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帝劉知遠因皇子劉承訓卒,悲痛過甚,身體始終不見好轉。🐤🍟 ➅➈ⓢнυ𝓧.℃ⓞ๓ 💘💜而此時的陝西,趙匡贊、侯益陰結蜀人,預謀據州縣歸降後蜀。
恰逢回鶻貢道受党項所阻,朝廷遣右衛大將軍王景崇、將軍齊藏珍佯赴之,實經略陝西,以備不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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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七,劉知遠召蘇逢吉、楊邠、史弘肇、郭威入受顧命,傳位於劉承祐,又曰:須防杜重威。是日,崩於萬歲殿。史弘肇等秘不發喪,正月三十,磔杜重威於市,市人爭食其肉,吏不能禁,斯須而盡。史德統知道杜重威被棄市這個消息時,淡然一笑,心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二月初一,授皇子劉承祐大內都檢點、檢校太保、檢校太尉、同平章事,進封周王。有頃,發喪,宣遺制,以周王劉承佑為帝,年方十八。
……
乾祐元年的春天,河北諸州大旱,而河南卻是連月陰雨,偶爾才放晴。
因京畿盜賊猖獗,中牟尤甚,權開封府尹李榖上表,請朝廷發兵助剿。中牟有個名叫劉德興的,世居中牟,很有乾材,李榖便命劉德興為主簿,並奏請朝廷同意,由與中牟緊鄰的鄭州出兵助剿。
三月除,知西京留守府事、鄭州防禦使史德統遣指揮使李偲率軍二千,赴中牟助剿。浹旬,捕盜近五百人,得其賊首中牟縣吏一名及御史台小吏一名,搜其居室,獲寶貨甚眾。
乾佑元年五月,河南大雨仍然未停。史德統得報鄭州水患嚴峻,雨中快馬從洛陽趕赴鄭州,風雨交加之中,他已站在原武縣黃河岸堤邊。
洛陽水流湖泊眾多,蓄水能力較強,所以史德統令趙普在洛陽派人巡查各處河堤,小心應對,自己則趕到水患嚴重的鄭州。
一道閃電在頭頂上迸發,在瞬間的亮光中,黃河水的浪頭前赴後繼,撞擊著堤岸。閃電剛逝,雷鳴聲自遠及近,河堤似乎在那震耳欲聾的炸響聲中顫抖。
咆哮的黃河,令人驚恐。頭上的笠蓬與身上的蓑衣並不能抵擋暴雨的侵襲,史德統感覺自己像是被水洗過一樣,他焦慮地注視著眼前,除了風聲、雨聲與雷聲,他只有在閃電出現時,才能看到兇猛的浪頭與顯得不堪一擊的堤岸。
新任的鄭州判官沈義倫,已經脫了官靴,打著赤腳,深一腳淺一腳地來見史德統。
「大人,下官偕原武縣大小官吏參見大人。」風雨聲中,沈義倫幾乎是喊出來的。
沈義倫剛剛上任鄭州判官不到三月,由於雨水不斷,去年剩下的部分汴渠清淤拓寬工作開工一月便暫時告了停,又逢黃河河水大漲,他擔心潰堤,連忙向史德統報告水情,自己也親至一線了解水情,派人加固河堤。
「先生不用多禮!」史德統擺了擺手,親自將沈義倫扶起,他並不想責備沈義倫,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今年雨勢這麼嚴重,而且沈義倫自得知黃河水患嚴重後,就下了原武縣,整日領著縣吏百姓巡查河堤,加固堤防。
「大人,河水暴漲,漲勢快過前幾日。下官以為不可掉以輕心,以免堤潰河決,讓臨河成為澤國。」沈義倫焦急地說道。
史德統等人及原武縣一干大小官吏們,都立在風雨中,面露憂色。
這時又是一個炸雷在天空炸響,風雨之勢又疾了不少,沈義倫見狀大聲地呼喊道:「大人,下令徵發民壯吧!不能再等朝廷詔命了。」
史德統當即立斷,喊道:「傳我命令,徵發臨河原武、河陰二縣每戶出一人,最遲明日傍晚集合於此;滎澤縣發五百人,後日辰時來此集合;滎陽縣五百人,後日午時至此;密縣、新鄭、管城三縣各出三百人人,三日內至此應役。各縣除縣尉、關吏及獄卒外,所有食官俸者,聞令不至,就地斬首。」
「大人,這恐怕來不及,黃河漲勢出人意料地迅猛。」站在一旁的滎陽縣令昝居潤道。這昝居潤聽聞黃河水患嚴峻,也親自帶了部分衙役,前來原武縣支援判官沈義倫。
