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五十二、崔明珠

  當下就沒有在提那一嘴,恰逢皇后那時膝下無子,便將大皇子要了去。

  「你要的東西朕什麼時候沒有答應過。」好笑的親了下她鬢角,神色寵溺到了極點,唯獨不願在放她離開一事做得強硬,即便是用了下作手段都不惜於此。

  即使在黑暗中林朝歌也能感覺到那人看著她時的灼熱,灼燒得人臉發燙。

  「假的,男人的嘴,騙人的嘴。」林朝歌大被蓋過頭,翻身背對,睡覺。

  若是真的相信了,她才是真的狗。

  「朕一言九鼎,豈會騙愛妃不曾。」何況這是這麼多年來,她還是第一次有求與他,難怕她是要天上的月亮和星星都心甘情願摘來,現在心裡甜的就跟抹了蜜,漆黑如黑曜石的瞳孔中暈染著森森笑意。

  過了許久,見枕邊人還未回話,白清行以為人真的生氣了,將人扳了過來面對他,結果頓時哭笑不得,人哪裡還在生氣,都睡了過去,一張白瓷小臉泛著酡紅之顏,幾縷鴉青髮絲粘在白嫩臉頰上。

  不過白清行倒是考慮起了她說的,即使現在他們孕有一子,他仍是不放心,何況太醫在一個月前曾經說過,林言的身子已經調養得大好。

  若是在懷有一兒半女,即使是在遇到王家人,她還能狠心的丟棄倆個半大孩子,同那人私奔不成,想著,唇角拉平,瞳孔黝黑若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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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羈絆再多不再少,有用就行。

  事情既然是答應了下來,自然是第二日便處理妥當。

  且說崔皇后這一頭,被聖上突然的決定給驚得老半天都回不過神,神色訕訕不安,一張紅唇被咬的發白。而且如此的大事還只是差人過來停止她一聲罷了,豈將她這後宮之主放在眼底。

  此番舉動落在後宮其他嬪妃眼中豈不是成了她苛待皇子的罪名,在難以在眾嬪妃前立起威嚴。不用想都知道是那個該死的賤人吹了什麼枕邊風,若是她要她兒子的中宮太子之位,依聖上迷戀那小賤人的模樣來看,頓時一對眼透著滲毒的刀子。

  林貴妃!!!

  皇城中的啟蒙班

  「大皇兄,從今天開始你就要和我一起每天摘一朵花送給母妃了,不過我告訴你你不能跟我搶母妃的寵愛,母妃只能是我瀟瀟一個人的。」矮蘿蔔頭的瀟瀟故做老成,皺著一張小包子臉,說實在的他是喜歡大皇兄沒錯,可是他不喜歡母妃除了他外還多了一個兒子,肯定會分走自己為數不多的寵愛。

  父皇肯定是故意的,就是因為他前幾天纏著母妃一起睡,果然是個小氣的男人。

  「好,以後我聽二皇弟的,每天都給母妃摘最大最漂亮的花。」後一句掩過不回,瀟雲昭還沒從這天打的驚喜中砸回神,臉上露出傻傻的笑。

  原先只是在心裡默默的幻想著如果自己的母妃是林貴妃就好了,結果才過了幾日,從來都沒有見到幾面的父皇突然將他叫到了御書房,說是給他找了一個新的母妃。

  「不知父皇給雲昭找的新母妃是哪位娘娘。」心中又恐又喜,恐的是萬一安排到了一個不喜他的母妃,說不定往後的日子比現在還艱難,喜的是萬一是林貴妃。

  那時心情坎坷不安,緊張得就連呼吸都困難了,心中默默的祈禱是林貴妃。

  「林貴妃,雲昭可願意。」白清行從長子出生後便沒有在仔細看過他,亦連當初的名字都不過隨意而取,念到此倒是有幾分對不起眼前兒子的念頭。

  「願願意。」舌頭都喜得打結,一雙眼就跟繁星夜空中最亮的那顆星,璀璨奪目。

  驚喜來得太突然,直到現在他還有踩在雲端做夢的不真實感,每日和二皇弟放堂後鑽到御花園摘那朵最大最艷的牡丹花,回到清水殿中同父皇與母妃一塊用膳,晚上聽著青姑講著睡前故事。

  一切的一切,都宛如是偷來的那般不真實,以至於總忍不住時時掐自己一把,提醒他不是在做夢,而是真的,他的美夢成真了。

  「哼。」瀟瀟冷哼一句跑開,心裡實在不是滋味。

  大皇兄肯定是想和他搶美人母妃的,為什麼要這麼討厭,他為什麼不可以把父皇搶走,這樣做他就能天天晚上和美人母妃睡覺覺了。

  林朝歌不知道自己不過是想著在讓養一個兒子就引起了這麼大的風波,若是知道了不過是一笑而過。

  帝王的嘴最是不能信,再說即使到了東窗事發那日,手中多個籌碼多個保障,狡兔何曾三窟。

  清水殿中那邊一家四口其樂融融,其他殿中愁雲慘澹,傷春悲畫不自知。

  崔皇后有心想要送家中一個表妹進宮,在從前都是她自個兒做主。但現在,她也說不準清水殿中那位會不會知道了暗中使絆子,畢竟那人的模樣可與當年的林倌倌有五分相似。以至於她也不能隨心所欲就辦了這事。

