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六、黑村

  話說另一頭,月人趁著朦朧夜色,摸黑進屋內時還不忘回頭瞧了眼後頭,是否有人趁夜跟來後,這才小心翼翼將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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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有人正背對著她,側躺在淺綠色草木涼蓆上,整齊迭好的被子放在一旁,地上一雙白底錦鞋。

  一時之間有些心頭羞澀,嫩白手指不安的相互攪動,見躺在床上的人,許久沒有動作

  不免紅著耳根,大了幾分膽子,低垂著頭,窸窸窣窣褪去淡粉色薄紗外袍,露出水杏色粉嫩肚兜,放下勾掛深色床簾,入內。

  月人見其人還是躺在床上沒有動作,誤以為是睡著了,亦或是故做羞澀,想讓她主動,隨即伸手輕觸。

  柔著甜膩嗓音道:「主人」。

  也許今晚月色過於醉人,亦或是酒不醉人人自醉,陣陣清風拂曉徐來,半開水仙花搖曳生資,半月紅隨風飄揚,花影縹緲。

  院中,林朝歌剛推開行輕薄之禮的瀟玉子,怒色滿滿,捲起的袖口拼命的想擦拭掉唇上令人噁心發嘔的觸感,氣場凌厲。

  這人是屬狗嗎?動不動就逮人發情,屋內有上好的送上門的不要,偏惹她這個有夫之夫,簡直是不可理喻!有辱斯文!

  林朝歌越想越火大,恨不得一個斷子絕孫腳掃堂而過,奈何打不過,最好反倒會自取其辱,她從來沒有想過,會在有生之年以男子身份被另一個男子輕薄了,這說出去簡直是!不可置信!

  「小言言的味道果然是一如既往的美味「瀟玉子伸出手,撫摸方才情急之下被咬破的嘴角,連帶著舌尖都被咬得有些發麻。

  見他一副意猶未盡的可恥登徒子模樣,除了臉蛋生得好之外簡直一無是處,與平常浪蕩子弟又有何區別!

  「卑鄙無恥,下流骯髒,齷齪之徒」林朝歌瞪大一對怒眼,擦得嘴唇通紅一圈,已經氣得口不擇言,就差沒有祭出國罵精髓。

  瀟玉子反倒不為所動,對他而言,罵倆句又不會少塊肉,反正便宜也占了,況且這人翻來覆去罵人的也就這麼倆句。

  「小言言若是覺得自己吃了虧,我大不介意吃點虧,讓你你親回來」瀟玉子骨節分明修長的指尖點了點紅潤唇瓣,將臉刻意湊近幾分過來,意思不言而喻。

  一副欠扁之色,只氣得令林朝歌牙口直發癢,恨不得磨刀霍霍向頸脖,已謝心頭之火。

  許是憤怒過頭,連罵人的勁都提不起來了,低垂的眼眸快速閃過一抹陰戾之氣。

  瀟玉子見她依舊不為所動,只是用一對黑黝黝的瞳孔冰涼的注視他,正當他還想說些什麼時。

  「啊!救命!!」

  忽而只聽聞屋內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女子鬼嚎聲,緊接著想起花瓶清脆破碎聲,桌椅混亂打翻,一重物轟然倒地聲,聲響動作不大,可也不小。

  近得離得近的幾家住戶卻沒有一家亮起燈盞,甚至是聽夜起身的動作,平靜得有些詭異。

  「裡頭……」林朝歌停下擦拭的動作,轉身回望漆黑屋內,望著門口方向微愣了愣,嘴角被擦拭得通紅一片,眼尾處泛濫著嫣紅之色,更添誘惑。

  在瞧了眼身旁神色自若,仿佛完全不知情的男子,又看了眼屋內月人所在的方向,加上入夜後一直不曾出現的茶葛。

  不禁疑惑,那麼,裡頭出現的又是何人出現?方才的聲響又是因何故而起?

  林朝歌一時之間被搞的有些糊塗了,更多是迷點重重,無處下手,就像有一張無形的手,在暗中布置,操控著這一切,一時之間壓得她心口有些喘不過氣來,不禁冷汗直冒。

  「裡頭?」林朝歌伸手木木的指了指裡邊,整個人有些怔怔的萌感。

  「難不成小言言因為我最近今日冷落了你,而生氣了不成」瀟玉子沒有半分的不好意思,邁開腳步 ,刻意靠近幾分。

  顧左右而言他,對於這個話題,明顯不願多談。

  對方突然靠近的動作近得林朝歌仿佛能感覺到對方溫熱呼吸打在自己臉頰上,鼻間瀰漫著淡淡的檀木香。

  腳步下意識挪開倆步距離,伸手捏了捏鼻頭,滿臉嫌棄,故意拉長聲調陰陽怪氣道:「這香熏得實在是有些刺鼻」。

  「況且瀟兄過濾了,太過自戀可不是個好習慣」話落,林朝歌已經抬腳邁開步伐往屋內走去。

  蕭玉子抬起胳膊聞了聞其味,隨即笑了笑,緊隨其後。

  屋內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僅靠窗外透進來的幾縷月光折射進來,不過杯水車薪。

  林朝歌推開門,眉頭微皺,借著幾縷微弱銀輝辨別方位,重新拾起倒地蠟燭,點燃燭火。

  等光亮起,眼睛足漸適應後,林朝歌這才眯眼打量其周圍。

  在普通不過的泥牆白漆房,屋內一張硬木床,半垂的深色床簾,一方木桌配四凳,桌上一壺涼掉夜茶,一卷白紗,一把小剪刀,窗戶旁放置著女子梳妝櫃以及一桶未蓋涼水,本是放置銅鏡處卻是空無一物,倒是隨意放了一盒女子胭脂。

