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藻宮中,鐵青著一張臉的崔皇后,摻了金粉染了嫣紅鳳仙花汁的指甲氣得活生生扳斷,將能砸的瓷器花瓶一類通通都給砸了個稀巴爛,殿內伺候的宮女早先前便被趕了出去,才沒看見如此猙獰可恐的一張臉。
腳下一地狼藉,以無落腳之地,瓷器花瓶花瓣碎滿地。
「本宮怎能不生氣,好不認識走了一個人盡可夫的林倌倌,現在又出現了一個同林倌倌有八分相似的女人,本宮豈能不氣,撕了那小賤人的心都有了。」崔皇后只要一想到在御花園看到的那張狐魅子臉,還有聖上不顧旁人寵溺的眼神與動作。
恨不得抓花那個賤人的臉,看她還拿什麼來勾人。
光天化日之下就勾著人行那等下流的勾欄做法。
一個妃子居然在御書房留宿了十日之久,簡直是胡鬧,就連久居慈寧宮的孫太后都略有耳聞,後宮嬪妃本就本著雨露均沾皇嗣豐滿,現在獨寵一妃成何體統。
簡直就是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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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不論說法如何,林朝歌已經縮在小角落中充耳不聞,溜貓逗鳥吸花看本子,快活似神仙。等到了晚間,日漸西斜,橘黃色餘暉灑滿大地,給之渡上一層朦朧淺色金邊,渡了金黃色葉片邊緣的樹影花枝挲挲,粉/嫩緋紅桃花花瓣簌簌飄落而舞。
院中的肥黑貓帶著自家小嬌妻窩在屋檐下懶懶的叫喚,見人來了也不叫喚,只是懶懶的翻了個身,隨即又晃起了毛茸茸的貓大尾。
月洞門鑽出一髒兮兮,形如小灰貓的瀟瀟帶著另一個同樣髒兮兮的孩/童回了宮,驚得滿殿伺候的人提心弔膽,伺候著小殿下的黃門更是嚇得心驚膽戰,生怕下一秒就要暈過去似的。
「我的小殿下,怎麼弄成了這個樣子,可是有誰欺負了你不成。」正在摘花做糕的青姑一聽到消息,急紅著臉連忙火急火燎的出門迎接,等好不容易上下檢查他們身上無外傷只是衣服髒的時候才鬆了一口氣。
對於不好好照顧好皇子的太監更是對其起了遷怒之意;「你們怎麼伺候的,竟將殿下弄成了這個樣子。」
三歲已是到了啟蒙識字的階段,以至於瀟瀟小小年紀就背著書囊跟個小大人似的悶悶不樂被趕鴨子上架。
「沒有,我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青姑別怪他們,不是他們的錯。」瀟瀟露出一口糯糯的小白牙討好的笑出了一對彎月牙,隨即掏出懷中一路來保護得很好的一朵惑人胭脂色牡丹花,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和欣喜之意;「青姑,你說我送美人母妃這朵花她是不是就不會生氣了,母妃今日在裡面嘛。」
青姑看著那朵已經掉了好幾片花瓣的胭脂色牡丹,也不知道二殿下是從哪裡學來的,從倆歲開始就每日雷打不動的給主子摘花而獻,挑的皆是花中上品的艷麗之花,非艷而不擇素,而且每次做錯了什麼事,當日那花的數量還會增加。
「娘娘自然是在裡面等著殿下放學回來的。」
「可是我都好幾天沒有看見母妃了。」說著居然有些委屈,眼眶微紅,一對生得同林朝歌相似的清凌凌桃花眼看得人心頭一軟,簡直就跟一個放小版的林朝歌在盯著你瞧似的。
「小殿下送的,娘娘豈會不喜歡。」青姑接下他手中的花插在水色秋香圓肚薄胎二色白瓷瓶內同昨日未謝之花混與一處,伺候的宮女連忙上前為他們換上乾淨的衣物。
「青青姑」躲在瀟瀟身後的瀟雲昭怯生生的開了口,手指不安的攥著衣袖一角不放,低垂著腦袋不安極了。
今年他本是同二皇弟放學後就要各自回宮的,可是二皇弟卻拉著他到御花園,笑眯眯的說是今晚上要和他一起睡。他心裡非但沒有抗拒,反倒是心生了點點歡喜,因為他喜歡二皇弟的母妃,漂亮又溫柔還會做好吃的甜點寫好看的字,身上香香的,他真的好羨慕二皇弟,如果自己的母妃也是林貴妃就好了。
想到這,不經連神色都黯淡幾分。
「大殿下先在娘娘這裡吃了飯晚點在回去也不遲?」青姑一手拉過一個往清水殿裡面走。
「真真.可以嘛?」小心翼翼的試探問出聲,就像一隻受驚的兔子,惶恐不安。
「大殿下你就放心,青姑等下就派人過去跟皇后娘娘那邊說一聲,現在還沒到飯點先吃點糕點墊墊胃也好。」青姑瞅著眼前比他家二殿下大了一歲半左右的大殿下,也是有些心疼,小小年紀就走了生母,被抱給皇后娘娘養,誰曾想隔年皇后娘娘又生了一個小殿下。
而本就不大受寵的大殿下自然是被人遺棄到不知哪個角落,若非是陛下的第一個孩子,說不定還得遭受什麼非人磨/搓,小小年紀就學會看人眼色,想必那邊的日子定是不好過。
「對了青姑,美人母妃在裡面嘛。」瀟瀟仍是不肯定的再一次詢問出聲;「父皇會不會又在裡面。」想到只要父皇一回來就要霸占他的美人母妃,一張白嫩的包子小臉皺成一團。
他真的很討厭父皇跟他搶母妃。
「陛下不在娘娘在的,青姑還剛給娘娘端進去了一位加了冰的豌豆黃兒,倆位殿下不如先進去換完衣服,青姑等下也給你們端來一份。」
「好,我就知道青姑對我們最好了。「瀟瀟拉著瀟雲昭的手掀開帘子就要進去。
「母妃,你是不是又背著我偷吃什麼好東西。」人不大,小大人的架子端得倒是一板一眼。
「咳咳。」一句話差點兒嚇得林朝歌被剛剛吃進去一大口的豌豆黃兒給嚇得活生生卡在喉嚨里。
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不懂進來之前的先嘰一聲的道理嘛?