「不如先調遣忠義軍來此?」沈義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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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彬,拿我令牌,騎快馬召鄭州忠義軍赴此,務必明日卯時趕至,否則軍法從事。」史德統當即立斷,「另外,沈判官立即著人不管用什麼辦法,將沿河五里之內的百姓全部遷至安全地帶,百姓損失由州府統計,給予補償。」
史德統一聲令下,官吏們各自騎馬離開執行史德統的命令去了。第二日天還沒亮,李偲就帶著忠義軍兩千軍士到達黃河邊,史德統親自領兵沿著河堤外側走,尋找出現滲漏處,並安排人手看守,往來呼應。
天已經微亮,黃河露出了它兇惡的面目,正咆哮著撞擊著河堤,河面上充斥著無數自上游飄下來的牲畜屍體與爛木。
史德統正在黃河高岸的一處民居中,與部下們商議訊情,忽的傳來一聲巨響,勢如天崩地裂。不久即傳來一片驚呼聲,史德統等人大驚失色。
眾人蜂擁地沖了出去,見遠方已經成了水鄉澤國。渾濁的黃水如脫韁的野馬,終於在薄弱的大堤上沖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向著原武縣地窪處奔騰而去,依稀可見有不幸者在水中掙扎。
史德統連忙帶部下們沖了過去,面對肆虐的洪水,眾人慾哭無淚,他們本以為大堤還能抵擋幾日,不久前商議好的加固河堤薄弱處的方案全派不上用場。一身老農打扮的沈義倫已經領著本地民壯及時趕來,遠比史德統規定的時間要來得早。
民壯將裝滿石頭的柳條筐扔進決口處,一個浪頭奔來,被衝出老遠。決口處有十餘丈,洶猛河水沖刷著缺口,帶走了缺口處的泥石。
史德統擔心決口會越來越大,否則到時候就是堵都堵不上,他一邊命令民壯繼續採集石、木,一邊命軍士削尖木樁,再派軍士去將附近的民房拆掉,以提供石料與木料,再命人騎馬四處徵集麻袋、柳條筐。
史德統撿起一根麻繩,捆在自己腰間,跳入水中。激流幾欲將他沖走,他將自己的鐵槍插在決口處地基上,李偲舉起鐵錘,狠狠地將鐵槍釘在岸基上,其餘將士見狀,紛紛照辦。
軍士與紛紛趕來民壯們呼喊著號子,將削尖的木樁夯進水下地基。更多人則肩挑背扛,將裝滿石塊的筐袋扔進兩排木樁中。短短的十餘丈,幾千人忙到傍晚時分,才將霍大的缺口堵上。
「壯哉!」沈義倫驚嘆道。
凍得嘴唇鐵青的史德統被部下從水中拉出來,已經累得說不出話來。沈義倫趕緊張羅地生火取暖,早有人送來熱騰騰的薑湯。
喝了一碗薑湯,史德統這才恢復點力氣,這時有人喜道:「天怎麼轉晴了?」
抬頭望了望屋外,天空已經雲散日出,露出藍色的底子。
「賊老天!」史德統難得一見地罵了起來。
昝居潤抬頭望了望天,又望了望一臉疲憊的史德統,臉上神情怪異。
隨後史德統又命沈義倫和昝居潤繼續巡視河堤,組織民壯加固,確保其他河段不會再發生險情,自己則拖著沉重的身子回到原武縣歇息。
五月,河北諸州奏大旱,徐州餓死九百三十七人,黃河滑州段又發生決堤,死傷數千人。
乾佑元年六月,河北旱、青州蝗,日有食之。
……
然而禍不單行。乾佑元年初,京兆尹、晉昌軍節度使趙匡贊、鳳翔軍節度使侯益先後自陝入朝。趙匡贊選擇臣服,搖身一變成了左驍衛上將軍。侯益也選擇恭順,又遍賂朝中宰臣及史弘肇,授中書令,行開封府尹,反詆毀奉命討伐自己的王景崇,王景崇聽說朝廷竟然對自己討伐的亂臣加官進爵之後,氣得據鳳翔反叛。
河中節度使李守貞,心存異志,自杜重威伏誅後,即招納亡命,養死士,治城塹,繕甲兵,日夜不息,然後又助王景崇占了趙匡贊的治下長安,並遣使赴遼求援,聯合鳳翔的王景崇,連衡同反,以李守貞為主。
上天無道,人間又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