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聽到臉色紛紛有些或青或紅白二色,臉上卻不敢表露半分,依舊端著大方典雅的盈盈笑意,當即便告了退,只是那含羞帶媚的視線一直盯著白清行身上打轉,前者就跟睜眼瞎瞧不見一般。
典型的美女拋媚眼給瞎子看。
誰知白清行沉嚀片刻後,對著已經準備踏出去的崔皇后突然來了句;「皇后,朕今晚上到你那留宿。」
原先不甘咬唇認為羞辱的崔皇后只認為峰迴路轉,柳暗花明又一村,心中那點兒憤怒與不滿即可煙消雲散。
「妾身晚些恭迎陛下。」崔皇后似驚似喜的轉身回頭,隨即臉上的笑意是在如何都遮擋不下,亦連方才沒出的那口惡氣此刻都順了不少。
現在倒是說不準誰才是真正的贏家了,人人都在觀望。
林朝歌目光幽幽透著寒意掃過殿中人,狠戾的目光最後落到一個低垂著腦袋,身著鵝黃色淡粉襦裙的少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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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不過鹿死誰手還未見分曉。
今夜白清行並未在清水殿留宿,而是去了皇后那處,不過聽說半路忽聽一陣從御花園傳出的靡靡琴音,轉道去了德妃那處待了好一會兒,才去了鳳藻宮。
至於在德妃那處做了什麼倒是不為外人所道,只不過卻並沒有傳出叫水一事,倒是令人心生寬慰不少。畢竟後宮之中粥少僧多,人人又都爭想著做第一個吃螃蟹之人。
後宮中伺候的宮人也在瞧著自從林皇貴妃有孕後,那陣子東風應當往哪處兒吹,只不過現在林皇貴妃的肚子已經將近八月份了,仍是沒有傳出後宮諸多妃嬪有誰得了寵的風言風語。
久了那心也歇了下去,誰著今夜既然傳出陛下到了德妃那處,即使只是坐了一下都引得不少風頭轉,更有著預測出說不定德妃就會是下一個冠寵後宮的林皇貴妃,畢竟後宮之時都是東風壓西風,西風回壓東風。
不知外頭風行象變了又變的林朝歌斜靠在鋪著雪白毯子的貴妃椅上,嘴裡磕著榛子手中拿著新鮮出爐的話本子,邊上擔心上火還泡了一壺涼茶為佐好不悠哉。倆個小的搬著倆張小几在旁拿著筆桿子胡亂塗鴉,白色宣紙張上黑乎乎一團完全看不出是喜鵲還是烏鴉八哥,不過天下烏鴉一般黑,大多不理本意。
因著不喜太多人擠在一起伺候,何況九月深秋的夜晚帶了涼意,太多人混合在一起總會將密封的空氣帶得渾濁難聞。
「母妃,你看雲昭的畫好不好看。」瀟雲昭即使在懂得看人臉色,畢竟還是一個半大的小屁孩,喜怒哀樂盡數擺在臉上,臉上沾著筆墨就跟一隻小花貓似的。
「母妃,瀟瀟的才好看,大皇兄的哪裡有瀟瀟的好看。」同樣小花貓的瀟瀟擠開一旁的瀟雲昭,扭動著小屁股呵斥呵斥的小胖腿就要往母妃身邊擠,還挑釁的拿那對圓溜溜的桃花眼瞪人。
眼裡的意思是在明顯不過的,那是我母妃,你不能跟我搶。
「瀟瀟和雲昭的都好看,來,畫了這麼久的畫肯定累了先吃點東西休息一下。」林朝歌從小到大就不知道怎麼和孩子相處,完全就是純屬於放養狀態,只要別長歪就好,若是真的長歪了,無論如何都得打正回來。
奈何無論她平日在擺著一張不苟言笑的高山雪蓮臉,倆個小的總喜歡黏著她不放,搞得她有時候偷偷看小黃本本都不敢大聲笑出聲,還得努力憋著裝出一副端莊高雅的美人形象,天知道她忍得有多辛苦。
「謝謝母妃。」倆個小的自覺去洗完手,而後一左一右膩在她旁邊吃著糕點果子不時說著小話。
一張小嘴就跟沒有停過一樣,只不過嘴巴太小糕點屑子簌簌往下掉,就連嘴巴旁邊都沾了一圈。
「雲昭以後會一直保護弟弟瀟瀟的對嗎。」林朝歌將瀟雲昭吃得嘴角旁邊都是餅乾屑,拿著手指為他輕輕擦拭乾淨,眼中透著慈愛的溫柔之色。
「雲昭會的,會一直保護瀟瀟到永遠。」沒有半分思索的點頭應下。
「我才不要他保護,瀟瀟已經是個小男子漢了,瀟瀟會自己保護自己的,還要保護母妃。」彆扭的小屁孩將臉一轉,滿臉嫌棄。
