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七十八、綿里藏針

  白清行斜睨了她一眼,負手緩步進入殿中。

  林朝歌見他不說話,早就嚇出了一身冷汗,面上尤不顯已經帶著淺淺笑意;「老爺剛才去哪裡了,嚇得妾身還以為您要丟下妾身提前走了。」說著還心有餘悸的輕拍了拍胸口。

  白清行接過僧人手中的三支香,拜了一拜,插入香爐中,轉眸看了過來的林朝歌一眼,只見看著她說道:「老爺就算是丟了誰都不會丟了言兒。」

  「.。」這表白簡直猝不及防,差點兒閃了她的腰。


  不知過了多久,林朝歌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回了清水殿,旁邊圍著的是倆個嘴裡嚼芙蓉玫瑰糕的小蘿蔔頭,正悄悄地背著她咬耳朵。

  「母妃肚子裡的肯定是小妹妹。」瀟瀟只要一想到宮裡倆個同為公主的姐姐和妹妹就心生討厭,他的妹妹才不可能這麼蠢還丑。

  「可母妃肚子裡的萬一真的要是小弟弟怎麼辦。」瀟雲昭對比小妹妹更喜歡小弟弟,因為小妹妹軟糯糯的還會跟著自己屁股後面又嬌又軟的叫著自己哥哥。

  和那個三弟弟一點兒都不一樣,可是萬一真的是小弟弟怎麼辦,還是忍不住擔憂,他可不喜歡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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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肯定是妹妹,長得跟父皇一樣的小妹妹。」瀟瀟突然想到要是妹妹像父皇一樣,會不會也跟父皇一樣喜歡搶他母妃,想到這,又不免有些糾結了。

  那他到底是要妹妹還是要弟弟好,可是他弟弟妹妹都不需要,只想要母妃陪他。

  林朝歌聽著他們自以為小聲的竊竊私語,忍不住有些發笑。

  她生的兒子怎麼這麼可愛。

  而距離林朝歌生產的日子將近,要是還不明白王溪楓給她的那七日離魂散做什麼。

  足矣證明她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只是眼下擺在她面前的有倆個選擇,一是自由和愛情,二是親情與責任。

  無論選了哪一個對另一個而言都是在殘忍不過的,而她的心隨著吃裡爬外的喜兒足漸遞給她宮外的東西外,心裡的那塊天枰正在足漸開始傾斜。

  王溪楓自從靈隱寺後的一面後,便一直將自己關在房間裡內不出來,對外稱病因未好,武昌帝不知為何既然也是默許了,還從宮中送了不少補品過去。

  一夜傍晚,心中再是忍不住相思的折磨,與之安排進了宮。

  林朝歌剛醒過來的時候,太醫便過來問診,給之又開了好幾副安胎藥。

  是藥三分毒,林朝歌不敢多用,每次都是偷偷的讓人倒掉,導致殿中的蘭花都不知換了幾盆。

  林朝歌躺在貴妃椅上,還曾幻想,若是萬一自己真的在生產的時候死去,會不會對自己而言就是一個巨大的解脫,不再牽連任何人。

  而林朝歌回到後宮的時候,即使只是出去十多天,仍讓崔皇后與孫太后不滿。

  而她剛回來的那天晚上,白清行照舊住在了清水殿。第二日一早,她沒去找麻煩,麻煩倒是找上了她。

  一覺睡到日上三竿,吃完午膳,檢查一下倆個小子的課業,在吃了點糕食甜點。到了下午,崔皇后,麗貴妃和四妃一塊來看望了她,倒是令林朝歌受寵若驚。

  俗話說三個女人一台戲,何況是七個女人,若是在加一人倒是湊成了個打葉子牌的數。

  林朝歌依舊保持著他們不說話她就不說的狀態,看誰先耐不住性子,嘴裡有一下沒一下磕著葵花瓜子,滿嘴留香。

  等了許久,倒是最先沉不住氣的賢妃魏紫雲先開了口,臉上努力端著端莊典雅的笑,可那一身流露而出的風情卻是如何都掩飾不住;「妹妹聽說貴妃姐姐現在懷著孕還一直跟著陛下如膠似貼的好成一個人,陛下對姐姐倒是真好。」

  「那是陛下寵愛貴妃姐姐,哪裡像我們幾個,進了宮許久都沒有見過陛下幾面,說來真是慚愧。」賢妃與婉妃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白臉,反正中心意思的離不開她一個妖妃即使在懷著龍子的時候居然為了留人不顧身體侍寢。

  「不過姐姐現在肚子皇子的月份越發大了,還是以養胎為主,莫要讓其他事情分了神,若是有需要妹妹幫忙的,姐姐可一定要告訴妹妹為其分憂解難才好。」其中年紀最小,生得嬌俏可人的惠妃拿著繡了海棠花的繡帕低低的捂住嘴輕笑。

