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倒是厲害啊,抓你損失了老子這麼多人手!」粗糙得就像刀子划過人皮的尖銳聲音從身後響起。緊接著林朝歌被活生生的跟只無力小雞崽拎了起來,身上穿著的沾血外袍還有靴子盡數被扒光扔了下來,防止她再次使壞或是藏了其他暗器。
一瞬間林朝歌瓷白的肌膚不過剛接觸冷空氣就發紫變青,涼得人直打哆嗦。
林朝歌聽音辯人知道是誰了,反倒有些認命的閉上眼,輕輕靠近摟著他腰道;「我冷。」明顯能感覺到她抱著的身體一僵又很快放鬆下來。
得到的是來自男人的一句冷哼,還有一件寬大足以籠罩住她全身的寬大狐裘大氅拖帶著上了溫暖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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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由地上一片殘肢斷手慢慢的被雪所掩蓋,在尋不到半分人來痕跡。
夜幕降臨,攝政王府此刻卻是將整個長安都找翻了天,都尋不到那人的半分痕跡,就跟憑空消失一樣。
城門口早已在知道消息的那一刻便封鎖上了,無論是進出都需多層盤檢查與,卻還是尋不到半分線索,尋到的只是城南被雪掩蓋死絕的屍體和打鬥過的痕跡。
瀟玉子知道自己現在無論是說什麼和處罰人都無濟於事,改變不了那人失蹤下落不明的事實,最重要的是要找到她人此刻到底在哪裡,多一分鐘尋不到她人回來,她的處境就會多一分危險。
今夜的皇城絲毫格外熱鬧,除了不夜城的花街柳巷,就是御林軍打著燈籠一家家一戶戶的尋人,或是走進酒樓茶肆。
別人若是問起,就說有人綁了林郎中,攝政王奉旨尋人,城中沒有這麼多的小賊小人給他們抓,倒不如坦坦蕩蕩得好,何況林侍郎此人之色艷絕牡丹國色天香,加上狀元遊街,誰人不識。
不同平日的燈火通明,皇城中今晚卻是早早的熄了燈。
鎮國公的封號自太宗皇帝開國以來一向都賜予朝中戰功顯赫者,當前的這位鎮國公姓提拔名耶,三朝元老,有著濃重胡人血統,皇帝將原先藩王的舊宅賜給了他。
鎮國公府不再長安,而是在距離長安不遠的一個郊外,那處兒山美水美,景色最為怡人不過,何況此山中還有幾處天生天養的溫泉最是養人不過。
晚上,楚沉隨著白清行尋到桃花陣來,鎮國公府內並沒有點燃什麼燈火,只在門前掛了倆盞大紅燈籠為過往路人照明識路。
燙金的匾額,銅製鎏金銜環,門口帶著紅綢的高大石獅,還有院旁一顆掛著未掉近紅果的棗樹,昏暗幽靜得不象一個國公府邸,反倒是鄉村野地的一處大戶人家。
兩人在大門外的駐馬亭前下了馬,楚沉再三敲門,門外無人所應,又過了一會兒,門外二人等得隱隱有些不耐,身著藏青直襟衣的小廝推門而出道;「天色已晚,老爺已謝絕賓客,二位大人若是有事可明日再來。」
逼得白清行只好拿出自己的佩玉,小廝此番倒是不敢在多言,恭敬將人引入內。
府內正廳的擺設似乎樸素得配不上一品鎮國公的品秩,陳舊的桌椅卻皆是由上好的花梨木製成,扶手處雕成龍首吐珠型,很可能是御賜珍品,上面有許多大約是抄家時留下的刀劍砍劃的痕跡,牆上太宗皇帝題寫的「勇者不懼」四字遒勁有力的墨寶,可惜明黃色的錦帛蒙了不少灰塵。
這位鎮國公不敢把御賜之物扔了,但也沒怎麼放在心上,陛下要說服他恐怕不容易呢,楚沉暗暗心想。
鎮國公已年過半百,鬚髮盡白,背部微馱,乾枯蹣跚卻不掩精氣神十足,雖全無白清行在民間幼年時所見的清健豪邁氣象倒也無甚區別。
他對於皇帝親臨也沒顯示出激動感恩之情,聽了他的來意後更是冷淡道:「陛下請回吧,老臣年邁體衰,於國家朝廷不會有什麼助益,你就讓老臣安心的亦陽老年就好。」
白清行聞言只是笑笑,只不過平日的能言善辯不知飛哪去了,後來竟搬出廉頗那老掉牙的典故來,果然鎮國公哼了一聲:「老臣斷不敢以古之名將自比,天色已晚,還請陛下早些回去。」竟是下了逐客令。
「可……」。
