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五十四、你是不是瞞著我

  「將軍,屬下收到了京中來信。」一隊人馬快馬加鞭與官道上馳疾,騰起陣陣沙霧,遠處是連綿起伏的黛青綠尖山脈。

  「拿來。」黑色高大馬駒上的男人整個人包裹於黑色斗篷中不露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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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說召您回京復職,此番消息想必已經傳回了西北之地。」

  「呵。」王溪楓看完手中信封,撕碎塵歸塵土歸土,化為一攤養籽肥份,口中亦是冷笑漣漣;「倒是好算計,爺前腳剛走後腳就來了消息,若是心中無鬼何來如此。」笑得三分猙獰七分暴戾。

  對於心中確信更是加深幾分。一張鬍子拉渣上的臉上是一對通紅赤裂欲赤的瞳孔,當年長安之事他豈敢如此待他,還將他當個傻子瞞於股掌中逗趣而戲。

  「距離到長安還有多久。」粗寡的聲線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劍帶著凜冽血氣。

  「最長不過八日,最短五日。」需知他們一路趕來,不知跑死了多少匹馬,方才縮短了大半距離。

  現在各宮都在緊盯著清水殿發生的風吹草動,一花一落皆如大動令人深思,何況是武昌帝拂袖暴怒離開清元殿的爆炸性消息,不知多少人伸長著脖子心中偷著樂。

  人人都在猜測定是林貴妃惹了聖上不喜生厭,自知自己的機會來了,各各摩拳擦掌期待著成為下一個冠寵後宮的林貴妃,後宮發生的事情有時候能隱隱影響到朝堂上的變化。

  家中亦有女子入宮的,此番娘家之人走動的倒比往日頻繁,皆是讓其趁機討了聖上歡喜,好誕下一龍半鳳,或是提攜娘家為謀一官半職。

  殊不知後宮女子也是有口難言,聖上當初未指染了林倌倌前,十天半月不見來一趟後宮,若是來不過就是食了膳後藉故而忙離去,留宿的情況是少之又少。後頭林倌倌意外身死,宮中女眷不過十餘人,本以為他們的機會來了,誰曾想半路殺出一個冠寵後宮的林貴妃,其聖寵延續了三年之久,甚至是未其誕下一龍子,豈能不恨。

  此時武昌帝未立東宮長子為儲,不知又引來多少雪花般的摺子上奏,請命立嫡,殊不知聖上如今正當青壯年之時,而從了坐上那個九五之尊的位置上,少不了生了疑心病。

  「娘娘,現在說不定林貴妃已經失寵了,可真是我們的好機會,娘娘可得好生把握抓回聖上的心,吹吹枕邊風早日定下東宮之位。」從小將人奶到大,後又入宮伺候著的蘭嬤嬤看著還在逗弄著小殿下的皇后娘娘,忍不住苦口婆心說道一二。

  若是娘娘在不有所動作,唯恐其他小妖精勾走了武昌帝的心,到時候他們的小殿下又當如何自處,而如今小殿下都快滿倆歲了,上頭那位還一點動靜都無,實在是難以令人揣摩君心,蘭嬤嬤越想這心越急得不知如何是辦。

  「那依嬤嬤的意思是。」後宮人能想到的事情,崔皇后自然能想到,可內心深處隱隱約約有個答案在告訴她,清水殿中的那位不會如此簡單便失了寵。

  若是現在一窩蜂著往上涌,等來的不過是厭惡,沒看見新來還未侍寵過的三妃與諸多美人連殿門口都入不起,可在如何也得未身上掉下來的這塊肉有所打算。

  否則怎能平白便宜了一個不知打哪兒來的下三濫的賤人染指了他兒子註定要坐上的位置,莫忘了他們崔氏一族百年世家不是吃素的,想到此,崔皇后眼底閃過一抹陰森如淬了毒的目光。

  「自然是趁著現在的機會牢牢把握住聖上的心,早日立下太子之位才好放心,至於後宮其他蹦躂的小賤人想收拾不過是早晚的時間問題,最棘手的還是清水殿那位。」蘭嬤嬤眼見著娘娘不急,可她卻急得就跟熱鍋上的螞蟻倆頭燙,可是怎麼說娘娘都不願踏出那一腳。

  就連最近今日鳳藻宮送的湯水都打著娘娘的名義送去,陛下又豈是不收。

  「嬤嬤可知賢妃送了湯水進清元殿中不曾。」崔皇后幽幽的嘆息,似帶著嘲弄諷刺之意,輕拍了龐兒子肥嘟嘟的小手指,塞進去一個帶著鈴鐺的牛皮美人繪畫雙面撥浪鼓。

  蘭嬤嬤不明白皇后會為何來此一問,想來必是有所因,方才回了幾分神,冷著聲音道;「湯水倒是送進去了,人卻是被攔在了外頭,不說老奴多嘴,這麼久了聖上也就只是收下了娘娘送過去的湯水,心裡肯定也是在盼著娘娘過去的。」