  思來想去沒個法子,索性去慈寧宮稟明孫太后。

  孫太后應當是從武昌帝登基後唯一還留存在後宮的,聖上對其也是尊重異常,每月的初一十五都會到慈寧宮陪同用膳。

  崔皇后到慈寧宮時,裡頭正熱鬧著。鷺鷥銅爐裊裊而香夾著陣陣笑聲,早早的鶯鶯燕燕有說有笑更是春色滿屋,賞花而美。

  這前朝和後宮裡,多少人經歷風風雨雨,起起落落,唯有太后,永遠屹立不動堅若磐石。

  孫太后與麗妃還有幾個新來的妃子等幾人湊成二桌在打馬吊。

  孫太后體態不胖不瘦,身上是一襲絳紫地團金萬代葫蘆紋的緞袍,額間勒著明黃抹額,鬢髮霜白,眉宇間舒朗寧和,目中卻聚著精光。

  等過了許久,孫太后這才不緊不慢問:「皇后何事?」

  崔皇后道:「稟太后,臣妾的表妹明珠回京了,大半年未見她,臣妾想讓她進宮陪臣妾住幾天。」

  孫太后問:「明珠回京了?何時回來的?」

  崔皇后忙答道:「昨兒個回的京。」

  孫太后頷首道:「明珠倒是個孝順孩子。難為這麼個嬌嬌,奔波去遼西那等偏僻之地。」又道:「哀家也許久沒見著她了,怪想她的。待明珠進宮,領她過來讓哀家也瞧一瞧。」

  崔皇后忙笑道:「是,明等珠進宮後自是要給太后請安的。能得太后掛懷,是她的福分。」

  為了不攪擾太后摸牌興致,崔皇后就此告退,離開前,又看了看麗妃還有另一個一看就知道不安分的魏紫雲,冷笑漣漣。

  待孫太后的牌搭子散了,宮室里安靜下來,杜嬤嬤才道:「皇后這般舉動,怕是要讓那位進宮壓一壓清水殿那位的氣焰。」

  杜嬤嬤在太后尚是小姑娘時就伺候著,幾十年的深宮相伴,主僕情誼非同尋常。

  孫太后道:「反正這件事看他們自己折騰。」

  杜嬤嬤道:「也是,就是不知鷸蚌相爭,誰漁翁得利。」

  等過了幾日。

  崔明珠到了鳳藻宮,遠遠就見自家表姐,現在的崔皇后站在廊下笑望著等她,加快步伐走過去。

  「明珠,你可算是回來了,快讓表姐好生瞧瞧。」崔皇后緊緊拉著她的手不放,細細打量這個從小就姿容殊色的表妹。

  若說三年前離京時的崔明珠稚氣未脫,是一朵未開完全的花,一半的美好藏在花苞里尚未示人,便已令人迷醉,會忍不住想像和期盼她再長大一些的模樣。那如今,便是已綻放六、七分。

  雖比不上清水殿那位,可是最重要的是其色有幾分尚當年的林倌倌五分,連其才情卻是那人不可比擬,甚至是周身清涼孤傲的氣質都如出一轍,同清水殿那位除了臉外一無是處的一比較,高下立見。

  「我們家明珠更漂亮了。」崔皇后笑得嘴也合不攏,拉著人就要入殿說話。

  表姐妹說了好一會兒貼心話後笑笑,道:「你既進宮,去給太后請個安吧。」

  崔明珠自是應下,何況此番進宮她也有著自己的小心思在活絡。

  孫太后正在慈寧宮的伽藍堂禮佛,尚未完畢,宮人便讓崔皇后和崔明珠在正殿稍等。

  入內之後,才見白傾染竟也在候見太后。

  只見她髮髻高挽,髻旁插著累絲綠碧璽寶瓶簪,耳下墜溫潤白玉明珠,一身淺橘色蘭花紋短襖配墨綠繡金的緞地裙,勾勒出纖細曼妙的體態。整個人的感覺雅致清麗,安靜地坐在椅子上。

  看到對方,崔明珠和白傾染都有一瞬吃驚,卻是不言。

  崔皇后挑了挑眉,倒是有幾分好奇。

  一室沉默中,禮佛的孫太后回來了。

  三人都趕緊上前拜見孫太后,孫太后笑著打量崔明珠,道了句:「好孩子,辛苦你了。」

  又與崔明珠和白傾染各說了一會兒話,道:「皇后,今日你就讓明珠丫頭留在我這兒,陪我說說話,解解悶。她這小模樣,叫人看著心裡也舒坦。」

  崔皇后自是樂見太后喜愛崔明珠,便自己先回宮了,不過見孫太后打的什么小心思卻是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