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二十七、藍顏禍水

  一夜被這問題糾結來糾結去的林朝歌很榮幸的一晚上沒睡,此刻就頂著倆個碩大的黑眼圈出了門,住在對面房間的白清行也在同一時間推開了房間門,二人倆相對望,看著彼此的黑眼圈,再度沉默的低下了頭。

  誰也沒提昨日發生過一事。

  林朝歌穿得還是昨日那套湖碧水綠色滾邊長袍,衣襟與袖口處都用極細緻的銀絲繡著雍容華貴牡丹花,一頭墨錦似的黑髮垂在肩頭,僅在發頂束了一隻青玉梅花簪,露出寬闊光潔的額頭。

  白清行則是頭帶十二旒冕冠,冕冠兩側,各有一孔,用以穿插玉笄,以與髮髻拴結。並在笄的兩側繫上絲帶,在頜下繫結。在絲帶上的兩耳處,還各垂一顆珠玉,名叫「允耳」佩戴蔽膝、佩綬、赤舄等。身著明黃色十二章紋樣朝服。

  朝服的紋樣主要為為日、月、星辰、山、龍、華蟲、黼、黻八章在衣上;其餘四種藻、火、宗彝、米粉在裳上,並配用五色雲紋龍紋及十二章紋樣。林朝歌忽然間福至心靈想到今日是大朝會的日子。

  大朝會一般是三日一小朝,七日一大朝,若無特殊情況,大朝會很少取消。

  原來她前面已經曠班多日了,說來慚愧。

  「陛下,早。」縱然昨日鬧得在不愉快,見到決定自己生死的上司,骨頭還是得軟的,即使硬也得在背地裡偷偷罵,誰敢放在明面上嫌命活得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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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就算給她一百個膽子都干不出言情小說里女主瞪眼甩眼色烙狠話的肥膽,即使她是個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吝嗇鬼,哦,忘記了她還是一隻隨意就可以被碾死的炮灰,還沒有任何的瑪麗蘇光芒萬丈。

  甚至身後還帶著一連串相好,總不能因她一人禍害他們全族,此乃容易遭天打雷劈。

  「早,朝歌昨夜睡得可好。」白清行晨起食了白粥配三鮮小菜,可當見到眼前秀色可餐,色若桃梅的林大人時,舔了舔下唇,他發現他又餓了。

  人,食色性也,不知何事才能將此等美味吞食入腹,他可真有些等不及了。

  「托聖上鴻福,臣睡得很好。」皮笑肉不笑,看她眼下比昨天還嚴重的黑眼圈就明白她的睡眠狀況怎麼樣了。

  對此,林朝歌就只想回呵呵倆字,甚至對於天沒亮就要打著燈籠前往大朝會的規矩更是想翻白眼。

  今日是七天一日的大朝會,身為汝陽一案負責人打了個漂亮成績歸來的林朝歌自然需要露面,隨即帶來的還有一連串連鎖反應。

  二人是乘坐著轎攆一前一後到的金鑾殿,天才微微轉亮,天翻魚肚雲,雲層漸染灰白金黃,早有不少大臣早早等候在此,或是早來的三三倆倆攀談。

  一見那頂明黃色轎攆停,隨轎的公公大喊;「聖上到。」前幾日尋不到人勸說無門的大臣彼時就跟不知餓了多久的豺狼虎豹,緊盯著一塊名為『吾皇』的肥肉不放。

  還有性烈的根本等不及還有半炷香才開始的朝會,恨不得直接衝上去對其劈頭蓋罵,不,應該是直言相諫才對,最好能罵醒帝王的言官諫臣,幸虧身旁有人攔著才沒有釀成大錯,何況馬上就要到大朝會了,不急於一時,免得還惹了聖上不快,可是得不償失。

  因林朝歌現在的官位根本沒有資格入殿安聽,一般的大朝會都是站在殿外的,打著眯眼閉目養神,等著裡頭傳出散場的時候在打著個哈欠隨大流而出。

  可由於當年汝陽一案水落石出,還揪出了不少國之蛀蟲,今日破天荒得了入殿的資格,今日應當是按名義上她第一次參加大朝會。只不過林朝歌一路硬著頭皮走來,形形色色鄙夷不屑憎惡貪婪討好諂媚的目光不斷充茲著她周身,卻無一人上前搭話,連平日一些史部的人此刻都離她得遠遠的,她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不過直覺告訴她肯定是不好的事情。

  俗話說好事不常在,霉運長伴君。

  現在最重要的是在懊惱今日明知是大朝會,她不僅沒有穿官服就罷了還穿著昨日衣,就連到了金鑾殿的時候才想起,即使昨日是事出有因,難保不會被言官差到死,甚至是時不時就揪著這個小尾巴說事,不尊帝王威嚴,光是現在此,不僅頭疼,就連腳肚子都想抽筋。

  她現在跑回去換一套衣服還來得急嗎?在線等,挺急的!!!

