禁衛交接班時用的口令都改成了手勢的。因為皇長孫們實在太能哭了,有點動靜就哭。啊不,不是哭,是嚎。
而且每次都是不嚎得驚醒整個後宮不罷休的氣勢!
別說為人父母的蕭江灼和蕭之夭了,這整個後宮的人都快被嚎得神經衰弱了。
所以在蕭江灼下令說晚上不得整出一點動靜以防有可能驚動皇長孫時,所有人都以出戰殺場的必勝信念點頭領令。
兩道黑影就這樣穿過靜謐的後宮摸進了蕭之夭的寢宮。
寢宮的正房有左右兩個臥室,一個亮著微弱的燈光,一個暗黑如這靜謐的夜。
宮裡所有人都知道亮著微弱燈光的是皇長孫們的臥室,另一個則是蕭江灼蕭之夭的臥室。
本來在兩小包子的哭嚎中,蕭江灼是得一個人獨睡另一個屋子的。但蕭江灼沒同意。他奮起反抗了!別跟他提什麼父愛如山啊,有多少的如山父愛也在小崽子們幾次三番以哭隔絕他和蕭之夭後斷送得乾乾淨淨了。
這一次,他正面迎戰!
小包子哭他也哭,小包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就哭得抱著蕭之夭的大腿原地打滾。
什麼?你說辣眼睛?辣眼睛怎麼了?反正最後有用就行!
蕭江灼哭訴的特別感人肺腑,「娘子,他們是孩子怎麼了?我還是孩子呢!當初沒有他們的時候你叫我小甜甜,現在有了新的小甜甜了,你讓我獨睡空房?娘子,做人不能太申昜!喜新厭舊的人老天爺會罰你沒有夜生活的!」
蕭之夭:……
可以,這很蕭江灼!
看著腳底下那個把一身龍袍給滾得像屎粑粑戒子的男人,蕭之夭久違的想弄死他的念頭再次席捲上心。
然後蕭之夭就,屈服了。
倒不是因為蕭江灼的打滾求夜生活,而是兩小包子最近隱隱形成了一種「想達到目的嚎一定成」的錯誤三觀。
蕭之夭疼孩子歸疼孩子的,但有些事情一定不能慣。
於是她堅定地搬到了對面蕭江灼的臥室,冷酷地給小包子留下了母愛的背影。
兩小包子又嚎了一會兒,見蕭之夭的背影消失了都沒回頭,人家小哥倆也就不嚎了。特別的識大體顧大局有自知之明!
從那以後蕭江灼就摟著蕭之夭,小哥倆摟著彼此,就這麼分房睡了。
但這邊還是留了些燈光,方便蕭之夭半夜過來看小哥倆。
漆黑的夜裡,兩道身影接著摸進了有著微弱燈光的屋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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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前有兩個嬤嬤在守著,可能是太困了,眼睛雖然貌似還睜著,其實當中沒有一點焦距了。
一個黑影手指連點,兩個嬤嬤閉上眼睛無聲地滑坐在地。
另一個黑影恨恨瞪了對面的房門一眼,這才悄悄推開了房門。門內,借著微弱的燈光,能看到床上一對小包子互摟著睡得正香。
看到這一幕,黑影無法控制地身體一震,眼睛紅了,那裡面的貪婪濃郁到能散發到空氣中。
「為什麼只能抱一個?我要全抱走!」
緊跟在後的另一個黑影催促地輕推他一把,「你想一個都帶不出去嗎?痛快抱一個的。不然等驚醒對面屋裡的人,你連一個都抱不了!」
「驚醒就驚醒!我怕他?」
前面的黑影不服歸不服的,但到底只向其中一個孩子伸出了「魔掌」。
就在那手指剛剛碰到包被的時候,孩子突然睜開了眼睛,黑豆似的眼睛又黑又亮,竟看不到一點白眼仁。
近距離的蒙面黑影一下子看傻眼了,這孩子也太漂亮了吧?
而下一刻,繼看傻眼之後,這腦袋嗡一下就炸開了。
因為這個孩子,毫無徵兆地,張嘴就開始嚎。
沒有眼淚,眼睛裡看不到半點濕意,就是乾嚎!
一嗓子出去,外面噌噌噌亮起了無數的燈光。
兩嗓子沖天,禁衛列隊的聲音,輕功劃破夜空的聲音,海公公高喊「護駕」的聲音,等等等等。那效果,就跟突然拉響了警報沒有一點區別。
他旁邊的兄弟也醒了,二話不說張嘴就跟著嚎。從起調到高低音的配合,兄弟倆特別默契十足,一出乾嚎愣是嚎出了交響樂的風采。
波瀾壯闊就四個字!
