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五十三、爭吵

  太后的確是喜歡小姑娘,更喜歡這張與當初那張迷得帝王不早朝的狐魅子臉有幾分相似的麵皮子,午膳命廚房多加了幾個菜,而聽說到了晚間孫太后還特意差人去請了陛下前來一塊用膳。

  各宮殿中都眼紅不已,明眼人都能知道孫太后打的什麼主意,豈能不恨,皆是伸長了脖子探究那位得了孫太后青眼的貴女長了什麼樣。

  不過沒等多久,便見聖上身旁伺候的黃門小元子回了話;「陛下今晚答應了林貴妃,要回清水殿用膳。」

  不知又氣壞了多少人,味如嚼蠟夜不能寐,此番更是狠狠打了孫太后和崔皇后一巴掌。

  即使是遠在清水殿中的林朝歌都聽見了,當下只是笑笑不言,反倒是看著眼前的倆個蘿蔔頭聽著青姑在念三國演義。

  旁邊的男人正在側殿看著奏摺,忍不住翻了秀氣的個白眼。

  這哪裡是寵愛,應當是明晃晃的給她立了個活靶子,現在亦連她手上的倆個孩子不知成了多少人的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慈寧宮可不似其他后妃宮殿,而是宮牆綿亘,自成一體,花園蔥蘢遼闊,建築有十二座之多。包括正殿和諸多供太后禮佛、看戲、閒憩、觀景的樓閣。

  崔明珠待到第三日從慈寧宮用完晚膳出來,天色已暗了。

  想著今日發生的事越想越恨,更大的恨是來自久居不出深宮的林貴妃,走著走著居然不著急的迷了路,而周圍更無宮女黃門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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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份的夜風吹到皮膚上帶著絲絲涼意,汗毛直豎。

  今日是初二,崔皇后今日在鳳藻宮久等著聖上一塊來用飯,結果等得天都要黑了,卻不見人影,豈還能不明白又是去了那賤人那處,桌上熱了又熱的佳肴通通摔碎了個粉碎。

  林朝歌都不知道這宮裡頭一天天的這麼熱鬧,等到了夜間,確定皇宮之中大部分人都已睡下時才換上一身黑衣,輕車熟路的出宮。

  宮殿中一處忽明忽滅的橘黃色燭火搖墜中,一前一後的男人隱在黑暗之中。

  「陛下,人出去了。」

  「繼續跟,不要被發現了。」

  「喏。」

  林朝歌早在出宮的時候就隱隱查覺到身後有人在跟蹤她,刻意同綠水換了衣物,拐了不知多少處才堪堪將人甩掉,入到一處大門口點著倆種殷紅燈籠的朱紅大門院。

  裡頭早有暗接之人等候。

  「主子。」

  「是我。」林朝歌進了室內,摘下遮臉的面具,眉眼上挑帶著幾分玩味;「怎麼你的主子換了身女裝你就認不出人來了。」捂唇淺笑,端得嬌媚。

  在不復當年孤寒如月的清竹冰洌,即使是相貌有著十分相似,可這通身氣質與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就像是倆個相對不同之人。

  他目光在林朝歌身上一轉,覺得三年多沒見著,主子怎麼變這樣了。

  粉面桃花,青絲如綢,那一雙淺茶色瞳孔著實太美,比桃花眼略長稍許帶著上挑的孤度,清凌凌的灩灩水翦,黑眼瞳有些大,靜靜看著你的時候顯出稚子般的純淨來,而轉目時又分外有韻味,勾人而不自知。

  鼻樑秀挺,嘴唇粉嫣嫣的,小而豐盈。若是只看一張臉,實在是純美清靈。與艷與媚分毫不沾。

  然而那身段,林朝歌生得高挑,即使是一身在普通不過的黑色夜行衣,胸前的險峰實在引人注目,細腰裊裊一握,看看下半身遮擋的長度,就能知道那雙腿的修長。即便被這寬大的黑色斗篷捂得嚴嚴實實,也恁是被撐出了一段殊艷剪影,風流蘊藉。

  再加上略顯疏離的氣質,任誰都難以視若無睹,恰到好處地勾著男性徵服欲。

  這可真真叫人過目難忘,蘇滿莫名想起兩句吟牡丹的詩,若教解語應傾國,任是無情亦動人,臉禁不住臊的一紅。

  以前他就幻想著主子若著女裝定當一傾傾人城再顧傾人國,眼前見到了更是在移不開眼。

  「我可好看。」林朝歌白皙修長的指尖纏繞一縷飄落而下的青絲,紅唇半啟,眸含秋水。

  「好看。」蘇滿沒有半分猶豫。

  林朝歌一看蘇滿的表情,她微微皺眉,問:「我知道自己長得美,可你難不成今日找我是為了發呆?」

  「不是。」蘇滿看看對方略帶不耐的臉,連忙搖了搖頭。

  一張白淨面皮子更是紅得發臊,連忙將手中整理出來的暗報低頭遞過去,他擔心自己看主子這張臉久了日後在看其他女子,恐都不會在入其眼。

  林朝歌慵懶的看在貴妃椅上翻動著資料,因為心裡裝了事,看的速度尤其快。

  「你確定王家公子已經在回長安的路上了嘛?」

  「回稟主子,千真萬確。」

  「何時出發的。」

  「七日前。」

  那不正是白清行那日同她說要將王溪楓調回京的前一日嘛,林朝歌心底隱隱浮現出一抹不好的預感,強壓下心頭悸動,沉聲道;「立即派人前去保護王家公子,務必平安送他回到長安。