「林貴妃好。」瀟雲昭不知道叫什麼,只能跟著叫了封號,整個人緊張又不安的低著頭,可眼神有總是不受控制的偷偷看了斜靠在貴妃椅上的美人好幾眼,又怯懦的快速低下頭。
他以前就一直知道瀟瀟的母妃是個美人,還會溫柔的抱著他念睡前故事,這是他從來沒有過的待遇,緊緊的捏緊了手中拳頭,林貴妃這麼好,為什麼就不能是他母妃呢?
「小雲昭好啊。」林朝歌方才抬頭看著眼前倆個小蘿蔔頭,果然瀟家的基因就是好。
「嗯,今日放學怎麼這麼早。」林朝歌讓他們一左一右坐下,接過綠水遞過來的乾淨帕子一一給他們洗了手和臉,搓得倆張臉紅紅的,還挺有成就感的。
還沒等問出話,青姑已經端著倆碗加了蜂蜜牛奶的豌豆黃進來了。
「大殿下,皇后娘娘說了,答應你今晚上在清水殿這邊過夜。」青姑姑笑眯眯著說話,對於林朝歌想再加一碗的眼色視若不見。
「真真的嘛.」小心翼翼的試探出聲,甚至不敢抬頭看人,倆抹紅暈浮現臉頰,肥嘟嘟的手指無措的揉搓在一起。
「方才青姑聽回話的宮女說得,千真萬確。」
「吃吧。」林朝歌擔心他不相信,還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腦袋,不禁感嘆手感真好。
瀟雲昭一聽有些懵,隨即又笑出了一個小小的半邊酒窩,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對著林朝歌。
林朝歌仔細觀察著他的神色變化,不言,小孩子還小改變不懂得如何掩藏自己情緒。
等到了晚間,白清行過來就寢的時候,林朝歌忍不住提了一嘴。
「言兒想將雲昭養在你膝下。」褪下外衫,熄了燈火上床摟著人靠在懷中,鼻尖輕嗅著獨屬她的淡淡茉莉花香,心中滿足的慰嘆一聲。
「嗯,怎麼,難不成你不讓我出宮就算了,現在就連這個小小要求都不能答應我了。」林朝歌說著居然有些委屈,還使性子的掐了他手腕肉一把,一對清凌凌的桃花眼染上薄霧的氤氳之色。
「還是說以為我當不好一個後媽,果然,我懂了你都嫌棄我了,男人都是大豬蹄子。」倒是這麼多年來頭一次使了小性子,又嬌又魅,看著就可人心疼恨不得揉進懷中好生寵愛一番。
「只要是言兒說的,我都會答應你,只是被你突然做的決定驚到罷了,莫要多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整顆心現在都掛在你們娘倆身上。」當初蘇美人生下一子離世之時,白清行原先就想著將其子養在林朝歌膝下,即使百年之後若是他先一步離她而去,她下半輩子也有個安身立命之處,即使寧可自私的令其老死宮中,都不肯放出宮中同那人長相廝守。
可是誰曾想沒過幾日便查出了她有懷的事情,時間正是他第一次臨幸她的那日,整個人又驚又喜宛如一個毛頭小子。
孩子一旦出生,證明他們連接的羈絆有了,在不用同前面那般提心弔膽她會隨時隨地離他而去,等到了瀟瀟出生的那日過後得百日宴上,若非是迫於諸多元老大臣的壓力恨不得直接將其封為東宮太子之位,給與榮寵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