兩黑影身後的房門被人踹開了,蕭江灼頂著雞窩頭衝過來就是一腳飛踢。
「要偷就偷,你特麼的就不能動作輕點兒快點兒利索點兒!」
邊牧黎抱起趙祈灝騰身躲開,趙祈灝在半空中驚訝問道,「你知道我來偷你兒子了?」
「廢話!不知道的話你能一路闖到屋裡?」蕭江灼甩手就是一個屎粑粑戒子。
邊牧黎和趙祈灝從進盛京城城門的時候,蕭江灼就收到信兒了。
再到後來兩人沒有通報夜入皇宮,蕭江灼收到墨衛給他的消息時馬上就猜到了趙祈灝的目的。
這是膽敢來偷他兒子了?
太好了!
他要是能完美偷走,自己一定送他一份大禮!
於是他悄悄下令,放行!如果有需要的話,還要保駕護航,務必讓孩子順利被偷走!
收到命令的墨衛們:……
他們是聽命呢聽命呢還是聽命呢。
可惜,蕭江灼的惡毒願望還是沒能達成。
不怪趙祈灝太笨,實在是兩小崽子太狡猾了。
蕭之夭披著披風揉著太陽穴從蕭江灼身邊走過,來到小包子的床前,「行了,我來了,你們可以歇口氣了。」
就在燈火通明蕭江灼趕到和趙祈灝說話的時間裡,兩小包子就沒停過嚎。
如今看到想嚎出來的人,立馬乖乖不嚎了,還衝著蕭之夭笑。
這前後差距,蕭江灼覺得自己頭頂的「爹」字再次受到了無情的嘲笑。
邊牧黎同情地瞥了一眼蕭江灼,然後才想起來行禮,「拜見皇……」
邊說邊欲拜,可才屈膝就被趙祈灝拉了起來,「兒子還沒給我們呢,不能跪!給了的話,不用你跪,我跪他!」
蕭江灼做個任君隨便的手勢,「請!但凡你能抱走,哪怕只抱走一個,我就給你了!」
「這可是你說的!」趙祈灝興奮地搓了搓手。剛才一定是光線太暗讓孩子嚇著了,但現在可不一樣,燈火通明,他的盛世美顏一露,小包子還不立馬迷得五迷三道的?
「寶寶,來,抱抱。」趙祈灝彎身要抱起其中一個小包子。
小包子此時還正沖蕭之夭笑呢,然後在趙祈灝的手指剛一碰到他的包被後,他咧開小嘴就是嚎。
--麻麻,有妖精來搶你最寶貝的兒子了!麻麻抱抱,兒子怕怕!
蕭之夭:……
用詞這麼精準,你那叫怕怕?
趙祈灝:……
說嚎就嚎,要不要這麼雷厲風行?
蕭江灼:……
已經把腦袋扎進了蕭之夭的後背里,渾身上下都是大寫的「眼不見心不煩」的自欺欺人。
邊牧黎趕緊把趙祈灝仍在伸著的手臂拽回來,「別鬧!引得孩子哭啞了嗓子就不好了。」
蕭江灼悶悶的聲音從蕭之夭後背傳來,「放心,絕對不會!他們把他們爹都嚎得上火啞了嗓子三回了,他們卻沒哭啞過一回。」
邊牧黎和趙祈灝:……
突然深刻認識到了孩子就是父母上一輩子的債這句話。
最後還得蕭之夭開口讓兩小包子閉了嘴,「你們有事出去說吧,我把他們先哄著的。不然精神半宿的話,誰也甭想睡了。」
趙祈灝戀戀不捨地被邊牧黎硬拉出去了,臨走時還沒放棄呢,「也許是太小了,得再長大一些再給我一個也成。我能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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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江灼本想回一句「只要你拿得走,什麼時候都成」,可是無意中瞥見兩小包子遠遠遞過來的兩抹「王之蔑視」的眼神後,他把話又咽回去了。
不是他看不起這個唯一的兄弟,只是面對這兩小崽子,自己都輸了,別人怎麼可能比自己更厲害。
「來人,備酒。」
三個大男人準備以酒慶祝重逢了。
邊牧黎自打帶著趙祈灝離開盛京後,過年過年沒回來,蕭江灼登基登基沒回來。如果不是皇長孫出世的盛況太過豪華,沒準趙祈灝還想不起來回來呢。
這久別重逢自然是有很多話要講,推杯換盞間蕭之夭那邊也很快哄睡了兩小包子後出來了。
因為正在哺乳期她一不能喝酒二不能喝茶,於是她以白開水代酒,敬了趙祈灝和邊牧黎一杯。
就這已經讓趙祈灝很受寵若驚了,蕭之夭什麼時候這麼恭恭敬敬地對他講究過禮數。