他存心再不讓白清行多言,冷笑的打斷道:「陛下也該聽過『君子之澤,五世而斬』。嘿嘿,何用五世?老臣不是什麼君子,只不過顧念到自己的倆個兒字已戰死沙場,剩下的一個還成了跛子,就算我不能不為他們留下的幾個孫兒著想,我也得為自己著想,萬一哪天閃了腰可怎麼辦。」言下之意就是不想再入朝廷,再冒一次抄家的危險了,何況自己年紀大了,也提不起刀了。
白清行見說不動他,見天色已晚加上見鎮國公面隱有倦色只得先提出告辭,待明日再來三顧茅廬。
徒步和楚沉出了鎮國公府,不想外頭竟是下起了暴雨滂沱,照得周圍雪白亮如白晝,雨聲夾雜著陣陣轟鳴的雷聲,黑壓壓的夜空不時似有光蛇飛舞、迸裂天地,照得天地間一片茫茫白雪言言。
兩人跑進年久失修的駐馬亭中避雨,拱頂不斷漏雨,只一會兒就把他們的冠帽和肩膀都淋濕了。宮裡還沒派內侍送馬車或雨具來,大概以為鎮國公一定會把皇帝安全無恙地送回宮中吧,而馬車又停靠在鎮國公府不遠,想必一時半刻趕不過去。
這亭子是當年太宗皇帝為彰表開國功臣,第一代的鎮國公而建,傳聞他當年親臨鎮國公府探視高將軍病情時也是在此處下馬,禮遇備至、恩榮殊厚。
「楚愛卿,你可知朕今日為何來尋鎮國公嗎。」白清行見外頭的雨大概一時半刻停不了,四周寂靜就想著找人說說話。
楚沉也是個一點就透的聰明人,否則也不會在他未登基之前就跟隨他了。
「確實。」不過說到這白清行絲毫面面有難色:「不過先帝以前……差點兒誤信了讒言,差點兒把鎮國公家滿門抄斬,現在朕都不知道他願不願意再次出山。」
「臣相信只要陛下在多幾次派朝中有分量的大臣做說客,鎮國公總有一日會答應的,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白清行彈衣笑道:「有分量?那誰也比不上朕了,一次不行就三次四次五次,朕就不相信安國公沒有願意出山的可能。」
他們在亭中沒有等多久,就有一倆馬車來了,二人上了馬車回城,才看見滿城戒備,就算是外面在下著雨都阻攔不住如此勢頭。
還沒等白清行開口詢問,楚沉已經探出頭,打聽得一清二楚了。只不過臉色有些難看,簡直就跟外面的磅礴大雨無二。
「可是發生了什麼。」蹙起劍眉,眸中含霜。
「回稟陛下,其實是攝政王府里丟了個人。」楚沉自從知道帝王心中那點兒與日俱增的齷齪心思,越發覺得現在的話實在是難以說出口,跟什麼堵住了嗓子口一樣難堪。
「誰!」一說攝政王府,白清行腦海中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林朝歌,控制不住指尖發顫,嘴角微僵。
「失蹤的人正是林郎中,他們還在城南處發現不少屍體,無一活口。」楚沉有些艱難的一字一句吐露出口,他現在是最接近也是接觸他最深的人,自然知道他心裡想的是什麼,卻沒有點破了,就當完全沒有看見。
「現在人可有找到,失蹤了多久。」白清行眼眸深黑漆黑懾人,一字一句就跟要抽走他全身的力氣往外蹦。
「人依舊下落不明,聽說從離開客棧到現在已經消失了近三個時辰。」
三個時辰換成現在就是六個小時,若是出事恐怕現在早已凶多吉少,無論是任何一個可能他們都不敢賭,也賭不起這個可能性。
另一邊,林朝歌一路強撐著到了陌生的地方,即使身體和心裡在睏倦,都死撐著不會昏睡過去。否則誰都無非預料會發生什麼,更何況她現在還是落在了敵人的手裡,說不定要怎麼折磨自己。
林朝歌被人毫不憐香惜玉的扔在了鋪著厚厚一層的獸皮上,男人又恐她弄髒了血灑了滿床上,對著外面伺候的人嘰里呱啦說了一大串林朝歌完全聽不懂的地方方言,等她快要將自己塞埋進柔軟溫暖的錦被中才肯罷休。
緊接著那男人出去後再也沒有回來了,反倒是好幾個嗓子被毒啞了的少女端著乾淨的衣服進來和洗澡擦身的乾淨熱水。
一群說不出話來的女人對著林朝歌不知道「烏拉烏拉」什麼,手上不斷比劃的動作她倒是看明白了,她們想幫自己洗澡和上藥。
洗澡,上藥,還是算了吧,林朝歌只要一想到一群女人圍著自己,說要幫忙洗澡,先不說身份曝光的問題就連自己都尷尬,好不好,誰喜歡洗澡的時候被人圍觀啊,再說她又不是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