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歌眉尖微蹙,尾指微動沉聲道:「不好,是他們回來了」。
聽聞,月人渾身冰涼,伸回在欲前行的腳步,慌張的往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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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淪黑夜中,細眼臨高眺望,只見遠處一片火光搖曳,亮如白晝。
一群高舉火把的黑色人影由遠及近,,風捲殘雲一般,快速移動向他們所在的小山坡處襲來。
最前面的人無疑是今日留宿時看起來最為慈眉善目的劉村長,左右倆旁跟著戴黑色大帽的壯實青年,夜色遮掩看不清扁平容貌,能看見手上扛了把大刀,月光下反射森冷氣息,來勢洶洶。
不知死到刀下的有多少無辜冤魂 。
看到在火光映照下折射出一道道銀光,一張張白日內溫和可親的淳樸面孔,彼時換上凶神惡煞,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之貌。
月人臉色霎時間面無血色,毛骨悚然,差點沒有身子一軟跌倒再地,雙唇哆嗦,用耳語般的聲音輕聲,後知後覺吐出幾個字:「他們是………」。
月人 聲音壓得低低的,每一個字音都在顫抖,訴說著無言恐懼,手指深陷進肉里,才不至於恐慌跌倒。
人群追趕聲中夾雜著犬吠,對方竟然帶了獵犬,倒也是下了狠功夫,料想是因為遲遲等不到探風人歸來,這才開始按捺不住。
以至於剛好撞到這個節骨眼上,果真禍不單行,福無雙至。
「走!」
夜風寒涼刺骨,林朝歌回過神,果斷拉著月人轉身躲進幽深密林中,顧不得對方手腳發軟,掌心冒汗。
若是不跑,被抓到的下場只有死路一條,她可不認為瀟玉子會因為好心幾日同窗之誼而幫她一把,沒有落井下石便謝天謝地。
林朝歌沒有回頭,拉著心驚膽寒的月人一路狂奔,哪兒灌木叢林旺盛便往哪兒鑽,不過所行的方向自始至終都直有一個目標。
耳邊夜風呼嘯而過,吹得寬大衣袍獵獵做響。
時間一久,男女體力懸殊在這一刻體會得淋漓盡致。
林朝歌倒還好一點,只除了大喘氣,臉蛋因運動過度紅透,鬢角滲出細汗外,其餘均與平常無疑。
可是跟跑在最後頭的月人體力透支,終使她長大了嘴呼吸,鼻翼撐得難受倆眼發黑,胸口奇悶肺葉像炸開,倆條腿沉得千斤重再也抬不起來,她一度難受得想放棄,可是一想到身後追趕的村民,若是落到他們手中,下場定會更為悽慘,生不如死。
只得強撐住倆條軟綿無力的腿,對自始至終離她只有一兩米距離的林朝歌更是恨得牙痒痒,這種明顯看得出她體力不濟的情況下,非但沒有伸出援手,反倒是看她笑話。
恨不得將其拖到那些愚蠢貪婪的村民面前,好令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哈哈哈,這才過癮,月人充滿怨毒的盯著林朝歌背影,恨不得盯出一個窟窿來。
狗吠聲衝著他們的方向追過來了,身後火把亮如白晝,腳步聲陣陣緊逼卻後,他們緊張得甚至能聽到心腔內打鼓聲。
其中一半形如惡鬼的村民朝另一半像他們圍攏過來,另一半從大道上山,預備來一個前後夾擊。
林朝歌一邊疾走,一邊飛快盤算, 身後人群將至,加上月人這個拖油瓶,甚至開始盤算著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得將人留下,可一想到剛才她失手殺得人,又查覺到幾分不妥,令她都有些懷疑自己是否過於聖母心腸。
身後密林中狗吠聲和吆喝聲此起彼伏,彎月被烏雲遮擋,密林內漆黑一片,張牙舞爪的樹枝形如鬼魅。
「這邊…」本已經與他們分離一小段距離的瀟玉子突然出現,伴在其身旁左右,衣襟乾淨整齊得不染半分塵埃,整個人如閒雲野鶴一般,搖著白玉墨低摺扇,悠遊自在沒有絲毫的緊張感,神色慵懶得就像在逛自家後花園來得悠然自得。
與他們驚慌失措的模樣相比較,高下立見。
林朝歌顧不得他為何會突然出現,反正事出有因必有果。
「茶葛在前邊等我們,過了這小山頭便到」瀟玉子伸手指了指離得最近的一個小斜山坡,桃花眼上挑,嫵媚多情。
林朝歌見他如此神色,尾指微動,從剛才開始腦海中一直緊繃得的那根線終是鬆動幾分,瀟玉子既然會再次出現,那麼說明這件事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最糟糕的結果莫過於戲弄一番,可不至於對方見死不救,自己落得個身隕魂消下場。
