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之夭有時候真的特佩服自己的淡定。因為在這個時候,在這個理智告訴她蕭江灼從來不騙她的時候,她還是保持了平靜,以唯物主義的辯證心態進行了客觀的求證。
「我是?什麼能證明?」
「這個,白玉扳指。」蕭江灼把蕭之夭脖子前掛著的白玉扳指舉到了蕭之夭的眼前。
蕭江灼給蕭之夭準備了太多的首飾,各種款式搭配各種場合,但蕭之夭唯一一個每天都戴在身上的只有這個白玉扳指。
「這是皇上當年送給墨姨的。」蕭江灼道,「因為這個,他們才認定了我是墨姨的孩子,是當年皇上流落在民間的私生子。」
蕭之夭自然明白這個墨姨指的是她娘,李墨姝。
「就憑這一個玉扳指?他都看不出來你跟我娘長得一點都不像嗎?」
「我長得像不像並不重要,本來他接我回宮也只是為了利用不是嗎?更何況,他早就忘了墨姨的長相。」蕭江灼想起他曾經初初進宮的那些日子。
因為一個玉扳指而被接回,小小年紀的他也猜到了蕭之夭才是真命天女。可是他不能說!宮裡太多想他死的人,如果他不在這裡的話,那麼就是蕭之夭在這裡。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𝚝𝚝𝚔.𝚝𝚠隨時看 】
墨姨曾教過他,人心可是比天災還要可怕的東西。所以,從他決定替蕭之夭回宮的時候他就知道了,這一世,他將再無安寧。
他既要提防那些想他死的人,還要害怕有一天會不會被戳破身份,他曾經夜夜不敢睡覺,就怕有什麼意外來不得及時反應。
「這事關皇室子嗣的大事總得確認吧?按照你們現在的傳統,滴血認親?」蕭之夭說完不等蕭江灼回答又很快自己明白了,這種手段它不靠譜啊!
再聽蕭江灼一說,心頭只剩下果然二字。
「當年的滴血認親還真有兩個被認為不是親生而被處死,但我不在其中。我的血跟皇上的血相融了。」
蕭之夭:這能說明什麼?只能說明你們兩個血型一樣好嗎?
她想解釋,可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我想可能是冥冥之中自有墨姨在天上保佑,這才使得我安全度過了那一次滴血認親。」蕭江灼說的輕鬆,但當時他嚇得差點以為再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他新進宮,沒能力沒勢力,哪怕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想做點假都無從做起。
滴血認親還是在大殿下公開舉行的,皇上皇后太子看著,滿朝文武大臣看著,他當時做了最壞的打算,如果不能融,那他就當場咬舌自盡,反正不能把蕭之夭牽連進來。
可事實就是那麼清新脫俗,他的居然和皇上的融了。
他自己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啊,當時看到這一幕比不能融還嚇人。
「啊,妖兒,倒是忘了問你,以你那兒的現代文明,這種事情可有科學解釋?」蕭之夭沒解釋,他倒想起來主動求解了。
這話一出,兩人都默了。
兩人都想起蕭之夭不是現在這個身體的原主了。
蕭之夭:在這裡過得太久了,以蕭之夭自居太久了,久到她都快忘了自己是個外來移民了。蕭江灼說完話她就自動把自己放到蕭之夭的立場上想問題,求證問題了。可說到本質上,這跟她也沒什麼關係嘛。
蕭江灼:他借了自己小青梅的身份一路扶搖直上,雖然並不是什麼好事,過程也是危險比富貴更多,可是身在皇宮的他吃穿不愁卻是肯定的,而真正的公主卻連他回去相接都沒等到。
蕭之夭心有戚戚焉,「如果……」
「沒有如果!」蕭江灼急急打斷了蕭之夭的話,「在我的眼裡,在所有人的眼裡,你就是蕭之夭!如果你願意,你還會是堯天的下一任女皇!」
蕭之夭:……
懵比就兩個字,她的腦海閃過無數次。
大兄弟,「女皇」兩個字,你這個沐浴著封建社會陽光長大的孩子到底是怎麼毫無心理障礙的說出口的?
