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他們的視線都一瞬間盯住了處於暴風眼中心的二人,更聯想到當年尚未及嫡時,微霖公主放下的豪言壯語,說是此生非景王[當年的攝政王]不嫁,以至於現在都滿十七了,加上新帝寵愛,竟也縱容了她的舉動。
三國中的其他權貴大多默認來自正陽國的微霖公主日後會嫁與大周朝的攝政王,誰曾想半路殺出個林朝歌。
「她倒還真是有些醉了,勞煩公主關心。」瀟玉子不等林朝歌有所動作,本是揉著她老腰的手,突然成了硬生生的掐,疼得她差點兒沒有發出雞叫聲。
「多謝公主關心,只是下官不勝酒力。」林朝歌憋著一口八二年的老王八氣,硬生生回掐了他的腰以報心頭之恨,紅著一對桃花眼從純白狐裘中鑽出一張染了緋紅的瓷白小臉。櫻花瓣似得眼尾發紅,顫巍巍的眼睫上沾著淚,本是孤寒如月的臉此刻顯的嫵媚又風情,光是看一眼就像著將人拖上床進行一場生命的大和諧。
席位上高談闊論,並沒有因為那一個小插曲而影響各位興致,反正各位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心裡皆存在著別的小心思,等聖上一走,其他人紛紛走動活絡開來,辯議程朱理學的皆是文人,這些文人雖說頗有骨氣,但一般不會輕易得罪了百年簪纓家族,尤其是武將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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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當今大周朝的重武輕文,一瞬間滿朝的武將都多了不少,頗有幾分揚眉吐氣之姿,不知是誰特意玩那投壺木矢,飛酒迎花的傳酒令。
自從太上皇殯天加上新帝登基說三年後宮不大選之後,不少公主的婚事就被耽擱了,這幾年年紀見長,還沒結婚的公主自己也開始憂心自己的終生大事。
宴席自然少不得的就是交際和歌舞,還有各式各樣的戲玩與附庸風雅之物。
三三兩兩喝得有些微醺官員從酒席上端著酒杯下來,就沿著長廊對月吟詩或者帶著自家的兒字侄子認人,若是家中有女兒就打算為其找個良人,一時之間熱鬧非凡,或是折一致花借花獻佛贈予佳人。
林朝歌從席位上下來之後,此刻正在御花園的一處露台水榭。此時銀月當空,水中也似沉入一輪半圓彎月月,周遭凌寒獨自開,唯有暗香襲人,玉階生白露,夜久侵羅襪,卻下水晶簾。玲瓏望秋月,良辰美景不過如此。
林朝歌借著酒意上頭想出去透透風,本以為不會被應語之人,今夜反倒格外的好說話,還將舍人抱來一個新的暖爐給她,她知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偷咬一口銀牙,轉身離去。
殊不知在她剛離席不久,也有人藉故離席,落在有心人眼中則是別有深意,卻又不曾點破,任由那頂即將扣上的綠帽綠得發廣發亮好比呼/倫貝/爾/大草原。
愛是一道光,綠得你發光。
白底繡銀竹紋靴踏著如水的朦朧月色與地上零星幾朵緋紅,緩步走入御花園旁另一處的樓台水榭,半開欲開的朱紅梅花沐浴在月光下,寒凝帶露,嬌嬌帶俏,綿綿的白雪裝飾著世界,瓊枝玉葉,粉裝玉砌,皓然一色。
一隻白皂低鞋無意踩到段了半截的枯木枝發出的清脆聲響,引得院中人滿目戒備,回首相望,一對瞳孔漆黑滲人。
「是誰。」林朝歌戒備的轉身回望注視著周圍,手搭在腰間軟劍上。
「是我。」清越的聲線似水滴打屋檐,又因激動過度而透著幾分顫音。
皎潔月色下照耀出一張清秀白皙的臉,他身著蒼紫色織錦袍子,腰間別粗褐色繡紋老虎頭玉佩帶,外罩雲錦鶴氅,一張清秀的臉不復初見得鬱鬱寡歡之色,反倒透著紅潤,見到她時,一對眼明媚璀璨,堪比天上圓月。
竹音現以認祖歸宗,改名為沈讓清,貴為安王,對於這一切林朝歌自然有小道消息來源,卻並不打破,只是側耳傾聽他說著至她被強/擄走後所發生的一切。
「好久不見,你可還好。」林朝歌從他出來的時候就知道他肯定會跟著出來,只是沒有想到會這麼快,紅唇微揚,露出一個自認為親近而友好的淺笑。
「我很好。」吶吶的出了聲,沈讓清原本有一肚子話想說的,可是當真正見到的時候又不知要從何說起,只能看著那人沐浴的朦朧月色下,仿佛若是不仔細看好她,下一秒就會學那嫦娥奔月,塵世間在不復相見。
