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七十、瀟政

  昭陽郡主聞言搖了搖頭,不知道這兩者有什麼關聯,更不知道本是男人參加的鹿鳴宴前夕喚自己一同出宮來所為何事,直到隔著寬大屏風見到了那人,接連心思都開始活絡開來幾分。

  「可記得常春館和鯉子湖一事。」年過五十,就算平日保養在好,幕太妃眼尾多多少少還是殘留下了歲月痕跡。

  邊上的是當今生上的胞妹-——昭陽郡主,此刻身著一身碧藍交領拖地長裙,寬大的衣擺上繡著赤金色的紫荊花花紋,芊芊細腰,用一條藕粉色織錦腰帶繫上,外披一件寬大的白色大氅,頭上靈蛇髻斜插一根海棠紅寶石金簪,鬢後斜插左右個一對類似杏花流蘇灑在青絲上。香嬌玉嫩秀靨艷比花嬌,指如削蔥根口如含朱丹

  雖是胞妹卻非是一母所生,現暫時由幕太妃養在膝下,而她更是由幕太后老來得女所生,隨著當今聖上上初登基的時候,伴隨的還有一紙聖招,天下赫然。當時貴為妃子的幕太妃也就沒有繼續留在宮內的想法,而是選擇了出宮,現暫居寧王府。

  而幕太后當年則是從寧王府出來的嫡女,又同安國公府又著千初絲萬縷的關聯,就跟一條金色細線緊緊纏繞捆綁成團,現如今她最愛的安國府少主安尚厲確是徹底廢了,再無爬起來的可能,底下壓著的不入流庶子們膽子大了漸開始活動開來。

  真是膽大妄為,也不看看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妄想染指一畝三分地,幕太妃想到此,總忍不住氣到一處來,滿腔怒火無處發泄。

  「記得,難不成今日來的人中有一人同那倆起事有關。」昭陽郡主微愕,臉上是遮不住的錯愕之情,塗了艷紅口脂的櫻桃小嘴微微半張。

  「那常春館於我大有大作用,特別是每年的京城十大才子,可是上次卻被人壞了事,讓仙逝的北宸帝發現了,其中一人便是來自洛陽的兔兒爺林朝歌。」太妃眼色狠厲解釋道;「若非是他們在那處布了局,你堂哥又豈會錯失安國公少主之位 底下壓著的那些玩意哪裡能蠢蠢欲動。」

  「常春館之前的鯉水湖之事哀家也是懷疑上了此人,否則倆件事豈會如此湊巧,害得厲兒就此身敗名裂。」聲狠色厲,下意識間拂袖桌上整套茶具,噼里啪啦碎了滿地褐色茶水和瓷白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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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陽郡主聞言頓時雙眼一睜,怒道:「竟是她?真是可惡。」

  「更讓人震驚的是,另一人有可能就是章子權那個紈絝為其推波助瀾。」幕太妃強壓怒火,一對眼珠子黑沉沉深不見底又道。

  「章子權?不可能,以他的能耐做不到這個程度。」昭陽郡主不相信;「而且誰不知道他是滿長安人眾皆知的廢物草包,若非是會投胎有了個好爹都不知道是個什麼玩意。」

  「當然不可能,因此只剩下了一個原因,就是林朝歌那小子親自自導自演策劃了這場戲,來個請君入甕的把戲。」幕太妃猜測道。

  昭陽郡主聞言又疑惑道:「那您為何還要召見那人?」哪怕是隔著一道屏風都不可能會看見什麼。

  幕太妃聞言笑了笑,「你呀你,人挺聰明的就是不肯就是不肯多花心思想事情,我這番只是試探此人的虛實而已。」何況此人必定是久留不得。

  「那她可有特別之處?」昭陽郡主問道。

  幕太妃聽了這句話,頓時露出了不屑和鄙夷的神情;「不過是以色事人的男憐罷了,能有和特別之處。」

  昭陽郡主聞言眼神一閃,向太后撒嬌道:「可我聽說攝政王和王小國舅對此人很是寵愛不已,不知有什麼好手段,還是說她的臉真的生得跟個仙女似的?」方才她只是隔著屏風遠遠的瞧上一眼,不過如雲裡霧裡看花,看不甚清晰。

