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七十七、靈隱寺會私郎

  林朝歌現在恨得只想撓牆,還有劃花他那種披著衣冠禽獸的皮子。

  世間怎有臉厚如牆之人!

  她當初怎麼就認為這朵黑蓮花是好的,最起碼除了對女主熱情如火,對餘下的女人都愛理不理的高山雪蓮禁慾狀態。結果,沃日,簡直就跟一朵上了發/條的老狗尾巴草,恨不得拉著她學紂王拉著妲己夜夜笙歌。

  想必她還沒被他後宮女人毒死,被每日上著奏摺彈劾她而死,而反倒是先一步死在了床上,還是那種最不堪的精/盡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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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馬車,等到見馬車行了起來,林朝歌突然想起了什麼,掀開帘子往後看了一眼,周圍景物正在一步十景的遠逝而去。

  「看什麼?」白清行見她不消停的模樣,把人逮進了懷裡,「外頭都是灰塵,把頭伸出去也不嫌髒。」

  「沒看什麼?」林朝歌眨了眨眼睛,隨即拉下車簾,安心的在他懷中重新躺了個舒服的位置。

  白清行眯了眯眼,轉動把玩著手指上的白玉刻板。

  靈隱寺中,大雄寶殿, 香菸繚繞, 佛祖慈眉善目端坐正中。

  到了殿內,幾位夫人都情不自禁地肅靜了下來, 林朝歌是外來的人,對鬼神之事存在敬畏之心, 雙手合十跪在蒲團上認真參拜片刻才起了身。

  林朝歌在大殿之內燒香拜佛,口中默默念著。跪了將近有一柱香的時間,等起來的時候略微有些頭暈,亦連腿都有些酸麻。

  代替綠水前來的宮女碧蓮扶住了她,一張蘋果臉看著在討人歡喜不過,何況還是個巧嘴。

  「夫人慢著些。」

  「無妨。」林朝歌的嗓子帶著絲啞,若非細聽倒是完全聽不出來。

  旁邊同樣來上香的姑娘沒料到林朝歌會突然起身,走到林朝歌邊上的時候不留神撞到了她身上。 兩人都被不小心撞退了半步,手中燃的香掉落在地,香灰燙了那名姑娘雪白衣袍一角。

  「嘶。」林朝歌早在那人不小心撞過來時就下意識護住了肚子,倒是沒有大礙,只不過是下意識發出 了聲罷了。

  大雄寶殿內今日上香之人倒比往日少了幾分,故而在她發出聲響的第一時間,宮殿中其他人紛紛扭頭看過來,只是這一眼便再也移不開眼。

  亦連呼吸聲都忍不住放輕 ,生怕擾了美人。

  「啊!夫人你沒事吧?有沒有撞到那兒,撞傷了沒有!」伺候林朝歌的碧蓮連忙上前扶住了她,上下打量,見沒什麼才看向那撞人的年輕姑娘,橫眉冷豎惡狠狠道:「你怎麼走路的, 走路沒長眼睛那麼寬的道也能往我家夫人身上撞,沒看見我們夫人懷著身孕嘛,要是我們夫人出了個好歹你連命都不夠賠。」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撞到人的女子惶恐不安的低著頭,一雙略顯粗糙寬大的大手無促的死死攥著衣角不放,身子微微顫抖著,就跟個篩子似的。

  「我不是有意的,對不起夫人……對不起。」許是碧蓮的氣勢大凶,真的駭怕了人,那姑娘亦連出口的語調都帶著顫意。

  「我沒事。」林朝歌瞟了碧蓮一眼, 透著濃濃警告之色,鴉青色的卷翹睫毛半垂著眼帘,遮住眸中一片陰森幽暗。

  她又沒跌倒不過是被個身形跟她差不多的姑娘撞到,何況她又不是紙糊的能有什麼大礙,不過碧蓮此人還是不大適合放在明面上,秀眉微蹙似有不喜。

  不過她倒是細心的看見了方才不小心撞到她的女子,手上留著厚厚一層繭子,看起來倒是個練家子。大雄寶殿地處空曠人少。又豈會無緣無故撞到自己,還有那隱隱與其身形不符,跟給她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林朝歌發現自己最近無論遇到什麼事,都會已最大程度的陰謀論而想,畢竟防人之心不可無。

  現在的她就像一塊砧板上的肥肉,誰都想咬上那麼一口不得不防。

  待身形穩了穩,抓住著碧蓮的手站定而穩。轉身朝後望去,但見除了幾個僧人外並無他人了,進來的時候白清行明明也跟著來了,現在卻不知下落。

  「老爺呢?」

  碧蓮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那女子道:「老爺方才出去了。」

  林朝歌聞言點了點頭,這時再尋望四周,心中有些許失落,不過只是一瞬間,隨即被旁邊不小心撞到自己的女子身上掃去。

  「真是對不起,我剛剛走路太急了, 一不留神就撞到了夫人,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還請夫人恕罪。」撞人的姑娘一口吳儂軟語,慌張道歉的聲音都是溫溫柔柔又透著毫不掩飾的慌意。

  「沒關係……」見那姑娘抬頭, 林朝歌的話突然頓住, 觸到她的目光時怔了怔。

  臥槽!!!

