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五、那檔子事

  「先生總說考功名就得讀書萬卷,但我也想和你趁好春光放紙鳶。先生說成事業就得行路破萬里,但我也想跟你應這年華送秋波。先生說中狀元就得古文閱千面,但我也,想和你臨窗聽雨賞煙霞。」

  這是一封徹頭徹尾,有著濃重道不清說不明的情詩,雖不露骨,也酸得她有些掉牙。

  為難他這學渣不知翻爛了多少古籍,看壞了多少本才子佳人,窮酸書生與富家小姐的花前月下,你儂我儂,才東拼西湊來了這麼一首。

  從前車馬很慢,書信很長,路途很遠,一生只夠愛一個人。

  林朝歌看完,立與窗邊,微風輕輕吹動寬大衣袖,褲擺,拂動幾縷貼面青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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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久不得回味,心裡頭酸酸澀澀的,就像無意打翻了人生百味調料瓶,又漲得難受。

  小心翼翼將書信重新整齊迭好塞進信封,放在心口處,最貼近心臟的位置,好像那樣就能自欺欺人的認為那人亦在身旁,伴她左右始終不離。

  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王溪楓的感情產生變化?是從綁架時破了幾分隔閡,在到君子六藝時為她擔心不已的模樣,林父逝時的左右相伴,端午時節的吐露心意。

  原來在不知不覺間,王溪楓這個名字就像空氣一樣無孔不入的滲透進了她的生活,等發現想離開時已經像魚離不開水,只是從外表看不清依舊冷淡如水,清心寡欲得不近七情六慾。

  林朝歌尋思著也得回禮寫封書信,免得令人無辜擔心,離洛陽以有大半月之久,也不知喜兒最近是否過得安好。

  屋內重新點燃了一盞昏暗油燈,拉長的纖細影子印在紙糊窗戶木欞上,影影綽綽,夜風瑟瑟,燭火飄渺,光線晦暗。

  林朝歌半彎著腰,提筆靜立木桌前,目前文房四寶筆墨紙硯一字排開。

  袖子擼起,露出大半截光滑細膩的肌膚,薄唇輕抿,只是這沾了墨的豬毫毛筆尋思著不知何處下筆。

  腳下不知何時堆積了好幾團沾墨白紙。

  一手握筆,一手輕揉眉間,若是同樣回復一封陽春白雪的膩牙情書,是否顯得她同他一般,可樂得那小子直上天。

  思極此,連忙搖頭否定,不妥不妥,可若是不回,依對方那小肚雞腸死鑽牛角尖的小家子氣,指不定得尋思著寢食難安。

  許久,她這才提筆蘸墨寫下:

  長風扇暑,茂柳連陰,昨夜雨疏風驟。濃睡不消殘酒,醒來覺得甚是想你。」雖是寥寥幾筆,卻也倒出她近幾日境況,以及相思之情。

  待筆墨風乾,只與墨香之時,隨即將信封好,滴上滾燙紅蠟,尋思著等著那日到了一處城鎮驛站,好快馬加鞭遞送與他。

  林朝歌已經能想到那人收到信封時欣喜若狂的表情,連帶著心情都好上幾分,清雋眉眼染上幾分笑意。

  思即此,嘴角微微上揚,忍不住想發笑,扶著門窗眺望洛陽方向,門很低,月亮是明亮的。草在結它的種子,風在搖它的葉子。

  而她,在等一個人。

  夜間,等繁星點點,林朝歌已經熄了燈,準備上床睡覺。

  夜漸濃,黑越沉,夜晚熄燈,四周歸於寧靜致遠。

  也有未睡的夜行人,匆匆忙忙行走於大街小巷,鄰里鄉內。

  同樣未睡的月人沒有打燈籠,隨意披了件淡粉色絲製外袍,借著朦朧月色摸黑往其中一間房子內走去。

  擔心有人跟蹤,不時回頭觀望一二。

  本打算歇息的林朝歌不知為何獨自一人躺在草蓆床鋪上,望著桌上流了一小撮的倒腰流沙漏斗,失了神。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如煎餅果子一樣,許久也未曾入睡,許是睡意未達眼底,林朝歌睜開眼望著黑黝黝一片的房梁頂上失神,側耳細聽,若是點兒聽說不定還能聽到老鼠嘰嘰簌簌聲。

