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六十九、鹿鳴宴

  雖然林朝歌的出身不如何,同她的還有其才學還帶考究。

  不過此人容顏清雋出塵,加上又同攝政王有著說不清道不明,大家心知肚明的不可描述關係,聽說還在洛陽之時就與王小國舅同樣有一腿,就連現在的楚大人,楚沉對於他們的身份都存在默認的態度,於是這場鹿鳴宴便有許多人額外關注她的一舉一動。

  一怕擔心離得過近,引來攝政王的憎惡與報復,二則主動交好恐會被冠上想趁機討好攝政王的惡意揣測。

  剛進來的林朝歌居然見到了現如今還待在翰林院的楚雲飛,看他模樣最近仿佛過得很不好,前三甲都離了翰林院,唯獨他一人,二人也算比泛泛之交好上不少,何況若是當初沒有好心跟他交好,更不會淪落到被排擠的地步,心中難免有些愧疚,就連小心思都開始活絡開來。

  被排擠人群/交/流外的楚雲飛也在人群中看見了同樣朗朗清風明月的林朝歌,對她點頭示意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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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朝歌回以一笑,算過是打招呼了,周圍都是人的鹿鳴宴中除了她周身空無一人外,就只有一個楚雲飛顯得同樣格格不入,不同的是一個是不敢靠近,另一個則是自發主動疏離排斥。

  祝笙歌因是新婚,嬌妻在旁,自是推了,今日沒來。

  「楚兄,許久不見,近來可好。」林朝歌見被排除在外的楚雲飛,心越發虛了。

  「挺好,反倒是我還沒來得及恭喜林大人入史部郎中一職。」二人都揣著假笑,聚在一起談論著一下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見你還好我就放心了,他對你可好。」話題談論到最後,楚雲飛莫名來了怎麼奇怪的一句。

  表情有些微愕,隨即很快反應過來,白瓷皮子揚上一抹適到好處的笑:「嗯,他待我很好 多謝關心。」林朝歌說著話,還婉言的笑了下。

  「其實有時候我還真的很羨慕林兄。」語氣隱隱透著惆悵之語。

  「為何?」羨慕她的長相還是傳得滿城風雨的沸沸揚揚之聲。

  「我……」楚雲飛還沒說出口,從另外一處走來一個身著六品官服的矮小中年男子朝著林朝歌微微伏身道:「林大人,京兆尹有請。」

  「好,我這便過去。」說完林朝歌又轉身看了眼楚雲飛,眼神中略有歉意道:「不好意思楚兄,在下有事先告辭一下,等下再聊。」

  「好。」等人走遠,楚雲飛心裡有中悶悶的,就像被一塊大石壓在上面,喘不過氣來,他想奉勸林朝歌遠離一點瀟玉子,皇家人多無情。

  愛你時將你捧在心尖尖上寵,你想要的權利地位財富只要你喜歡都會親手將其捧到你面前,若是當不愛,則如入地獄無二。

  他不希望林兄由精才艷艷的探花郎最後會淪落到如後院女寵憐人一類,那到何其可憐又可恨,何況等她一旦年老色衰之時,又不像女人會傳宗接代,或是當人家娶了正妃可能容得下她,倒是她又應和自處。

  寧王府假山流水,紅的磚,綠的窗欞,白的欄杆,淡黃的瓦,院中種植一顆一丈多高的紅海棠樹,枝條被修剪得疏密適度,整個庭院更顯得古樸、靜謐。只有當陣陣清風吹拂,從盆菊和海棠樹上落下的枯葉在地上沙沙作響時,才偶爾劃破院中的沉寂。

  隨人入花園,走一橋過一院,站在不遠處時,就能看見不少前面提前離開之人,原是都到了這了嗎,倒是難得,另外沒來之人不知是沒有資格亦是無需交好。

  那麼叫人喚她前來,可否要做出誠惶誠恐之貌。

  「不知京兆尹找下官有何事。」林朝歌被帶領走過一處假山花叢,走到一處周圍放置了不少暖爐火炭的寬敞小亭中。

  周圍早就圍了不少了,其他人見她到來,紛紛明白了,也有不少好奇打量看著她之人。

  「老夫就是想請林郎中過來罷了,林郎中別太拘束才好。」才三十出頭左右的楚雄保養得很好,加上不續胡的習慣,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只是注視著人的時候隱有被鷹眼盯上,拉進解剖台的錯覺。

  「好。」

  推杯換盞之間,京兆尹許是太過於興奮,喝得有些大了,便招了滴酒未沾的林朝歌和另外兩名同樣新上任的官員到他面前說話。

  京兆尹問的問題都是些普通的平常話,林朝歌前面也被其他人問過,因此回答起來倒是不卑不亢,一點兒沒有怯場。

  京兆尹有些欣賞地看著她,平日也從自己一向佩服的兒子口中聽到過,不免起了幾分興致,加上同時跟攝政王和他堂哥家的大兒子三人和平相處,也是個頗有心機與手段之人,否則單憑美貌以色侍人何能長久。