  「嬤嬤這話說得可有歧義,陛下盼著的可從不是本宮而是清水殿那位,否則怎會一連好幾日都未曾踏進後宮半步。那依嬤嬤來看,若是明珠那丫頭此番前去可有幾分把握。」崔皇后逗弄著在小床上玩著撥浪鼓的兒子,神色溫柔柔情似水。。

  「娘娘的意思是」蘭嬤嬤從小就開始伺候崔皇后長大,自然是能明白她未言的是什麼意思,心裡只是泛嘀咕一下,連忙喚來白丹那宮女請人將明珠小姐帶進宮中。

  崔皇后當年未出閣之前,自是聽見不少有關於當年長安三公子之事。原本以為當年還在左相府的武昌帝從小同現在的祝夫人一同長大,青梅竹馬,自是有情愫在裡頭纏繞,才會安排與其姐有幾分相似的白家女入宮,誰曾想竟然是個不頂用的,這麼久了想必聖上的魂都被清水殿那位勾著,連新進宮的美人有誰都不知過半分。

  後宮女子間暗涌洶波,丙足了勁在御花園,清元殿中保持著精緻姿容偶遇,或是不斷的送著湯水往清元殿同御書房。

  「陛下,皇后娘娘差明珠小姐來給您送湯水,已經在外面等了許久可要喚人進來。」花公公知道近幾日陛下心情不好,誰都小心翼翼不肯觸了那個霉頭,亦連現在進出都換上人室內軟鞋,不至於發出了聲惹來聖怒。

  白清行煩躁的擱下朱紅狼豪筆,眉眼間聚隴的陰霾之氣足漸成型,不甘心的再一次詢問;「那邊可有人差了消息來。」

  花公公自然知道指的是那位,頓時冷汗襲頭;「尚無。」只知道自說了這倆字後連腳都軟了半截,頭低得恨不得縮進脖子裡學那烏龜作態。

  本是五月的天,冷得人從腳底騰然生起一股寒氣,如落臘月冰窖,寒冬冰川。

  白清行聽到意料之中的答案,那股子火非但沒滅,反倒有越燒越烈的勢頭,手邊青枝花纏牡丹琺瑯茶盞因聲而碎,淺黃色的茶水順著下滑,髒污弄濕了方寸之地。

  「聖上恕罪,許是林貴妃來了未曾進來罷了,昨些日二殿下還來詢問老奴說陛下許久未來清水殿了,殿下和娘娘都在想您呢,亦連每日用膳時都擺著死服碗筷,就等著陛下來了一塊用食。」花公公自從倆年前元公公出宮養老,大內總管的位置便由他頂下,若是無一點眼力見和生了一副七竅玲瓏心,豈能坐到如此高位。

  何況他不過是順著聖上的心理話接著他的口說出來罷了,心裡也在泛嘀咕,怎的都過了這麼久也不見林貴妃過來,甚至是連表面的湯水情都懶的做,委實奇怪。

  「說得倒是好聽。」冷薄的唇輕嗤一聲,似聽到什麼貽笑大方的天方夜譚來得可笑。

  依那人的性子恨不得自己永遠不再入那月洞門才好,可他又豈能真如了她的願,想著,唇角微微上揚,勾勒一抹略帶陰戾之笑,她越是想躲,他偏偏不能如她所願。

  就算是死也得死在他後頭,在弄死她陪伴,好一塊上路生則同衾,死則同穴,至死都不會跟了姓王的有半分糾纏的可能性。

  「既是皇后的表妹,請人進來又有和防。」心中冷笑的那倒子口子在足漸猙獰,任由野獸隨著破爛的洞/口往外鑽,他倒要看看崔皇后同孫太后打的什麼主意,面上表情倒是何緩幾分,如往日無異。

  就連花公公都打探不動帝王之心此刻為何意,可是花公公只要依想到清元殿外邊長得同當年的林大人有幾分神似的崔姑娘,更是忍不住有幾分心虛之感,甚至是腳底下的那股子寒氣漸要將他吞嗜殆盡。

  「崔姑娘,聖上請你進去。」花公公皮肉僵硬,恭敬的笑著彎身請人進去,就是不知眼前的崔家小姐容貌尚那人之五分,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反正事在人為。

  崔明珠早在入京之前就有不少人曾對著她說過,她的容貌酷似當年的色若春花,憑藉卻色霍亂於朝堂和後宮之中的林大人。

  當初聽聞之初不過是認為那些人在嫉妒她的美貌,可恨誰願意同一個臭名遠揚的林倌倌長得有幾分相似,即使是誇她貌美都無亞與是一種鋪天蓋地的羞辱。可她從來沒有這麼一刻的慶幸過她長得像當初死去的那人,她可是聽聞表姐說的,現在清水殿那位就是因其面貌酷似當年的林倌倌七分才得以盛寵不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