  天上星河轉,人間簾幕垂,水邊燈火漸人行,天外一鉤殘月帶三星。

  無心入睡的林朝歌隨意披上青衫外套,裡頭穿著一套純白超綢衣,拖拉著鞋,推開厚實木門,借著幾縷皎潔月光在院中鍍步思考人生。

  煩躁得不能自己,書中劇情行走到哪一步,原主身死後接下來的劇情又當如何,她是一頭霧水,百思不得其解。

  況且在未明確的路途中,接下來的道路又該如何何去何從,就像在下一盤棋,而她是棋中人。

  今夜月光朦朧,星光迷離,流銀瀉輝,褪去喧鬧,寧靜下來的村莊內安靜得有些詭異,腳下土壤鬆軟,踩在上頭便會留下一個不甚清晰的腳印。

  柔軟的夏風吹拂腳下小草,池塘的蛙叫聲聲不絕。

  林朝歌沒有打燈籠,沒有借著月色獨自一人在這村中亂逛。

  只是在園中行走一二,夜風徐來,林朝歌連忙緊了緊外袍,寧靜下來的四周處處透著詭異,不比白日喧鬧。

  余眼間,恰好瞥見倒一個不甚清晰的窈窕身影,正往瀟玉子房間鬼鬼祟祟的走去。

  林朝歌好像好奇,緊跟著走進幾分,待看到那人側顏時,不過很快明了,反倒頗有幾分興致勃勃的躲在不遠處圍觀這男歡女愛。

  等人進去後,林朝歌這才伸出個頭,在園中一方石凳上坐下,單手撐著下頷,茶色眼眸璀璨奪目,嘴角嗆笑,仿佛預料到什麼好玩之事一般無二。

  屋內,熄燈後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月人捏臉捏手心,在門外輕扣三下,見沒人回應,底氣更大了幾分。

  「主人。」未睡的月人穿著一件單薄可見肌膚的白色透明紗裙,緩緩推開瀟玉子的房門。

  邁著蓮花小碎步,借著窗欞內投出來的幾縷月色照片明室內不大空間,吞咽了一下因緊張過度而分泌的過多唾液,躡手躡腳大膽的往床邊摸來,今晚是唯一一個機會,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成敗在此一舉。

  拉開從床簾,見人果然躺在上面,心上一喜,褪去外袍,故做嬌嗲道:「主人,月人心慕你已久,月人不求能在主人心裡留下任何位置,但求主人能月人永遠服侍在你身旁」。

  幾縷夜風徐來,吹得幾扇未關木窗嘰嘰作響。

  林朝歌見人已經進去挺久了,屋內燈火以熄,漆黑一片。

  想必已經準備生米煮成熟飯,正打得火熱難捨難分,不禁自嘲,果然男人都是只會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在外頭待久了,許是有興致索然,加上月至半空,白日燥熱也褪了幾分,只余通體涼意,眼神染上了幾分倦意,尋思著天色已晚,自個也得睡了,否則明日起不了。

  正欲起身回房。

  不若想整個人突然撞進一個溫熱的懷抱中,鼻尖瀰漫著淡淡的檀木香。

  腳步後退,揉了揉有些撞得發疼的秀氣鼻尖,正欲出聲質問。

  「小言言,你這大晚上的不睡覺,可是在想我。」瀟玉子長臂一攬,將人摟了個滿懷,孤度優美的下巴搭在她發頂上,鼻尖瀰漫著獨屬於她的發香,嘴角嗆著一抹滿足的笑意。

  本應在屋內的人,突然出現在這,那麼………?

  「你不是在屋裡!」林朝歌推開人,看了熄燈後烏黑一片的屋內,以及活生生站在自己眼前之人,控制不住驚呼出聲。

  如此,那麼屋內之人又當是誰,細思極恐。

  「怎麼,難不成小言言你就這麼希望我出現在裡頭,行那之事,相反,若是對方是你我到不介意,一夜七次我也無妨」瀟玉子見她這表情倒是好玩得緊,就像一隻倉鼠,忍不住想逗弄一二。

  「瀟兄你這思想過於骯髒,得洗洗。」林朝歌輕拍開那雙閒著正欲做亂的鹹豬手。

  在這樣子下去,她可是要告你鹹豬手,xing騷擾了!哪怕她此刻是頂著個男人外皮!可也頂不住這接二連三的身體接觸,呈論還是來自男性,是可忍孰不可忍。

  「嗯?如此,林言你幫我可好。」身形輕晃,尾音微微上翹,眼尾泛著粉紅春光,嫣紅舌尖輕舔下唇,半刻的大紅衣襟內可見若隱若現的精緻鎖骨,雪白得刺眼的肌膚。

  林朝歌沒由來的咽了下口水,這這這,這誰頂得住啊,只是內里如何千萬隻曹尼瑪崩騰而過,表面看起來依舊如老僧入定,清心寡欲。

  「???」驟然聽到原身這個陌生名,林朝歌腦袋有些懵,一時間反應不過來,呆愣愣站在原地,看著本應出現在屋內的瀟玉子一步步靠近,完全忘記了反應。

  瀟玉子輕輕一摟,連忙把人擁入懷,抱了滿懷茉莉花香,酒不醉人人自醉,或許是今晚夜色撩人。

  冰涼唇瓣上的柔軟觸覺,淡雅好聞的蘭花香侵入鼻間,靈巧濕漉漉的舌頭不停繪畫著菱形嘴唇。

  低頭又順勢低頭輕輕吻上那讓自己垂涎許久的紅唇,舔了舔唇瓣,亦如自己想像中的甜美。

  一開始他只是淺嘗輒逝,到後來就成了瘋狂略奪。

  「我只想與你行那擋子事。」清冷磁性的嗓音小得幾乎不可聞。

  時間一瞬間靜止下來,連空氣都凝固幾分,靜得林朝歌都能聽見自個胸腔內跳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