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八十、我是個俗人,除了錢一無所有

  漆黑幽暗的瞳孔中折射出她身著敞口銀絲紗衣,月白色與淡粉紅交雜的委地錦緞長裙的身形,松松垮垮的隨雲鬢上直斜插了一枝紫鴦花簪子垂著細細一縷銀流蘇,映襯出雲絲烏碧亮澤。

  即使生懷六甲依舊四肢纖細,唯獨腹部高高隆起,亦連那張緋顏膩理的肌膚都散發著清清艷艷的味道。

  「你膽子也太大了,難道就不擔心會被人發現嘛。」林朝歌從初開始的無顏面對江東父老過後,剩下的只有滿心滿眼的惶恐與欣喜之情。

  怕的是他膽子也恁大了,就沒有想到萬一出現了什麼紕漏他可怎麼辦。喜的是見到了心心念念之人。

  「此事我有分寸,我只是想你了。」薔薇花色的唇瓣半抿著,三步做一步大跨步走過來將人抱著,將腦袋擱在他心口位置,才恍然有種不是在夢中的真實感。

  「林言,我真的好想你。」委屈如戲子淒悽慘慘戚戚的調子宛如當年一樣信手拈來,甚至卻功力比之當年還能還要爐火純青,令人招架不住;「你有沒有想我,哪怕是那麼一點點我都會很高興。」

  「想。」悶悶的就像從鼻音里哼出來一般,伸手虛虛環抱住他,嗅著獨屬於他身上好聞的味道,連帶著那顆強烈跳動不安的心都漸趨於平緩。

  蓮花燈盞上的燭火在跳動著,檐下掛著的翡翠白珍風鈴適時被風吹得,乍然響起叮叮鐺鐺的清脆悅耳聲。院中花蔓花枝花葉簌簌而落,沾了一地緋紅嫩黃,淺綠與朱紫之瓣。冷風起幽香遠,清涼月光從層層迭迭波瀾漣漪的樹椏下折射而出,落下了滿地影影綽綽的斑斕月景畫。

  「你肯定是在騙我,你要是想我你怎麼都不去找我,這麼多年來你都不曾寫信告訴我過你還活著,你是不是嫌棄我不喜歡我了,你看你現在就連敷衍都開始懶得敷衍我了,是不是嫌我真的人老珠黃比不上外面年輕漂亮的弟弟了還是嫌我當年大字不識幾個,欺負過你。」

  「還是你認為我比不上白清行那小子,沒人家有權還沒人家長得好看,可我比人家有錢,我還比人家愛你,並不會做出惹你生氣與為難的事情來,而且最重要的是本少爺從小到大就只有過你這麼一個女人和男人,人家就是是帝王哪裡比得過本少爺冰清玉潔,為你林言守身如玉連個小姑娘家手都沒有摸過。」說到最後,委屈的聲線似乎都能擰出水來,還透著濃濃的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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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他在比不上他什麼,可架不住他家有錢,還是富可敵國那種,而且他還乾淨。

  「我沒有。」林朝歌一聽他前面的唱調就知道要大事不好,連忙急著開口否認。蒼天啊!天底可鑑,她可從來都沒有找過什麼年輕漂亮弟弟的想法,她可從頭到尾都一直特麼的老實巴交。

  還有她怎麼敢嫌棄他,他沒嫌棄她就算不錯了,畢竟她可是一沒錢而沒權,除了張臉能看外,還是個破鞋???

  「沒有什麼。」王溪楓今晚來若是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定然是不肯罷休的,嫌站著抱人不舒服,直接將人把橫抱起放在她原先躺著的貴妃椅上。

  「我沒有不喜歡你,我是愛你。」林朝歌自然知道她今夜前來到底所謂何事,素白小臉捧著他的大臉,眼中是在認真不過的誠懇之色,隨即抬頭吻上他眼皮。

  「真的。」

  「君無戲言,我林言除了在性別一事上隱瞞過你外,其他在無隱瞞過半分。」林朝歌幽幽嘆了一口氣,而後拿手捧著他的臉讓其二人目光相接觸,清凌凌的目光中是在認真不過的誠懇表情。

  就是手有些癢。

  「我相信你。因為我也愛你。」隨即二人又說了好一會兒話,聊的大多數是當年王溪楓在西北之地所發生的,而對於林朝歌在宮中的事情則是閉口不談和當年那事,因為那就像是一個腐爛發膿的傷口上隨意貼了一張創可貼。碰不得,看不得,甚至是都說不得,否則換來的又是鮮血黃膿直流。

  「我在去江南的那條路上時遇到的人是你,為何你當時不肯與我相認,還騙我說你是崔家表小姐。」王溪楓將人抱著坐在貴妃椅上,玩弄著她白皙的手指,二人手指相交叉,一黑一白,倒是顯眼。