「到底是當了皇后的人了,整個人立馬不一樣了。瞧瞧這儀表氣質升華的,這回像一國之母了。」
蕭江灼:默默地往旁邊挪了挪。
邊牧黎:悄悄地一手攬住了趙祈灝的腰。
果然下一刻蕭之夭放下水杯之後,抬手就把桌子掀了。
「你還敢回來!你還記得你的小魚兒子嗎?你還記不記得自己是個爹!當初說好的很快就回來呢?後來又變成過段時間就接小魚去封地呢?你就是這麼當爹的?我真後悔當初讓小魚認了你!」
一桌子的酒菜被掀翻在地,宮女太監們嚇得噤若寒蟬。
幸好邊牧黎早有準備,在桌子翻倒過來之前抱著趙祈灝早早退後了三步這才沒被砸倒。
趙祈灝被訓得狗血淋頭,因為自知理虧也沒有辯解。
兩個人的成人世界的確太令人沉迷了,他一不小心就忘了自己還有一個兒子的事實。而等他終於玩夠了,玩膩了,要回來了,結果已經兩個多月過去了。
趙祈灝澀澀道,「我這不是回來了嘛。你看,我知道小魚就在宮裡住,這不是連夜就摸進宮裡來了麼。」
蕭之夭呵呵冷笑,「你摸進宮裡是為了新兒子還是老兒子我也不跟你爭辯,反正小魚那邊你自己解釋去!啊,差點忘了說,小魚說過了年了,他又大了一歲了,他覺得他完全不需要爹了。」
「又想退爹?他敢!」趙祈灝朝著門外沖,門被猛地拉開,小魚就站在門外。
小魚的背後還站著一個邊秋。
看到高了瘦了的小魚,趙祈灝的怒氣一下子就萎了,「小小小……」
小魚一身整齊,即使是半夜聽到了動靜前來,也是在收拾利索了之後才過來的。
他後退三步一掀前襟,雙膝跪地,「小魚拜見義父,小爹。」
邊秋跟著恭敬跪地,「屬下拜見兩位主子。」
禮數沒毛病,可是趙祈灝卻突然覺得心口堵得慌。
「都起來。」趙祈灝親手拉起小魚,「小魚啊,這次跟小爹一起去封地吧?小爹跟你發誓,這次我們一家人絕對不會再分開了。啊,邊秋,你別忘了提前收拾東西啊。」
邊秋再次跪下了,「稟主子,這次邊秋不能跟您走了。」
「哎?」趙祈灝還沒反應過來,夜空中一個黑影急掠而至,到跟前就給趙祈灝跪下了。
「請王爺允許邊秋嫁小人為妻!小人保證會一生一世對邊秋好的。」
是小喬。
看著邊秋低頭默認沒反對,邊牧黎越過驚呆了的趙祈灝應道,「准了,你們先退下吧。」
趙祈灝拉著小魚的手直拍自己的胸口,「小魚寶貝快安慰安慰小爹,小爹這是要嫁閨女了?這心裡不好受啊。」
小魚撤回了自己的手,「來人,給王爺準備熱湯熱飯送到我的寢宮。小爹,你和義父今晚就歇在我的寢宮吧。好好休息一晚,有什麼事情明天天亮以後再說吧。」
趙祈灝先是一愣,隨後抹起了眼淚,「小魚懂事了!像個大孩子了!小爹很欣慰啊!好,就住你的寢宮。哎,你去哪兒?」
他欲拉小魚一起走,可是小魚卻再次躲開了他的手。
「小爹和義父先行一步,小魚不放心兩個弟弟,得親眼去看一下才行。」小魚再次朝邊牧黎和趙祈灝行了個禮,「小魚告退。」
他先倒退了幾步,然後才帶著人進了蕭江灼蕭之夭的房門。
禮數很到位,而且太到位了。
趙祈灝終於明白蕭之夭說的那句小魚覺得不需要他這個爹是什麼意思了。
「哥--」還沒帶孩子孩子就大了,這種心塞的感覺讓趙祈灝一下子就濕了眼眶,「我是不是又錯過了什麼?都怪你!我就說早點回來吧!就你非得說……」
邊牧黎側耳聽了聽屋內傳來的小魚行禮的聲音,他也只能暫時先攬著趙祈灝去小魚的寢宮了,「好長時間不見了,小魚跟你有點陌生也正常。反正以後我們有的是時間,你慢慢哄就是了。」
兩個人走遠了,墨衛退去,禁衛退去,皇宮又再次恢復了安靜。
這時,一個偏殿裡,再次露出了兩個身影。
「姐,幸虧你提前警覺,不然現在被抓到的就是我們了。」古娜陰森森地露齒一笑,「不過我們現在出手絕對萬無一失了!他們怎麼也不會想到一晚上會來兩撥人的!」
古麗將古娜臉上的布巾整理好,「記住了,別拖延時間,我們得手就離開回西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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