「妖兒,不要去想有的沒的,你只要想你願不願意就好了!為夫既然能幹掉所有人以野生皇子上位,為夫就一樣能把你光明正大地推上位!你只要告訴我,你想不想坐上那個位置!」
蕭之夭:……
她被這樣認真又堅定的蕭江灼深深地震撼了。
哪怕是現代,有哪個男人能把,敢把,願意把自己的事業「江山」拱手相讓給自己的女人的?
這樣的事情不曾聽說過,不絕於耳的卻是那些功成名就後就互相撕破了臉的夫妻們,還未結婚就已經公證了財產名細的熱戀男女們更是比比皆是。
蕭之夭突然笑了,「你忍辱負重費盡心機,你就真捨得把你流汗又流血冒了生命危險才得到的江山就這麼送給我?」
蕭江灼也笑,深情的笑,「不是送,是還!這江山是你的,自始至終都是你的!我不過是借用你的身份幫你搶回來了而已!現在頂多就是物歸原主。妖兒,我為當年冒用了你的身份向你真誠的道歉!」
「好啊,道歉我收下了,可這江山我不能收。」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妖兒?」蕭江灼急了。
蕭之夭拉起他,拉到自己的面前,她坐著抱住了他的腰,「我的記憶里沒有半點關於生父的記憶。我記得小時候也問過我娘,問為什麼別的孩子都有爹就我沒有。我娘毫不猶豫地說,我爹死了。」
李墨姝雖然柔弱,卻是外柔內剛,敢愛敢恨。直到蕭之夭出生她也沒能等來那個承諾說回了京就派人來接她的男人時,她就死心了。
如果不是兒時的蕭之夭喜歡拿著白玉扳指玩耍,李墨姝早就把白玉扳指砸碎扔了。白玉扳指雖留下了,但李墨珠從來沒對女兒說過白玉扳指的來歷。
蕭江灼小時候自然也是不知道的,直到那次泥石流的意外之後,他被海公公帶人找到。可以說,如果沒有後來的接回宮一事,蕭江灼也不知道這個被李墨姝當作普通飾物給了蕭之夭把玩,又被蕭之夭隨便給了他的白玉扳指竟有如此大的來歷。
「蕭江灼,我不能要這江山,因為那就意味著我承認了我娘和他的關係。我娘自己養我長大,最後又為救我葬身於泥石流,我娘活著的時候不曾在我面前提過一次爹,我又如何能讓她死後得知我認祖歸了宗?蕭江灼,我不是他的女兒,從來不是!」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蕭之夭真有心做一個一代女皇試試。
在現代的時候頂多在遊戲裡建過一個國家,現在可是實打實的,玩真的,玩活的。她骨有血性,自然抵不住這樣的誘惑。
可是她不能。
記憶里只有那位當母親的身影,那位母親如果但凡還有點對原主生父的感情的話,都不至於對於白玉扳指的來歷一字不提,想也知道是絕了讓原主再認回親的心思。
她接收的是原主的身體,得了人家的恩惠就不能做出恩將仇報的事情。她現在如果領了生父這邊的利益的話,那她怎麼對得起那位堅強的獨自一個人把她養大的女人!
蕭江灼聽完蕭之夭的話便知道勸也沒有用了。
「好,堯天歸我,我歸你!我蕭江灼在此發誓,蕭之夭是蕭江灼此生一輩子的女皇!」
#情話技能必須點滿#
蕭之夭心甘情願主動獻上了自己的吻。
……
時間很倉促,可忙碌的卻是禮部尚書。
蕭江灼和蕭之夭依然該幹嘛幹嘛。
然而禮部尚書也不過是忙著敲定當日登基的流程而已,至於禮服什麼的,人家九王爺自己早就備好了。
皇后的禮服都是兩套,一套瘦版的,一套胖版的。
蕭江灼對此的解釋是,如果到時候生了,那就穿瘦版的;如果到時候沒生,那就穿胖版的。反正他堅持和蕭之夭一起走那個紅地毯!
滿朝文武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自然都是反對的,但蕭江灼沒給他們表達反對的機會:你們可以反對,我也可以拒絕!要試試嗎?