「雲昭可要記得今日說的話,母妃希望你日後無論遇到了什麼都不要忘。」林朝歌茶色眸子盯著人瞧時,似乎能望進人心最深處,她不知道餘下的路。若是她真的有哪一日真的不再了,還希望雲昭能記得答應過她的承諾,保護雲祁一生一世。
「雲昭不會的,雲昭會一直一直保護瀟瀟,雲昭長大以後還會保護母妃,給母妃摘最漂亮的花和最好看的本子。」小孩子的承諾雖然稚嫩卻帶著在誠懇不過的鄭重,亦連那張小包子臉都格外嚴肅。
何況他是真的喜歡瀟瀟這個弟弟,即使性格有時候臭屁還霸道,可他還是喜歡這個會保護自己還會給自己好吃糕點的弟弟,最重要的是他願意分享自己的母妃給他一半。而且他也喜歡母妃,特別特別的喜歡,就跟瀟瀟一樣想將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送給母妃。
林朝歌笑了,笑容中透著一絲詭異;「好,母妃記得了,雲昭是個小男子漢會一直保護瀟瀟的,但是母妃希望如果以後瀟瀟惹了你生氣,若不是大事雲昭可不要不理瀟瀟或是生他的氣才好。」即使現在聽來不過是小孩子間的玩笑話,可她懸著的那顆心總會不自覺下降幾分。
「會的,因為瀟瀟和母妃是雲昭最重要的人。」小時的承諾一做便是一輩子。
「母妃,瀟瀟才不要人保護,瀟瀟會自己保護自己的,還會保護母妃和大皇兄。」年紀即使在小,可對周遭即將不遠所發生的事格外敏感,瀟瀟心口莫名慌了一拍,就連手中香甜的糕點都感覺不香了,只是拉著母妃的手不放。
「傻孩子。」一句偎嘆不知是說給年紀尚幼的孩兒聽亦是告之給自己。
等到了戌時還不用得到林朝歌喚青姑前來,倆個小的已經自覺的拿著肉乎乎的小手捂著嘴巴打了個哈欠,說著困了,哥倆好的拉著小手排排走出去。
可是等她們到了側殿的時候,等伺候的宮人熄燈出去後。哪裡還有方才困得直打哈欠連天的態度,倆個哥倆好睡在同一張床上,蓋著被子只露出一個小腦袋,悶悶不樂。
不知是不是想到同一件事還是如何,氣氛有些悲涼的凝重。
「母妃是不是今晚上心情不好,是因為父皇沒來的緣故嘛。」瀟瀟雖然不喜歡父皇跟他搶母后,可是更不喜歡看見母妃不開心的樣子;「是不是父皇不喜歡我們,喜歡上母后家的那個三皇弟,可瀟瀟不喜歡那個三皇弟,那個三皇弟又凶又笨。」
「不可能的,父皇最喜歡的就是母妃了,可是我不知道父皇喜不喜歡我。」語氣說到最後,竟是想委屈得要落淚。雲昭現在心裡安置了一個小秘密,一個誰都不能告訴的秘密,就連最喜歡的母妃和瀟瀟都不能告訴。
「我會保護你的,瀟瀟。」擲地有聲的童音雖稚嫩可卻不由自主的想令人相信,被中的倆只小手緊緊牽在一起。
「滾開,誰要你保護。」蛋黃色梧桐落花葉大被蓋過頭,不讓人看見他耳間的一抹紅。
林朝歌等倆個小的離開後,在沒有磕榛子的好心情,正欲拿著床底下的話本本偷偷的看,誰知一抬眼皮。正好看見喜兒帶著一個身形略微魁梧的宮女進來,嚇的她拿話本的手忍不住抖了三抖,偏臉上還揣著就跟拿了本論語的書一樣嚴肅正直。
林朝歌的嗓子還沒發出質問聲,喜兒笑得如一隻做了壞事偷吃燈油的老鼠走了出去,還貼心的為她關上黃梨木雕花木門。只不過臨走時嘴角的那抹笑怎麼看怎麼猥瑣,無端令她起一身雞皮疙瘩。
獨剩帶進來的宮女還杵在原地,拿眼瞅著光潔可照人臉的地步,令林朝歌一度懷疑地上是不是掉了黃金還是鑽石?
林朝歌頓時連看話本的心情都沒了,那股子愧疚,無言以對江東父老唯有自刎江邊的情緒一瞬間如鋪天蓋地的浪涌將她襲卷而徹,一時間連手都不知怎麼擺了,好半天才幹巴巴的來了一句;「你怎麼來了。」
狹長的桃花眼半垂著,小扇子似密而翹的睫毛宛如一隻展翅欲飛的蝴蝶,在眼帘下投射一小片淺色陰影面積。
「想你自然就來了,阿林難道就不想我嗎。」身形略顯魁梧的宮女抬起臉,那對帶著如雨後陽光照耀雪地折梅間的杏眸她是如何都不會忘記了,即使五官做了再大的改動,她還是能一眼就認出他來。
說來這是王溪楓自從知道她沒死後的第三次見面,前面倆次都沒有怎麼說過話,更沒有如此直勾勾毫不掩飾他對她勢在必得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