  忽地不知他是看到了什麼,盯著林朝歌清凌凌的目光問道:「林郎中當初為何想要科舉?」明明你有了更大的靠山 想進入朝堂不過輕而易舉。

  林朝歌聞言愣了愣,堅定地回道:「自是出人頭地,報效朝廷。」

  「僅僅如此?」京兆尹回道。

  「自然,下官從不打誑語。」林朝歌抬眸,唇角微勾一笑,都是修煉千年的狐狸,誰能不懂場面話。

  京兆尹笑了笑道:「放心,我並無他意,只想知道林郎中腰間為何總喜佩戴一左一右倆玉佩怎麼回事。」

  林朝歌聞言低頭看了看自己腰上那掛得左右對稱的玉佩,還有一個嫩黃色的荷包,圖案卻是一雙繡得亂七八糟的鴛鴦,說是水鴨子比較恰當才好,此時被她佩戴在腰上,有些滑稽。

  本來那荷包的圖案並不明顯,若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林朝歌知道這件事,否則也不敢隨意帶出來,這京兆尹恐怕是觀察她許久了。

  想到這裡,林朝歌也沒打算隱瞞,心裡的小人不滿的癟了癟嘴,直接道:「自然是心愛之人贈予。」再說她的那點兒破事,差點兒就連三歲穿開襠褲的事情都要被傳得滿大街小巷。

  楚京兆尹乃是楚沉之父,同王溪楓家自是表親一家,就算猜到了又沒有什麼,就是到時候有些尷尬罷了。

  京兆尹聞言呵呵笑了兩聲,隨後隨意鼓勵了她幾句,心裡多少有了些寫算計。

  嘴上卻忍不住欠了起來:「林郎中倒是步步高升,人生贏家。」話中嘲諷不知其意所指何。

  「下官在此就先提前謝過楚大人吉言。」林朝歌反倒嘴角微微上揚,茶色眼眸中是最誠懇不過的神情,不知是動懂了還是聽不懂。

  「就是不知我那小侄子現在可好。」楚大人靠近進步,用著僅有二人能聽見的音調平緩道:「小林可別做那等忘恩負義之輩。」

  林朝歌卻被京兆尹這一提醒,想起了王溪楓,低頭暗了暗眼眸,不知道她現在在做何事,可否也在想她。

  遠在西邊之地的王溪楓正滿臉寫著蕩漾的笑,就差沒有飛起來的幸福感。

  這已經是他第四次收到林言寄給他的信了,因為距離間隔過遠,有時候都是倆三封摻夾在一起寄給他。

  前面寫的信可能因為尋不到收信人,就被隨意擱置了,不過這並不能影響他雀躍的好心情。

  就連外面還在下著濛濛細雨都阻擋不住嘴角上揚的孤度。

  「少爺,可是有什麼好消息。」剛從外面進來,凍得鼻尖發紅,不停搓著雙手的柳陽縮著鼻涕出聲道。


  「是老爺和夫人來的家書還是林公子。」

  「當然是那小白眼狼,我爹和我娘現在有了新人,早忘記爺這舊人哭了。」王溪楓說著話,還高興的將手中信封高高舉起,隨後細心的放進緊貼心臟的位置,等著夜深人靜在好好拿出來甜蜜一番。

  這可是他家小白眼狼給他的,他要藏起來好好標起來。

  今年的鹿鳴宴雖是京兆尹舉辦的,可舉辦的地點卻定在年邁的寧王府中。

  臨近申時,自知同他們沒有共同語言,加上他們同樣不屑對自己說話,為免自討無趣,只得先提前告辭,京兆尹也沒有出聲挽留,只是同樣喚來一個小廝帶她出去。

  林朝歌走後,寧王府正廳內,昭陽郡主謹慎地等了一會兒,關上雕花海棠花門扉,發現外邊在沒有人隨意走動,便瞬間變了一張臉。

  「太后,您看那人的小家子氣,一看就是上不得台面,您為何今日還要特意請她前來,就不怕壞了鹿鳴宴的名聲?」前面一同跟著在屏風後面的昭陽郡主有些不滿道。

  一個男人不過就是仗著生了一個狐媚子的臉和學會下三濫樓里的手段,哪裡還有什麼能拿出上台的本事,一個阿貓阿狗有什麼資格收到請帖進來,簡直不知所謂。

  太后見狀將她拉到了自己身邊,同樣不屑道:「上次京中那常春館出了事,你可清楚,雖說此事被壓了下去,可天底下的牆哪裡有能不透風的理?」