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可是昨夜未曾睡好」。
「差不多」林朝歌強忍著精神驅趕腦中睡意綿綿,整個人就像湖底浮萍隨波逐流,浮浮沉沉。
「一個個排隊,念到名字的趕緊過來!」隨著李刀頭粗狂的大嗓門,加上楚院長與李將軍的帶頭配合,其他人在不情願也得過去。
畢竟早日找出兇手,總比每日提心弔膽搞得人心惶惶好得多。
「咦,這是?」林朝歌看到排在自己前面一襲青衫的瘦弱少年,不正是昨日無意間撞到王溪楓之人。
只是……?
「林言,你別擔心,我們肯定都不會有事的」王溪楓捏著林朝歌比常人略顯冰涼的手,內心一片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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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又不是真正的殺人兇手,怎麼可能有事,別庸人自擾」林朝歌已經無力吐槽他的腦迴路,甩開手,平日看起來挺機靈的一個小伙子,怎麼有時候就拎不清。
秋日薄涼里,黃/菊枝頭生曉寒。霜葉紅於二月花,
一點點陽光生硬地從厚實的雲層里擠出,周邊的雲亮的慘白。
「林言,等下結束後我陪你回宿舍休息一趟,你看你最近幾日都憔悴不少」我看著心疼,對上那雙略顯冰涼的眼神,最後一句咽在喉嚨吐不出口。
「………」她此時此刻只想腦袋安靜片刻,奈何王溪楓就像只蒼蠅不停地在耳邊嗡嗡直轉,惱人得緊。
自己又沒有多餘精力回復,罷了罷了,忍一時風平浪靜,甚至受不了那可不是她的事。
「王溪楓!」捕快照著名單上的順系一個個名字念出來。
「林言,我先過去了,待會過來找你」王溪楓頗有幾分擔憂,自從上次單方面認為林朝歌與他交換定情信物後,看誰都像撬牆腳的賊。
「嗯」。
「那你記得乖乖在原地等我,我馬上回來」不放心的再次囑咐,腳步始終不肯邁開半分,等那頭再三催促時在一步三回頭。
「………」林朝歌依舊滿頭黑線,對於周圍打量,噁心目光見怪不怪,習以為常。
況且她又不是三歲小孩,還有他們的關係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果然,詢問王溪楓的捕快很快詢問結束,王溪楓本就沒有任何嫌疑,加上是王郡守之獨子,頂多只是走走過場。
其他人倒沒有如此好命,就差連昨日吃了什麼,幾點吃都交代得一清二楚,簡直比審問真正的罪犯還得盡忠職守。
偌大講堂內人潮湧動,打眼瞧清一色白清黑三色,找人實屬不易。
「表弟,你過來 我有事與你相商」。盤問結束後的王溪楓正歸心似箭得趕向林朝歌所在的方向。
同樣是走個過場,已經結束後的楚沉出聲道。
「表哥?」聽到喊聲,腳步不情願停頓半刻。
「表哥有事不防直說,否則我擔心林言等我過久」王溪楓撓了撓發頂,對視倆秒後不情願的小步挪動過來,眼神卻似有若無的往最末尾的青衫少年處飄。
典型人在曹營心在漢。
「你近日是否與林言走得過近」語氣無端多了三分凌厲,給人一種冷靜睿智又不失少年該有的意氣驕傲之感。
「嗯?」王溪楓不解回望,靜待他下文。
「你若是當真想與林言再一起,可知最大的阻礙是誰?」
「我爹」王溪楓略微一思索後脫口而出,隨即又接著道:「不過只要我娘同意就好了,我爹不需要擔心」。
「再說我與林言情投意合,你看我們連定情信物都交換了」王溪楓頗有幾分炫耀的語氣小心翼翼從衣服內那處那塊玉佩。
「你就不擔心林言可以接近你是因為有利可圖」楚沉明白他這表弟平日被姑父姑媽保護得太好,完全不知人心難測,直接了當出聲,況且林言此人,絕非看起來表面簡單無害。
王溪楓這一次倒是思慮許久,隨即搖了搖頭,扯出一抹泛著微微苦澀的笑容堅定道:「沒關係,只要是林言,無論如何我都不介意」素白手指卻下意識的捏緊手中玉佩不放。
「表弟…你…你…你…」楚沉一連說了三個你,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旁白嘆氣,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所以說林言這小子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柳寶如!」