  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如玉側顏,總忍不住偷偷側臉輕啄她幾口,笑得就跟偷了腥的老鼠,一對杏眼笑眯成了月牙之彎。

  「你認為那種情況下,即使相認了又有什麼好處。」林朝歌可記得護送她回京路上的人全是白清行派來監督她一舉一動的;「何況我那時候都能一眼認出那個鬍子拉渣的男人是你,我以為你會第一眼就認出我來的,結果你倒好,還真就以為我是那崔家表小姐。」


  「不要,你離我遠一點。」嬌嗔得就跟情人間的撒嬌。

  當年的隔閡與傷痛好像隨著時間的流逝徹底離去,唯獨情與思念就跟一壺美酒,放得越久香味越醇香可口。

  「那個孩子是你和他的。」王溪楓心中即使在不願撕開那層自欺欺人的面紗,也需知早晚都要面對,連自己都意想不到的是心中閃過好幾次恨不得殺之而後快的嫉妒。

  「怎麼了是不是和我生得很像。」林朝歌心中咯嗒一下,臉上還是揚著淡淡的笑,相互扣在一起的手力度加大幾分,宣誓著她隱隱的緊張。

  「嗯,以後也給我生一個好不好,生個跟你一樣的女兒。」今次他夜間前來,自然是早就做好了打算帶她離開的把握。

  「我」林朝歌只是笑笑不言,因為讓她離開這個如牢籠一樣的皇宮對現在的她而言就像是魚離開水一樣遙不可及。

  再說以在此間留下羈絆,若是他們沒有陰差陽錯再次相遇,她餘下的大半輩子都會在這片狹小的分寸之地度過。最後甚至是被同化成後宮之中的等著帝王一二垂憐的可憐人之人,徹底磨平她當初的稜角與意氣風發。

  可是這真的就是她想要的嗎,為了搶一個自己不愛的男人的寵愛,變成一個連自己都噁心討厭的存在,她試問自己,這樣子值得嗎?

  而這樣的生活又是她想要的嗎?答案是完全否定的。

  即使是她極度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王溪楓知道她的心中早有幾分動搖,繼而再接再厲道;「若是我說我有把握,你會跟我走嘛,我們離開這,到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走到繁華盡處,尋一處無人山谷,建一木製小屋,鋪一青石小路,一間小院裡邊種滿你最愛的桃花和薔薇,一屋倆人三餐四季,與你晨鐘暮鼓,安之若素可好。」

  「若你嫌無聊我們就辦個學堂,你為夫子,我們在生好幾個孩子可好,我在家準備一日三餐帶小孩,你出門養家餬口,若是你不喜歡當夫子,我帶上你帶上屬於我們的孩子遊歷五湖四海,看遍天底下不同的風景體驗不同的美食和人土風情。若是你哪日厭眷了那種日子我們就到一個山美水美的地方過上徹底隱居的日子可好。」尖細的下巴擱她她毛茸茸的發頂上,寬厚有力的大手圈著她的腰,訴說著當初他們曾經年少時,林朝歌告訴他的,她的願望。

  即使他心中在厭惡得恨不得白清心去死,卻並不會連坐,何況林言腹中的骨肉有一般是來源是與她,四捨五入就相當於只是林言的,也是他的。

  「我」林朝歌若說不心動是不可能的,可是即使在心動也得看清現實方才可下定注意,否則到時候傷的又何止是倆人,何況他說的一直都是她夢中夢想的生活。

  「我知道你擔心瀟瀟和你肚子裡未出生的孩子,可我就像問你一件事,你留在深宮高牆裡真的快樂嘛,同那麼多想你害你的女人在一起生活還要搶一個你根本不愛,甚至是厭惡的男人真的值得嗎?拋棄你當年寒窗苦讀位,恣意瀟灑的人生為的什麼,你就問一句你的內心你真的快樂嘛,這真的就是你想要的生活,為了一個孩子你就甘心將自己下半輩子全部搭上,成為一個行屍走肉的活死人嗎。」即使王溪楓知道說出的話確實殘忍無比。就跟拿著一把鋒利的刀尖一片片割下她的肉來。可若是不對她殘忍半分,到時候換來的殘忍則是將刀直往他心口上戳。

  憑什麼當年明明是他最先認識上林言也是他最先喜歡上林言的,後面等了她們互訂終身後橫插了一個瀟玉子,他想著若是林言真心喜歡他就認了。可是好不容易熬死 了瀟玉子,他以為他馬上就要抱得美人歸,可是現實又殘忍的給他打了一巴掌又上了一堂血淋淋的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