言外之意就是:你們反對的話我就不登基了!
滿朝文武:……
就沒見過拿登基威脅朝臣的!
特想懟回去:您愛登不登!完不完的誰家江山啊!
但他們不敢。
經濟被人家掌控著兵權也是人家的人血統就剩下這麼一個了他們壓根沒的選擇!
想換一個姓坐江山?可拉倒吧,信不信才露頭就被這位弄死?!
忍吧!還是那句話,人家的江山,隨人家折騰唄!
蕭江灼威名在外,他什麼也不用說,氣場自帶「你們只能聽我的你們不聽我的我就罷朝你們想換人我就弄死他你們沒選擇你們只能聽我的」。
滿朝文武絕望地想:聽說王妃曾經特別想弄死王爺來著,那個組織還在嗎?求組織接收!求組織憐愛!
蕭之夭接收不在服務區。
她在跟蕭江灼拉話常,「怪不得你從不自稱趙祈灼,原來你根本不姓趙啊!那登基了之後怎麼辦?兒子不姓趙的話,天下不好看吧?」
蕭江灼:「姓蕭!我歸娘子,娘子姓蕭,我姓蕭,兒子也姓蕭。」
就這麼把大堯天的姓氏隨隨便便給改了。可想而知,到時又是如何的一通朝堂動盪。
但蕭之夭現在懶得跟蕭江灼矯情這事,她又想起了另一件大事。
「為什麼我姓蕭?生父姓趙,娘姓李,為什麼我姓蕭?」這可真是哪兒也不挨哪兒啊。
「這個我倒是知道,你是跟著墨姨母親,也就是你外婆的姓。蕭家往上追三代的話,也曾是盛京的知名文人。後來得罪了皇上被發配邊境,家也就落到了那邊。到了墨姨這一代有她一個女兒,想來跟趙姓相比的話,她也是更希望你能將蕭氏傳下去。」
蕭之夭嘆,「我娘長得好,琴棋書畫也樣樣好,她怎麼就瞎眼看上了一個渣男呢。」
說到這個,蕭江灼也能解釋,「這真的不怪墨姨,想當年我初初進宮時看到的皇上倒也稱得上是風流倜儻俊美無雙。」
從小的精英教育,皇族優秀的外貌基因,在這個皇上年輕的時候,那走在大街上必須也是回頭率百分百的人物。
哪怕已經有點好女色的傳聞了,可是那又怎樣?男人嘛,那叫風流,那叫瀟灑!更何況這位還是以後的天子,說天下的女人本來就都屬於人家都不為過。
邊境荒涼之地出一個李墨姝很稀有,來一個皇上更是珍貴。兩個人都是各自驕傲的人,都看不上別人,又都年輕,一看可算出現了一個能配得上自己的,那根本不用多說什麼,眼神交流都是帶鉤兒的,勾著勾著就勾成了苟且之事。
山盟海誓甜言蜜語日日膩歪。
直到皇上不得不離開回京。
他走時說會派人來接李墨姝是真心的,但他走後途中又路遇了各種美色也是真心的,回宮之後沉迷於一批又一批的新秀女也是真心的,忘了李墨姝也是真心的。
別說後來他想起來時李墨姝已經過世,哪怕沒有過世,李墨姝帶著女兒被接回了宮,只怕也會迅速淹沒在一批又一批的新秀女中。
青春一茬接一茬,你的青春逝去了,卻有無數別人的青春站了起來。
李墨姝是聰慧,卻沒能及時聰慧在自己墜落深淵之前。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幸運的遇上的第一個人就是「蕭江灼」之流的。
這世界上,更多的還是「皇上」們。
蕭之夭拉著蕭江灼的手道,「好,我們一起走紅地毯吧。」
……
二月二,龍抬頭。
在民間這一天本來就很熱鬧,但這一年的二月二更是熱鬧。
今天王爺王妃大婚。
今天王爺登基繼位,王妃升級皇后。
今天人家小兩口帶著肚子裡的孩子一起走紅地毯。
對,誰都說蕭之夭該生了,可是人家就是還沒生。不僅沒生,連個動靜都沒有。