  這小子那麼龐大的身軀是怎的能塞進去這具小身子的???

  那女子雖穿著普通的純白棉布裙, 頭上也沒帶什麼首飾, 只簪了一朵在普通不過的山茶花絹花。柳葉眉,瓜子臉,唇小而巧,生的便是一副溫婉可人長相,最引人注目的那是那對如雨後水洗白玉棋盤後的氤氳朦朧杏眸,此刻正透著滿目委屈之色揪著她不放。

  「夫人?」見她說了沒關係,又一直盯著她瞧,王溪楓八九能猜得出來她認出她了,甚至還在她直勾勾盯著他看時。露出委屈至極,眼眶微紅的模樣,委實就像一隻被主人拋棄的小奶狗,正可憐巴巴的伸出自己肉呼呼的小爪祈求安慰,求親親抱抱舉高高。

  林朝歌的心軟了個徹底,羞愧難言,對不起的苦澀難堪心情頓時將她淹沒了個徹徹底底。

  連帶著他打扮女子只為來見她的心情都變得格外複雜開來,她林朝歌今生今世何德何能值得這麼好的男子傾心而待。

  「你長得很漂亮。」林朝歌突然彎了眼睛,笑盈盈地看著她;「所以叫我看呆了。」

  她是怎麼樣都沒有想到王溪楓一個堂堂八寸大老爺們兒,既然有朝一日為了來見她而心甘情願換上女裝點紅妝,鼻酸眼澀就跟被風迷了眼。

  「夫人長得才是漂亮呢,奴家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見過比夫人更漂亮的美人了。」王溪楓的目光帶著不可掩飾的攻擊性滑過她即使穿了高領扣裙都遮不住的點點曖昧紅痕,隨即視線移到她高高隆起的肚皮上,半垂的眼帘中閃過一抹陰鷲與狠戾之色。

  林朝歌整個人就像是個散發著溫潤光芒的珍寶,吸引這大殿所有人的目光,更別說那張即使粗布麻衣都掩不住的桃梨之艷,緋顏膩理。

  「走吧。」人既然已經見到了,在沒有久待的打算,何況她不知還有多少躲藏在暗中注視她動作之人。

  林朝歌扶著腰身,垂眸看著碧蓮低頭給她提了提裙子;「夫人可是累了。」

  「夫人可是要到外面看那顆千桂。」

  「嗯。」倆人餘光交視,胸口皆是「砰」地一下。

  隨即又快速移開,擔心被人看出不妥。

  然林朝歌這時胸口「砰」地一聲,猝不及防,只見一個溫潤如玉的清瘦少年,身穿一襲月牙色對襟長袍,抬步邁入殿中。

  瞧間殿中美人,清瘦少年頓時眼前一亮就要抬腳走過來。

  王溪楓側身一躲擋就欲拉過林朝歌的手。

  「放開,我們夫人金枝玉葉豈是你能碰的。」碧蓮看著眼前這個瞧起來就五大三粗的女人沒有什麼好感,何況剛才還差點撞到他們夫人,現在居然還恬不知恥的想要碰瓷她們夫人,氣紅了一張桃花面。

  「人家姑娘也是好心,莫要再多說,我有些乏了。」

  「諾。」

  兩人剛要錯過,林朝歌放緩了腳步,面上極是鎮靜地將手中的帕子丟了下去。

  「誒?」

  而後的姑娘輕聲驚呼,停步回眸,這時只見身後的女子折腰拾起,臉上含著苦澀的笑;「夫人你的帕子掉了,請收好。」

  「多謝姑娘。」

  林朝歌胸口狂跳,但面上極是從容不迫,微微地施禮道謝,在那碧蓮伸手之前便接了過來。

  帕子入手,其中略鼓,林朝歌觸手便感到了那是一包用紙包裹著的東西,不知他到底給了她什麼,總歸不會害她。

  而後各自離開。

  然這時,突聞身後有人問道:「夫人?」

  「……!!」

  林朝歌心一顫,王溪楓就更是,腳上動作加快幾分。

  林朝歌瞬時蒙了,抬頭只見白清行負手在後,雙眸微眯,正站在門旁,眼尾上挑,露出一抹海棠花艷。

  「老爺。」林朝歌胸口狂跳,第一反應便是將手帕中的東西收入袖中。

  不遠處剛走遠的王溪楓聽到這聲,若非還有幾分理智在,恐是不管不顧直接上去將人打了個門牙碎。

  躲在牆角屋檐下,忍了又忍才不甘心離去。

  白清行斜睨了她一眼,負手緩步進入殿中。

  林朝歌見他不說話,早就嚇出了一身冷汗,面上尤不顯已經帶著淺淺笑意;「老爺剛才去哪裡了,嚇得妾身還以為你要丟下妾身提前走了。」說著還心有餘悸的輕拍了拍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