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忍而不發

  「貧道把所有咱們走過支流泥土,都在不同位置上,挖了三份出來,且進行了比對和留樣,比如最南端井溝之土,含有大量鐵砂,而最北端的藝流溪,所產泥土中帶有大量植物根系,因為藝流溪水草豐盛,水生植物多,這是兩種完全不同的土質,而且南北距離太遠,就算是洪水席捲過後會有所摻雜,可不會比例這般平衡,這就是貧道的發現。💎✌ 69SнǗx.Č𝓞爪 🐍🐠」

  玉殛子說著,拿出了兩份三三份泥土擺在眾人面前,「紅布包著藝流溪的泥土,白色裡面是井溝,藍色的則是貧道獲得的綜合土壤,各位看一下,這些我都已經烘烤過,所以從顏色上就能夠很輕易區分。」

  趙飛揚等人看去,果然如其所言,三種土在顏色上區別很大,同樣烘乾的土,用手捻一捻觸感和味道都有區別!

  「果然如此。」

  趙飛揚深吸一口氣,眼神漠然起來,用手揉著太陽穴道:「從這一點已經可以判斷此地洪災有人為因素在其中。」

  「沒錯。」玉殛子也嚴肅起來,他是修道之人,這般行為可謂草菅人命,他不能接受。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看著他的樣子,趙飛揚猶豫了一下,接著問道:「真人,那他們又是怎麼讓洪流席捲兩岸?明明只是從一邊引入而已。」

  「利用漕運主幹道。」

  玉殛子拿起一根筷子來,在地面上劃處一幅很複雜的圖,並且利用小石子標出幾十個不同的點位。

  「這是一個比較複雜的問題,貧道會用儘量簡單的語言解釋,各位有什麼地方不太清楚可以馬上問我。」玉殛子說著,開始了自己的講解。

  不得不說,他對於水文、水利方面的知識真的很淵博,一番解釋之後,就是羅通那樣的門外漢,也能夠大致理解他的意思。

  簡單而言,所謂利用主幹道,就是將漕運支流引洪一側地勢進行緩衝加高,將洪水引進之後,再利用主幹道上一個原本地勢就稍低的位置,二次人為拓寬,降低切入口,並且堵塞切入口前後兩端主漕,通過水流自身衝擊了和壓力,將洪水引導過去,而待到洪水流量、衝擊速度衰弱之後,只要將兩端堵塞物破壞,就可以了,並且能夠保證一點痕跡都不留下。

  聽完玉殛子的講述,所有人都在感嘆手段高明之餘,也都起了殺心,因為這高明手段的代價,是無數百姓人家!

  「這不是真人猜測的吧?」

  趙飛揚聽過他陳述之後,臉色近乎鐵青,「如真人之言,那樣做過之後不會有痕跡,那證據在哪?」

  「人算不如天算,貧道這樣講,自然拿得出證據。」

  玉殛子說著,用筷子在地面那幅圖上,又劃了幾下,標明數據與位置,「就是這裡,在漕道這四個點上,都留有混合泥土,並且還有木架、搞銼的痕跡,最重要一點,這四個點中間銜接的兩段位置,土壤層與其他地方相差甚遠。」

  「明白了。」

  趙飛揚點點頭,事已至此所有一切都說得通了,「根據真人探查到的這些,再加上之前皮包骨三人口供,事態很清晰,田文,該殺!」

  𝟨𝟫𝑠ℎ𝑢𝑥.𝑐𝑜𝑚

  「飛揚兄,他肯定該死,不過眼下還不適合殺掉他。」

  林意深怕他一股火上來,真就這麼宰了田文,忙勸導起來,「這件事決不是田文一個人能做到的,上下都需配合,咱們最好還是把全部都查清楚之後,再一塊收拾他們。」

  「林兄放心,我沒打算就這麼殺了他。必須要把相關一切之人,全部抓出來。」

  趙飛揚說著,冷語寒聲的對眾人道:「此事關係重大,不僅是洪災一事,還涉及到大梁吏治問題,這已經不再是案件,是一場朝堂上你死我活的爭鬥,在這場爭鬥徹底打開之前,我有一句話要向各位申明。」

  趙飛揚說著,給了羅通一個眼色,他立刻起身,屏退了帳外軍士,由他本人親自護衛,任何人不得接近。

  此刻帳篷內,就剩下趙飛揚三個人,他這才嚴肅道:「林兄、玉殛子真人,如我剛剛所言,這件事的性質已完全改變,既然是朝堂爭鬥,必然殘酷血腥,會牽扯到什麼人,有什麼人會深陷其中,二位很清楚。此事態之大,覆蓋之廣,所以……請二位放棄自己身份、立場,仔細思考之後給我一個回答,是否要繼續參與下去,這,十分關鍵。」

  「飛揚兄,不必考慮。」

  他剛剛說完,林意深立時表態,「早在咱們來開皇都時,就已約定,生死榮辱與共,更何況,此事直接關係到數十萬、百萬民生,我身為荊南林氏子弟,大梁朝廷官員,都有責任將此事一查到底,無論前路兇險如何,便是天塌地陷,我也決不退縮。」

  「好。」

  趙飛揚點了點頭,把目光轉向玉殛子,就看他此刻淡然一笑,做起之前趙飛揚看過的那個手印來,這一次沒有誦念淨身咒,可他的態度,已然明了。

  「多謝二位!」

  趙飛揚此刻站起身來,恭恭敬敬的對二人施禮,不是他變得謙遜,而是這回才是真正生死考驗。

  要知道,他們或需要面對的,不算朝廷中那些幕後黑手,僅是江淮沿線一路上所有官員,那是多少人,多少勢力,能做出什麼事來,根本沒辦法估量。

  「大人不必如此。」

  兩人異口同聲,向他還禮,趙飛揚輕輕頷首,繼續說道:「此事關係重大,我要親自去見老師,二位可在此等候。」

  「不可。」

  玉殛子道:「如果您離開這裡的話,田文等人必定生疑,到時候只怕一切努力付諸東流,他手握兵權,貧道自信他不敢對各位加以刀兵,可那些護漕兵丁足夠將眼下這一切推翻,那個時候,後果不堪設想。」

  「飛揚兄,我同意真人的說法。」林意深給出自己的態度,「可此事之重,必須知會老師才行,我想是不是可以由我來辦這件事?」

  「林大人,你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