緊接著又是一陣無言的沉默。
一陣凜冽寒風拂面而過,吹動幾縷緊貼在臉頰處的細碎髮絲,連帶著狐裘上的軟毛都微動,滿院綠萼紅梅無風自香,白雪皚皚的青松紅綠藍青檐上跟灑了層霜糖白雪。
「那個我有話想跟你說,不知你明日可否有空,我想請你到軒玉樓一敘。」許久未見,日思夜想之人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沈讓清覺得自己的心怦怦的跳得極快。
他很想問她一句,她最近過得可好,當時是誰擄走了她,還有他希望他能跟自己回青靈國,因為依靠自己現在的身份地位定能護住她一生的。
「你今日也看見了,我已經認了自己的親人,現在也有了屬於自己的名字,而這一切若不是你,我就算是做夢都不會夢到的東西居然就這麼觸手可及到手了,如果你在這裡不開心的話可以跟我回青靈國,如果你不喜歡官場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去秀麗的江南水鄉或是茫茫草原,只要是你想去的我都可以陪你」
「我希望你能考慮一下,畢竟我對你.。」話還未完全說完就被人匆匆打斷的感覺尤其令人不爽。
「有話不防在這直說,安王難不成還想打算窺探他人之妻嗎,這可實屬非君子所為。」假山後涼亭中不知誰出了聲,言外之意就跟在叱責一對野外偷情的野鴛鴦。
林朝歌面色微沉,嘴角一僵,心裡暗罵;「攝政王。」道了一聲,打算從另一側離開。卻見瀟玉子就在不遠處,目光灼灼的盯著她看,目光透著斥責,就跟外出歸來的丈夫看見自己新婚燕爾的妻子正和自己堂弟摟摟抱抱海誓山盟來得難看,純黑的瞳孔一眼望去深不見底,宛如深淵。
林朝歌突然止了步。
這時,沈讓清又上前了一步,想伸出手拉她的手。
林朝歌下意識的後退一步,頻頻蹙眉,她剛才是說了什麼暗示的話嗎???
這個念頭一出又急忙否認,從頭到尾別說話了,就連眼神都沒有給過一個,他怎麼就會誤認為自己過的一點兒都不好?難不成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某種情況下她是真相了,這種感覺就像是吃了自己極為厭煩的甘蔗,會令她渾身不舒服。
林朝歌甩開他欲拉他的手冷聲道:「請王爺自重。」
「林言,我只是太久沒有看見你,突然看見你有些情不自禁罷了。」沈讓清還想著跟過來,卻被原本躲藏在暗中的男人攔住了去路。
「不知安王可要打算對我的夫人做什麼,難道在長安的幾日還不知林大人早已名花有主。」
林朝歌見他出來堪堪鬆了一口氣,怕就怕這男人到底是什麼來的,從頭到尾又聽見了多少。
「什麼夫人不夫人的,人家可是一個男人,何況我跟林大人許久未見,不過是敘舊而已,難不成都還得需過問攝政王不曾。」才在長安待了不過幾日的沈讓清對其他可能有些不甚了解,可這唯獨傳得滿城沸沸揚揚的三角之戀中的二人卻是印象深刻。
「我聽說隔壁家的大花生了五隻狗崽。」瀟玉子眉頭微挑,底聲冷笑。
沈讓清下意識的就要接口;「關我什麼事。」
瀟玉子挑了挑眉,眸光冰冷道;「那麼本王與我家夫人之事又與你有何關。」
林朝歌還沒來得及說話,整個人就被瀟玉子扛起來帶走了,是的,不是溫柔的公主抱,確確實實是扛。
重新回到宴席上的林朝歌看見高位上的帝王和皇后不知在什麼時候離開了,底下鬧哄哄一片,倒是熱鬧非凡,貴女絲毫不怕冷似的欲在滿院演那奼紫嫣紅春日歸。
林朝歌閒著宴會無趣,見周圍沒有多人人關注她這邊,就想著偷偷的溜出去了,畢竟這裡的氛圍實在是過於壓抑不適合她這個打算混吃等死之人,何況她感覺有點冷了,還有身旁男人的低氣壓恨不得將她就地正法,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那個我們出來挺久了,是不是得回去了。」
「小言言可想好怎麼給我一個圓滿的解釋了不。」陰陽怪氣嗲著醋意的慵懶男聲聽到她耳邊無疑跟道催命符來得難挨。
二人靜坐在馬車上,林朝歌明明知道自己根本就沒有做什麼,可不知為何就是心虛。
果然是天降刀子就沒有躲得過的道理,林朝歌只能想到以前最為笨拙卻屢試不爽的招式自己親上親,殊不知這是羊入虎口。
自己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