  在簡單不過的配置,卻又處處透著幾分說不出的怪異感,林朝歌搖了搖頭,以求驅除這種強烈不安感。

  興許是她過於草木皆兵風聲鶴唳也未可。

  不大的空間此時倒是通明一片,奇怪的是發生了這麼大的動靜,村內卻沒有半個人聽到聲響趕來,實屬不正常。

  林朝歌薄唇輕珉,內里則在瘋狂推翻重建。

  瀟玉子伸手捏了捏林朝歌掌心,對其展顏一笑,示意她莫過余擔心,後者不領情的直接甩開,橫眉冷對,鼻尖冷哼一句。

  瀟玉子摸了摸鼻頭,不免有些好笑,這甩小孩子脾氣的一面當真是少見得稀罕。

  屋內,斑斕月光透過大開木門投映進來,斑斕一片,橘黃色燭火縹緲。

  月人半跪在地上,衣著不整,眼神空洞呆滯,恍如失了神,雙手無力的垂在身側倆旁,身旁是碎著一個已經空了的普通白瓷花瓶,桌椅翻倒再地,地上一片狼藉,茶壺內的水傾灑而出,濕了一地。

  凹凸不平的土泥地面上甚至還有斑斑點點的濃稠嫣紅血漬,若是忽略掉月人身上的不成體統的閨中裝束,哪裡兒都處處透露著古怪。

  眯眼走近細看,只見床上躺著一個赤身果體,頭上破了個大口子的黑壯青年,一動不動的躺著沒有動作,雙目緊閉,宛如沒了生息。

  許是在被月人砸昏過去時,已然暈倒,只是不知因何緣故來了個偷梁換柱,或是有心人刻意所為,前者倒好,若是後者,林朝歌轉身回首略帶審視的掃了眼眉眼帶笑的瀟玉子,細思極恐。

  林朝歌打著燈盞湊近幾分瞧,這粗狂扁平的臉,大腹便便的矮實身材,簡直就像女媧隨意捏出的失敗品,這不正是今日那位村長家的三十好幾的光棍兒子嗎?為何會深夜出現再此。

  禁不起半分細細推敲,便可查其端磊。

  「小言言你可是發現了什麼」瀟玉子手搖摺扇緩緩走近,半分眼神都不曾施捨給地上形同卑微到塵土的女子,足見心冷。

  恰到好處的適當出聲,對於只著寸縷在地上的月人,失去了平日耐心,更逞論幾個小時之前的蜜裡調油,好似連體嬰孩,世人多薄情寡義,天家人更是其中翹楚,當仁不讓。

  林朝歌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靜靜的站在一旁好一會,這才皺著眉頭褪下外袍給月人遮擋一二,自己身上只著一套月白色綢衣,更襯得肌膚如雪,清霜如月。

  哪怕她平日在不喜月人,可在這種情況下,同為女子的她明白這種無奈,況且不過舉手之勞。

  月人感覺到身上被披上一件帶著體溫的外袍,熏著好聞的淡淡蘭花香,遮住一身狼狽不堪,這才回了點神,略帶感激的抬頭望了眼來人。

  正好與林朝歌其視線對上,二人視線空中交碰,前者略帶玩味的笑意,害者扭頭避開。

  月人面色驟青驟黑,連帶著此時此刻身上披著的外袍穿不是,不穿也不是,只得尷尬著不動。

  更多的一種來自大腦皮層憤怒的羞辱感,恨不得鑽進地縫。

  也正好看見林朝歌身後的瀟玉子,又羞又怒,更多的是對剛才的恐懼褪去,連帶著對林朝歌再次增添了幾分厭惡排斥。

  如果不是她,主人又怎麼可能回看見她如此狼狽不堪的一面,甚至這個房間內還存了其他男人,若是…若是主人以此誤會她並非清白之身,而厭惡她了,她應該怎麼辦!這一切都是拜林朝歌這個賤/人所賜。

  緊咬下唇,舌尖咬破,空腔內瀰漫著淡淡鐵鏽味,支撐著她恨不得通市井潑婦瘋婆子一樣恨不得直接上去撕爛林朝歌那張虛偽惡善的臉皮。

  好讓主人明白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貨色!素手恨得陷進肉里,試圖分散她的濤天狠意。

  有些人失敗或者是做出不可彌補的錯誤時,往往不會從自身找藉口,而是習慣性的遷怒其他人,從無關緊要的人身上找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