  白清行已經進去,她後腳正欲一塊踏進去,便被走在後頭的元公公笑眯眯的給攔住了去向。

  「公公可是有事嗎?」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難不成是他也發現了自己的衣衫不符,特意攔在外面不給其入嗎?

  林朝歌現在很慌,慌得一批,甚至是暴躁得想打人。

  「大朝會馬上就要開始了,不知元公公有何要事。」周圍等候的人前前後後都進去了,就連後到之人都進去找了自己站著位置,獨落她一人被攔在外頭,孤零零的站在白玉石階上,很尷尬的說。

  「咱家來找林大人,自然是聖上吩咐的。林大人,還請您到御書房去一趟,陛下等下完朝會便會過來。」

  許久不見,白肥臉頰瘦了不少的元公公搖著雪白拂塵走近,一對細長的眼眯得看不出眼珠子。

  「公公,等下不是需得上朝嗎?本官在不進去可得遲到了。」現在這個點她去御書房幹什麼,還有有關於汝陽一事的案件經過在回京的時候即使在信中說過了,可在怎麼樣也得在問一遍才對。

  有問題,絕壁有問題,可她又說不上來是哪裡,聯想到前日瀟玉子說的謠言二字,今晨入宮時看她奇形怪狀的目光,頓時腦有種門發冷,手腳發寒,該不會真的像她所想的那樣吧!!!

  細思極恐,她感覺自己暗中掉了一張遮天蔽日的大網。

  有倒是好事不出門,惡事傳萬里。

  「這個啊。」元公公故弄玄虛笑了聲道;「林大人等下就知冷,這是聖上的吩咐。」一張臉笑得跟秋日浪漫的菊花有得一比;「還希望林大人不要讓咱家為難。」

  「好,那就幸虧公公了。」即使心裡頭有再多不好的設想,此刻還是得乖乖的聽其安排就對了。

  原先設想的穿越生活應當是多姿多彩,結果等到了才會發現真他媽的坑爹!皇權至上,以民萬物為生,尤愛連坐。

  今日是武昌帝自從將林郎中褻玩進宮第四日後的第一次露面,言諫官員早就將準備好的措辭那是說得舌燦如花,引經據典,反正最後的話題中心都移不開要處死林朝歌一事。

  「還請聖上三思,此等妖言惑主霍亂後宮之人應當處死以正國名。」領頭的言官跪下,跟在後面的一群也窸窸窣窣的撩袍下跪。

  「臣等懇求聖上三思,處死林郎中。」

  「好,好得很,諸位愛卿當真是好得好,為國為民。」白清行高坐龍椅上看著跪下一大片的權臣,打著為他好的事做著傷他心的舉動,黝黑的瞳孔陰鷲一片,無端令人心生膽寒。

  「左相,你怎麼說。」現在的左相,當年的白請行的養父,其他原先要以死相逼的言官一聽,心中竊喜幾分,左相最重禮義廉恥。定是會同意他們的說辭。

  被點到名出來的左相出列,低著頭道;「此乃為聖上房中事,臣不敢多說什麼。」

  「左相!」其他人見他這麼一說頓時急了,什麼房中事,此事可是事關強奪叔之男妻,霍亂後宮一案。

  「左相都認為是朕房中事,各位愛卿的手伸得未免太寬了些。」眼眸深黑,漆黑懾人。

  「陛下,可此事不僅事關前面幾位大人說的話,更事關」。

  「事關什麼,幕愛卿不妨直說,是想說朕會因為一寵愛一個男人而成了昏君還是暴君壞了大周朝的百年基業,還是說朕在你們眼中會是因為一個寵妃就失去了明智的昏君。」銳利黑眸一掃,陰戾橫生,帝王威嚴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一個國家的氣數是否到了盡頭和一個帝王是否勤政昏庸到你們嘴裡的是因為一個女人或者男人的罪名,分明是男人的過錯,還偏拉扯到女人身上,朕應當怎麼說你們才好,是日子過得太閒還是閒現在的位置待得不舒服想要換一個位置。」

  這話說得嚴重了,底下沒有一個人敢吭聲的,此刻前面還站著的都亦溜跪了下了,嘴裡大喊;「臣不敢。」生怕武昌帝衝冠一怒為男顏血濺滿朝堂。而且他們心裡也是有些虛的,畢竟一個國家的氣數到了盡頭,歸根結底不能怪在一個女人的頭上,而那個被迫擔了罪名的女人又是何其無辜。

  歷史上的紅顏禍水是有,卻是在少數,而眼前的武昌帝卻嚴格來說並不像那等為了美色將手中之國氣數送盡之人。

  「臣惶恐,臣不敢。」

  「朕看你們不是不敢還是太敢了。」白清行怒極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