  「喏。」蘇滿不明白她突然來的決定,卻知道此事可能有炸,二人又相互對視一眼。

  糟了!!!

  外頭隨即不知響起誰大喊的;「走水了!走水了!」

  回到清水殿,守在暗中的青山和喜兒連忙迎了出來。

  「聖上可有來過。」

  「回主子,沒有,不過倒是伺候聖上的花公公來了一趟。」

  「你們怎麼說的。」林朝歌走到牡丹繞白蘭花紅木屏風外快速解開頭髮換上早已準備好的淡粉色蓮花雲紋的褻衣。

  「我們說娘娘因著頭疼,早早便歇下了,不過」青山想到花公公臨走時的那個眼色,欲言又止,只當是自己多想了;」只不過花公公過來的時候說聖上心情有些不好罷了,主子還是早點歇息為好。「

  」好。「林朝歌即使心裡裝了事,可腦袋一沾枕頭還是沉沉睡去。

  因著天氣好,林朝歌便帶著倆個蘿蔔頭去人少的玉湖邊轉了轉,摘了不少新鮮花瓣留著晚上做糕蜜。

  午休起後,白清行竟過來了。

  林朝歌剛睡醒,身上還穿著松松垮垮的米白色中衣,頭髮也還凌亂的披散著,見白清行就這樣走進來,只是隨意將錦被往上拉了拉。

  白清行原本面色冷沉,待看到林朝歌穿著中衣松松垮垮露出大片惑人春光,睡眼惺忪,染了霧水的茶色眸子瀲灩氤氳,又看到她露出的纖細白嫩的腳踝,加之那一張小臉披著長發的模樣和平時挽髻時截然不同,表情立即柔和了一些。

  白清行緒摒退左右,沉著一張臉問道:「言兒昨晚上是否出了宮?」

  林朝歌知道瞞不過,平靜著一張臉道:「是。」抿了抿唇,指尖發顫。

  白清行看她一會兒坐在床沿邊撩起她落在胸前的幾縷青絲:「去做了什麼?」

  「只不過是瞧瞧外面罷了,陛下莫忘記了昨夜是什麼日子。」心中咯嗒一句,聯想到昨夜的那一把火,目光幽幽。

  「若是言兒想出去,何不來尋朕帶你一起出去。」寬厚的大手溫柔的撫摸上緋顏膩理的桃花芙蓉面,那手若是在往下移一點,那纖細柔美的脖子一堪折斷。

  在下是豐滿入手細膩的淡粉白牡丹上綴一紅梅,往下是水草豐美的桃花流水深谷,一度令他流連忘返,樂不思蜀之地。

  「我要是跟陛下說了,難道陛下就會給我出去不成。」林朝歌半撐著身子起來,滿頭青絲垂下,遮了滿臉冷嗤。

  使得本就松垮的褻衣隨著她的動作滑下雪白香肩,山丘露出半圓之美,平添了旖旎/淫/靡之色。

  「你若是跟朕說了,朕豈會不答應。」溫柔如水的聲線低垂透著難以壓抑的怒意,眸光微深;「言兒是不信朕嘛。」

  「好,那我想要出宮,現在,陛下可否答應我。」嘴角勾勒一抹諷刺的孤度,撩開半遮芙蓉面的鴉青黑絲。


  「呵。」林朝歌冷嗤出聲;「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陛下說的明日不知在哪裡,嘴上說得好聽,光說不做的誰都可以做到。」抬眸對上那雙暴戾赤紅的眼,隨即移開眼。

  「我只要現在,我不要你的明日。」林朝歌粗啞著嗓子,推開他欲近身的動作,目露厭惡。

  「那你告訴朕,昨晚上你到底去做了什麼!朕就考慮讓你出去。」那目光刺痛了他,整個人就跟一個瘋子上了床禁錮著她,說不清道不明的陰鷙氣令人無端膽寒

  「你跟蹤我。」林朝歌清凌凌的目光此時就跟一根刺狠狠扎在他心口,使得本就不大自信的男人越發瀕臨癲狂的邊緣。

  「將軍,屬下收到了京中來信。」一隊人馬快馬加鞭與官道上馳疾,騰起陣陣沙霧,遠處是連綿起伏的黛青綠尖山脈。

  「拿來。」黑色馬駒上的男人整個人包裹於黑色斗篷中不露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