  海棠,花中貴妃也,今日惠妃不僅是身上衣裙繡了海棠,亦連頭上都待了一支粉紅色的海棠花,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就是不知是蠢得可愛,還是單純得發蠢。

  「德妃妹妹可別亂說,貴妃姐姐要是有事要找也找皇后姐姐,哪裡會來找你,再說就算有事不是還有陛下在寵著嘛,說來臣妾幾個倒也是可憐,自從貴妃姐姐有孕後,前面還能見著陛下人影的現在居然是連人影都不知走到了哪兒去。」現在的四妃誰都想更進一步,暗中皆在比拼看誰先一步能得到侍寢的機會,好早日誕下龍子,到時候在憑藉自己的手段說不定連皇后之位也來得。

  話里話外皆是綿里藏針,暗中帶刺不斷諷刺,可那話三言兩語中總會繞到她不顧腹中龍子安危霸著陛下不放,甚至是為怕失寵,連孕中都使出下作手段與其纏眠不休。

  林朝歌輕抿了口加了紅棗糖的花蜜茶,聽得倒是挺樂呵的,心中倒是為他們幾個有些可惜,這麼好的才華不去唱可戲惜了,可惜平白浪費在她這個左耳進右耳出之人身上了。

  只不過從頭到尾,崔皇后都沒有開口說過什麼,只是一直盯著他們說罷了,始終見林朝歌明里暗裡說的話都沒有反應。反倒是從頭到尾的眼神宛如在看跳樑小丑一樣,就連脾氣最好的人都有些沉不住氣了。

  「林貴妃,可認為她們說得如何。」染著艷麗大紅色豆蔻的手輕輕擱下抿了一半的淺色清茶。

  「皇后說的自然是對的,可陛下歇在哪裡是陛下的決定,妾身可無從干涉。」言下之意就是各憑本事,你們能搶得過去就搶,搶不過去說明你們沒有手段怨不得她人。

  「林貴妃。」崔皇后也怒了,以前她就認為眼前的是個狐魅子,更沒想到還是一個牙尖嘴厲的,以往倒還真是她小瞧了她。

  「天晚了,送客。」林朝歌站起身來,揉了揉有些酸漲的太陽穴,眼中透著不耐煩之意思,應附一切女人簡直比應對一堆陰謀詭計還難,她真的是心累啊!!!

  「本宮倒不知貴妃的面子什麼時候這麼大了。」素手一揮,桌上杯盞應聲而碎。

  「皇后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林朝歌微蹙著眉頭;「來人,送客。」

  「你等而敢。」別說崔皇后,就連其他嬪妃都沒有遇見這種情況,林皇貴妃仗著聖上寵愛也實在是過於無法無天了些。

  殿外聽到聲響匆匆趕進來的侍衛黃門和宮人聽見前面一前一後的呵斥,根本不知道到底應該聽誰的。

  畢竟眼前的這群都是陛下的女人,一個貴為一國之母的皇后,一個是後宮內獨寵多年的林貴妃,一時間倒是不知道應該聽誰的。

  清水殿中的氣氛一瞬間變得凝固厚重,好似電花火石一觸即發。

  有些從小心裡通透之輩都能猜得出,這是獨屬於皇后與林皇貴妃的首次衝突,還有陛下遲遲未肯立東宮太子間的一場博弈。

  此刻若是誰先退了一步,則代表著與那個位置退了一步。

  殿中眾人誰都不敢出聲,就任由氣氛繼續怒拔劍張下去,何況他們也想知道崔皇后與林皇貴妃到了現在,應當要如何各自退一步。

  只不過沒等裡面的氣氛僵持太久,殿外的小黃門高聲唱叫道;「聖上駕到。」

  「怎麼了,一個倆個的都站著不坐。」白清行一踏進來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妃子都站著不動,臉上的表情尤其精彩。

  「陛下,其實是我們幾個姐妹今日過來看看妹妹罷了,畢竟妹妹身產在即。」崔皇后搶先在林朝歌開口之前開了口,臉上帶著挑釁的笑。

  「陛下,您怎麼來了也不提前通知妾身一聲。」林朝歌既然都已經決定坐實了妖妃的名頭,自然是想證明高興怎麼來,當即走了過來拉著白清行的袖口,紅了眼圈,嬌嬌糯糯的喊了聲;「妾身餓了,陛下陪妾身一塊吃飯好不好。」

  「好。」沒有半分猶豫的當即應下。

  「妾身就知道陛下對妾身最好不過了,可惜方才皇后姐姐她們說要回去了,不然妾身都還想留她們一塊用膳呢。」什麼叫睜眼說瞎話顛倒黑白,瞧瞧,這就是,她們還從未見過如此厚臉皮之人。

  其他人聽到臉色紛紛有些或青或紅白二色,臉上卻不敢表露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