  幕太妃轉頭看了看她,慈愛道:「我的兒,豈能在你嘴裡說出那種下等人的名字,豈不怕污了自己的嘴。」

  昭陽郡主聞言點了點頭,又說了兩句幕太妃愛聽的話,將她逗得笑出了聲,若是沒有兩人之前那段對話,或許看起來更像一對平常人家的母女。

  林朝歌從寧王府離開後,直到傍晚時分才回了攝政王府,府里倒是比平日熱鬧了許多,就連走動的小人都多了幾個。

  無疑是安國公府之人暫時居住在此,原因只是因為原本的安國拱府因為許久未住人的緣故,加上年久失修若是在重新住人還需好生整理許久。

  話說長安城中有倆個安國公府,一個居住在燕子巷,一個居住在青衣巷,一南一本,一文一武當時可是作為了談資許久,不同的是居住在燕子巷的人家姓安,青衣巷的姓瀟,乃為皇家國戚。

  「林大人。」幽幽然似雪從梅枝劃下,啪的一聲掉落在地的弱小聲響至身後響起。

  不見其人先聞其聲。

  循聲而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雙蒼白可見青筋的手和一張全臉血色盡失的臉,唯獨除了眉毛和眼珠子是黑的和略帶淡粉的薄唇,餘下皆白,仿佛上帝在製作他的時候手中墨水用盡,反倒成了一幅淡墨山水畫,與之相符的是文弱儒雅的儒生之氣。

  林朝歌才剛入府,腳都還沒歇一下,熱茶也未飲上半口,就被一個從拐角處走來,披著水墨色大氅的高瘦清雋男人攔住了去路,皺眉略微不喜卻又無可奈何,只得腳步後移幾步道;「下官不知安國公在此,下官失禮了。」


  攝政王府有一處專為賞梅所建之地,也是林朝歌回府後入院的必經之地,只要在府里多待幾日之人或是有心之人都會得知。

  「林大人可否不嫌棄我喊你一聲林兄。」瀟政自從那日見過林朝歌后,不知為何提起了不少興趣,經常可見她在林朝歌下朝回府入院的必經之路等著,卻也不說什麼,就是問她一些最近有關於長安近幾年和最近所發生的興事,也不開口讓人回去,或是院中去聊,就這麼冰天雪地站在外頭吹著冷風,一來二去,林朝歌差點兒害了風寒。

  「安國公還是喚下官林郎中為好,否則與禮不和。」林朝歌原先秉承著人家是來者是客的道理,對於他人所以問自然是知之而不言,說得簡直比外面的說書先生還溜。

  可有一就有二,次數和時間一多,林朝歌漸漸的也回出了味來,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或是心有算計。不過他所求之事又與她有何關,她又不是爛好心的聖母和見一個男人就邁不開腿的缺暖之人,可又不能裝出不喜漠然之態,實在是太考驗她演技了點。

  「可我對林兄頗為投緣,林兄最近可是在躲我。」瀟政對於她的拒絕不置一否,上前幾步笑眯眯道;「林兄可是怕我。」

  「安國公多慮了,只是最近下官衙門裡的事務繁多,有些脫不開身罷了。」林朝歌臉上揚起一向標準的職業性假笑,帶著在明顯不過的疏離。

  「林兄,不知明日可否有空,我想……。」

  十一月份,匝路亭亭艷,非時裛裛香,素娥惟與月,青女不饒霜。

  「少爺, 你回來了,王爺正好有事找您一趟,說是讓您去一下書房。」咋咋呼呼的喜兒隔著大老遠看見正在談話中的二人,想都沒有多想,就衝著揮手林朝歌喊叫。

  「好,我知道了,馬上就過去。」林朝歌心裡反倒鬆了一口氣,若非是喜兒突然來了,她都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繼續尷聊恕在下做不到。

  「不好意思,安國公,在下有事先行一步。」話落,林朝歌整個人就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一樣溜得生快。

  待人走遠沒多久,從假山後走出一個貌美如花的女子,此時正微蹩秀眉,滿目不喜道;「大哥何故想同那人交好,你就不擔心沾上污了自己名聲。」

  「小妹難不成看見的就只有這個。」瀟政一改之前文弱之相,面容隱隱有些陰鷲之色;「若是是你這麼久還沒能抓住那人的心,做大哥的又怎麼會看不下去幫你出手。」握手成拳至於唇邊輕咳幾聲。

  「大哥你的意思是……。」瀟晴有些不可置信道。

  「說明你還沒有太笨。」瀟政見人已經走遠,自己身子又受不得太久的寒,裹氅而去。

  「可是大哥你就不怕……。」瀟晴想到這個可能,又喜又憂還摻夾著一絲恐懼:「可是我們到時候便發現了怎麼辦。」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何況你說若到了那時誰才會是最大的贏家。」瀟政唇角上揚,露出一個絢麗的孤度,說著又咳了幾聲。

  「我明白了,大哥。」瀟晴連忙提裙跟上,乖巧的點了點頭。

  林朝歌許久不曾有過夢魘之證,今夜反倒是罕見了發起了夢,不再是同以往曖昧縹緲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