「王大喬!」
「何清玖!」
隨著一個個名字念出,日移正空,秋風掃落葉,遠處青煙冉冉 ,雖說夏日已過,可這秋老虎也不甘遜色與之一比天高。
林朝歌吊在隊伍最末尾,幸虧今日已是葵水來的第三天,較之前倆日好得多,只是這量實在不敢恭維。
「啟天明!」
念到這個名字時,林朝歌發現前面一直注視著少年,他身形略微晃動,卻沒有立即抬起腳步往李刀頭那頭兒走去。
「啟天明!念到名字的趕緊上來」。
林朝歌看著那名喚啟天明的少年再次身形晃動,隨即邁開腳步艱難的往那頭兒走去。
「昨天你做了什麼,中途可有一個人離開過學堂」例行公事詢問著千篇一律的開頭。
「回大人,草民昨日因身體不舒服故而請假再宿舍休息」。
「哦,是嗎?那可有人證!」
「並無!」啟天明搖頭道。
「那你昨日事出之時在哪?」
「草民在宿舍休息,並未外出」
一問三不知,加上形跡可疑,
「大人,我剛才看這小子形跡可疑」其中一名學子出聲道。
「大人,我剛才按你的吩咐,在他住的寢室里搜出了這個」腳步匆匆趕來的黑衣捕快將一小包用白紙包住的敵方放在簡易木桌上,眾人湊近定睛一看,這不正是魚食。
聯想到昨日塞進人頭的魚食,細思極恐,紛紛用恐懼的眼神看著啟天明,平日也有與之交好的同窗試圖為他開脫,解釋。
因為誰也不肯接受平日嬉笑怒罵的同窗有一日會變成殺人兇手,況且啟天明此人生性好學,也是平日夫子口中的好榜樣,
可是證據確鑿,加上這也是板上釘釘的事,不置於否。
「拿下!」李刀頭突然對著周圍揮手大喊。
一聲令下,掩埋在周圍的便衣捕快一擁而上,將面色蒼白的少年團團圍住,周圍空出大塊空地,其他學子紛紛避開擠成一堆,不在多說什麼,連與之教好的同窗也開始紛紛襟口,明哲保身。
林朝歌被人群涌動時,不知被誰無意間撞到了,一個腳步瀾滄,身後正好有人扶住,不至於出了洋相。
「我就不在一會兒,小言言不必如此急著投懷送抱」瀟玉子低垂著頭似笑非笑的望著方才故意撞進他懷裡之人,雙手下意思環住。
「想不到小言言不僅屁股翹,連這腰也細如柳枝」。
林朝歌站定後,默不作聲,抬腳踩上,重重碾壓。
「嘶」一口冷氣倒吸聲。
「小言言可真是狠心,幸虧這次不是那處,否則往後我可如何給你幸福」戲謔的對著臉頰呼出一口熱氣,修長手指不安分的往那挺翹的小屁股上捏了捏。
林朝歌頓時混身上下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這人不去勾欄院掛牌當頭牌,當真是可惜了。
「滾」用如此一張得天獨厚的臉說出如此骯髒,齷齪下流之話。
簡直是暴殄天物,林朝歌每每對上這張臉,總是暗自心痛。
被眾人行注視禮的啟天明剛開始還在極力否認,撇清關係,可隨著越來越多的證據擺在眼前,終是臉皮繃不住。
破罐子破摔,仿佛報復性的大笑,瞳孔泛紅,臉上浮現一片猙獰瘋狂之色,伸出舌頭輕舔唇角。
「啟天明!」李刀頭查覺不對,立即出聲道。
「沒錯,人是我殺的,那是因為他們罪有應得」諷刺笑聲溢出,聲聲刺耳。
「那三個畜生,一年前合夥玷污了我的妹妹,哈哈哈,報應,這是他們應得的報應」啟天明仰頭大笑,說不出的快意癲狂,隱隱約約有種入了魔障。
「你們知不知道,當他們在我面前跪地求饒哭著求我不要殺他,我的心裡有多麼高興,呸,這群狗東西想不到也會有今天」。
「哈哈哈,反正我殺人後我也沒有想過要活著離開這裡」最後一句話不知道是說給他們聽的,還是在自言自語。
「一人做事一人當」。啟天明眼底浮現一抹悲色,嘴角孤度足漸上揚到一個詭異的角度,張開雙臂做出擁抱大自然的錯覺。
「快攔住他」。
捕快還是慢了一步,」
啟天明已經服毒自盡,臉上掛著一抹快慰的笑,身體轟然倒地,就像心愿已了,在無牽掛。
這學堂內,這世間在無一個叫啟天明的少年,想必大仇得報,他的內心也是可憐大於痛苦。
人縱然有一死,或輕於鴻毛或重於泰山。
周圍一片稀疏聲,心理說不出的滋味,應當是痛苦恨那三名人渣,還是可憐這為胞妹報仇的啟天明。
此事也算是徹底塵埃落定,眾人也沒有多待的意思,紛紛趕向學堂預習課業,距離秀才試不過短短几個月。
只能道一句世態炎涼,人心冷淡。
可林朝歌隱隱感覺此事並非如表面看起來那般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