嚴絲絲曾打趣說,「聽說懶月的都是丫頭呢!小祖宗們,快出來讓我看看你們到底帶不帶把兒!」
通過蕭之夭,她大概也知道了那肚皮里的兩小包子能聽到外面的聲音,可是回應的話卻只能是蕭之夭聽到。
蕭之夭也有點急,這挺著大肚子走紅地毯得多累啊,求卸貨。
然而兩小包子互相摟抱著,那叫一個睡得香。
曾經那些拳打腳踢在娘肚子裡練把式的威武早就不見了。越到生了,人家還越睡上癮了。
天光發白蕭之夭的肚子依然沒有動靜的時候,蕭之夭這才決定,得,穿胖版皇后禮服出場吧。
這事兒一定,盛京城各處馬上響起了不絕於耳的鞭炮聲。
灝記收到的命令是,除了飯莊,其他鋪子都停業,掌柜的和夥計們都到各飯莊幫忙,今天是王爺和王妃大婚,灝記飯莊大擺流水席,宴請全城百姓。
老百姓們都瘋狂了。
「臥槽,宴請全城百姓!這大手筆,必須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吧?都閃開,我先暈!」
「那些背地裡妒嫉王妃,說人家有身份沒名分的,現在被打臉了吧?誰說人家王爺不給王妃婚禮不給人家名分了?人家等的就是這時候給最大的呢!」
「突然發現王妃才是真·人生贏家啊!誰家婚禮能擺這麼大排場!簡直能傲笑古今五百年好麼?王妃,您還缺腿部掛件麼?」
「滾犢子吧你!王妃就算缺腿部掛件,你敢掛嗎?人家旁邊站的男人可是王爺。啊!從今天起應該叫皇上了吧?」
「那王妃豈不是要改叫,皇后?!」
場面先是一靜,隨後又轟然炸開。
「曾經說人家連個王妃的官方認證都沒有,現在怎麼樣?人家直接官方認證皇后了!什麼叫好飯不怕晚,這就是了!」
「哎哎哎,我還聽說婚禮同登基大典合併了呢!人家要手連手肩並肩,一起坐上大殿的金鑾寶座!」
「臥臥臥臥槽!不行了!強烈的妒嫉讓我瘋狂,讓我飢餓!今天有人請吃飯對吧?鄉親們,走著,領免費狗糧去了!」
百姓們瘋狂,朝臣們也不遑多讓。
任誰看到龍輦停下,下來的不只有皇上,還有一個挺著大肚子的皇后時,這三觀都受到了爆擊一萬點。
搬著小板凳坐在角落的史官寫字的手都哆嗦了。
堯天歷史上什麼時候有過皇后陪皇上一起登基的!
這是視祖宗禮教於無物,這是公然挑釁皇陵中那些已經長眠於地上的列位先皇啊!
普通人家裡,男人們在前廳議事都不許女人露臉的,不然會有晦氣一說。
眼前這位爺可倒好,人家直接把女人帶到身邊了。
也不知道列位先皇們知道後會不會氣得把棺材板頂開。
史官心中驚濤駭浪,可手中的筆還得動,就算手哆嗦也得記。
能做全了逼宮的事實卻還能讓大面上呈現出是皇上和朝臣集體請求這位爺上位的表象來,這位爺哪裡是他有資格表達什麼意見的。
記吧。
海公公:「皇上皇后駕到,跪--」
長長的紅地毯,從宮門直到大殿門口。大殿的門敞開著,能看到紅毯的盡頭就是多少人為之喪生的金鑾寶座。
禁衛跪,太監宮女跪,滿朝文武跪,海公公也不例外。
站在這裡,很難不湧起天下盡在掌握的豪情。
蕭江灼很自豪,「妖兒,看,這就是朕為你打下的江山!」
蕭之夭:……
想笑。
可是笑不出來。
因為肚子開始疼了。
「蕭江灼,我好像是要生了。」
------題外話------
感謝大蘑菇的花花!兩小包子表示:謝謝姨的紅包~親親麼麼噠~
另:我能理解成冠名費吧?小包子之一就叫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