也許這對他而言不過是平淡生活的一丁點兒調料品,況且他願意再次出現,說明定是不會拋下他們二人,想通後,林朝歌倒是鬆了一口氣,隨即放慢腳步,調整凌亂呼吸。
「這村裡的其他人去了哪裡?他們為何」一直亦步亦趨吊在最尾的月人半彎下腰,大喘氣忽然出聲。
一對鉤子似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前邊瀟玉子不放,本想做個嬌羞扭捏態,奈何此刻渾身上下髒兮兮的,小心畫虎不成反類犬,只得做罷。
同行二人,無人人理會她這種無腦的愚蠢問題,保存體力才是王道,上上之策。
林朝歌沒有開口為對方解惑的意思,這種無腦的問題,她真心懷疑原主前世是如何死在她手裡的,這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的。
幾人跑了約大半柱香的時候,才看見停在密林中掩藏的黑色低調馬車與完全同黑色融為一體的茶葛。
一襲黑色勁裝,緊緊包裹住流暢線的條茶葛正雙手抱劍,半眯著眼閉目養神,斜靠在馬車邊,耳邊聞聲見到幾人到來,隨即睜開眼,雙指至與嘴唇為哨吹了聲響亮口哨。
林中一隻黑鷹從密林中騰空飛起,驚醒一片未眠夜鳥,濺落一地枯枝敗葉,簌簌作響。
「主人」。
「嗯,事情可辦妥了」瀟玉子腳踩彩色小馬扎入了馬車廂內,裡頭鋪著上好純白軟毯,鏤空半圓蓮花香爐內熏著淡淡的安神香。
「事無巨遺」。
「林公子請」茶葛後退,讓出位置好方便人上馬。
一直緊跟其後,花了臉妝的月人擔心自己會被單獨扔下,還沒等林朝歌靠近,驚恐的擠開她,一咕嚕鑽了進去。
入了車廂內,尋到一角落處整個人抱著膝蓋,將臉埋進,回想起今夜驚魂,身子還是止不住的發抖,想需求安慰,可每擋對上那對像一口古老而深邃的井,淡而冷,靜而涼,有一種森森的寒氣的目光,那般自然而然理所應當地孤傲與冷淡,令她望而生畏。
「林公子,請」茶葛有些不贊同的搖了搖頭,明顯對月人這種做法有些鄙夷,隨即翻身上車。
林朝歌搖了搖,拒絕入內,反倒是陪同茶葛一塊坐在外邊,身後腳步聲越來越近,可她的心理沒有絲毫的波瀾,反倒平靜如水。
窮山惡水出刁民,這句話無論從古至今都適用。
因為一些小插曲耽擱時間,村民已經近在眼前,左右包抄。
「快,他們在這,別讓他們跑了」為首的黑壯青年,手握砍刀衝著馬車的方向疾速跑來,急紅了眼,生怕這幾隻難得的大肥羊溜走。
若是讓他們活著出去,等來滅頂之災的就是他們,瞪大嗜血銅鈴眼。
身後拿著火把與刀具的村人紅著眼足漸靠近,近處火把光亮如白晝,不經意中便晃花了眼,林朝歌有些不適應的伸手遮擋。
茶葛平靜的掃了眼靜坐在身旁,沒有入車廂內的林朝歌一眼,囑咐道:「小心,坐好」.
林朝歌瞭然的點了點頭,握緊身旁木架車把子,閉上眼,以防止被無心甩出。
「走」茶葛拉長韁繩,以人群最薄落處為突破口,往完全相反的方向架馬而去。
只著寸刀的人想攔住一輛馳騁中的馬車,無疑是螳臂當車,准自不量力。
馬蹄揚起,急踏,鼻中打了一個響啼,噴出一口白氣,發出老長的嘶呢,馬車徐徐而行,風沙陣陣,一不小心便被迷了眼,
身後緊追不窮的惡民與不大的村落已經被遠遠甩在身後,已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足漸的消失。
等惱人追趕叫罵聲隨風遠離,風口如刀子一樣隔得臉頰生疼,林朝歌這才緩緩睜開眼,手心緊張得滲出薄薄細汗。
綢衣內藏著密封好的書信,所幸夜出時並未將信封放在屋內。
林朝歌抬頭看了一眼未到破曉前的朦朧夜色,忽然想到一首詩,紅塵陌上,獨自行走,青雲拂過衣襟,青雲打濕諾言,到最後只剩下一個人的浮世清歡,一個人的細水長流,不禁哭笑連連,與她如今境遇道是相同,不同的是她並非一人獨上青雲路,她還有人在等她。
幾人馬不停蹄駕車趕了一晚上的路,在天即將灰濛濛亮時,才見到遠方有一處高聳灰白二色城牆高高束起,依他們快馬加鞭的速度,怎麼得最快也得午時才能才趕到下一個邊緣城鎮。
林朝歌緊了緊身上穿的艷紅大袍子,幾縷寒風狡猾的鑽進衣襟裡頭,導致濃重睡意頓時消了大半,打了個激靈醒來。
韭菜有話說:
韭菜最近身體不舒服,章節都是按的定時發的,小仙女發的信息韭菜都會看的(比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